“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我们的市场更大,将来的利润也更可观。”
“算啦,现在华人都在过年,没人谈生意。”
一鬼佬随手拿起遥控器:“还不如看看电视。”
马登随口道:“看新界台。”
鬼佬一怔。
“现在陆文东已经是我们最大的对手。”
马登说道:“我们必须多观察他的动静。”
其他几人不由微微点头:“没错!”
他们跟着有点心酸,这么多年来,哪个华人在看到洋人后不是卑躬屈膝、跪着要饭?
结果现在就有这么一个人,不声不响的,便霸占了新界的海域、陆路。
现在,新界海面上如果不插陆字旗的话,那船就必须上大陆的野码头。
电视打开,一个明艳大气的女记者正在直播。
“值此新春佳节之际,心忧乡民的太公正挨家挨户给孤寡老人发钱。”
“太公说,老人是宝,当年他们为了新界荜路蓝缕,现在年老无助…”
马登等人顿时两眼发直:“陆文东在搞什么鬼?”
他们看的清清楚楚,画面中,起码有上百个老人聚集。
“开心,开心。”
画面中,一名直流泪的老人一边抹泪一边举着手中的红包:“这么多年了,政府没给我们发过钱,乡里没有。”
“太公来了,他就给我们发钱。”
“再也找不到像太公这样真心实意关心我们的啦。”
“是啊,是啊。”
边上人也附和:“就说这路!”
“以前都是泥巴地,走几步泥巴就会糊在鞋帮上,脚都陷下去,现在家家门口是水泥路。”
马登忽然脸色铁青:“糟糕!他在收买人心!”
……
陆文东当然在收买人心!
每个人一千块!
新界少说也有几千个孤寡老者,加起来,起码要发出去几百万。
不是收买人心的话,何必作秀?
但是陆文东同时又认为,君子论迹不论心!
自己发钱得人心,老人得到实惠。
双赢!
陆文东花了半天的时间,先发完了西工区,而后便是沙田、大浦。
就说这大浦,地形优良,也是港府很早就开始推行工业的地方。
可惜,陆文东发现这里竟然有不少失地老人。
他们除了有一处老宅可堪栖身外,手中竟然没有了任何田地。
在一问,才晓得他们是在港府推行工业的时候卖了田地。
年轻的时候挥霍一空,在临老了,有点干不动了,就有点糟糕了。
麦理浩上任后,倒是有搞了一个伤残及高龄津贴。
只不过这玩意规定年龄要70岁及以上,而且需要居住港岛满5年和没有住在医院和疗养院,如此才可获发每月55元的津贴。
就这么点钱,喝西北风都够呛!
就算加上综合社会保障援助计划,每个月无非多得70元而已。
陆文东表面不动声色,他对当面的一个老人说道:“阿伯,口渴,去你家饮杯水。”
老人家是瓦房,在目前的新界,这种房子多见于偏僻区域。
陆文东看这房子陈旧,时间不短了呀。
再一看门楣,上面贴着十字。
陆文东的脸不由微微一沉。
再走进里面,果然有耶稣像。
这陆文东就有点受不了了,他不动声色问道:“阿伯,你们这里还搞教会互助?”
老人不疑有它,就一边给陆文东倒水,一边说道:“是啊,太公。”
“每周去做一次礼拜!”
“教友们都很好,对我嘘寒问暖呢。”
“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有人帮我。”
很明显,老人对于教友们是相当满意来着。
“要不是有教友来往,我这家里一天到晚都没什么人气。”
陆文东看这房子里面收拾的倒是还算干净,看来就是教友们在帮忙。
他心中思索,这基层要是自己不争取,上帝就会把手伸进来。
无孔不入!
防不胜防啊!
陆文东接过杯子后并未喝水,又跟老人聊了几句,而后才转身走人。
本来,陆文东准备直奔上水,只是在听老人讲大浦、沙田这边竟然有不少人加入教友互助后,他便马上改了主意。
“小陈。”
陆文东叫来大浦的乡绅陈日强,他寡着张脸:“你们大浦的发展还是很先进的么。”
陈日强战战兢兢,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明明太公前面发钱发的挺高兴的,怎么转眼间就又变了副阴阳脸?
“太公,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陆文东问道:“你检讨什么?”
陈日强傻眼了,他小心翼翼问道:“太公,不知道我们这里什么地方做错了事?”
“我们一定坚决改正。”
“我看你们这里信上帝多过信祖宗嘛。”
陆文东皮笑肉不笑的拍拍陈日强的肩膀:“小陈,你们的工作做的还是很好的。”
“上帝这都走到我们乡下来啦。”
“我看,哪一天这大浦乡事委员会还是不要搞了,就等着上帝的信徒搞互助会,然后慢慢取代我们。”
“你觉得怎么样?”
陈日强既茫然又惶恐。
主要是,他并不觉得信上帝有什么不对。
但是,看太公这阴阳怪气的,陈日强本能感觉这里面怕是有什么大问题。
便战战兢兢:“太公,乡亲们,乡亲们在参加了互助会后,都,都蛮高兴的。”
陆文东拍拍陈日强的肩膀。
“如果有这么一个群体,每天对你嘘寒问暖,你没工作了,它想办法给你介绍工作。”
“你生病了,它还给你送药。”
“要是寂寞无处排解,它能够跟你聊一整天。”
“你觉得好不好?”
陈日强心道,这不就是互助会么?
他吞吞吐吐道:“太公,或许,好,好吧。”
陆文东点点头:“当然好。”
“如果不好,阿伯他们怎么会参加?”
“那这个群体为什么这么好呢?”
陈日强就不懂了。
陆文东慢悠悠道:“它怎么就无缘无故对阿伯他们这么好呢?”
“图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陆文东没有发飙,陈日强却压力山大。
感觉后背好像抗了一座山,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它图我们的田地,图我们的乡民。”
陆文东面无表情道:“长久以往,这乡下,到底谁说了算?”
陈日强心头重重跳了一下,他口干舌燥,鬓边冷汗狂冒:“太,太公…”
陆文东已继续:“阿强,我们作为乡绅,如果不去关心村民。”
“他们就会用脚投票,去找别的组织。”
“到时候,他们听谁的?”
他拍拍陈日强肩膀:“你好好想想。”
陆文东不再多说,而是重新给老人们发钱。
等发完钱以后,便既带人离去!
……
深夜,太公发钱引爆港岛!
而陆文东则沉着脸跟徐夕说事:“想不到我们新界竟然有这么多互助会。”
有教堂是正常的。
鬼佬向来的习惯都是通过教堂去影响当地居民。
新界各主要人口聚居的地方都有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