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啦？”
“就这些？”
顾薇不禁挑了挑眉，原本浮现在嘴角的小梨涡消失不见。
“难道你招聘的时候，就完全不看眼缘？”
“不看第一眼的感觉嘛？”
“比如说对方的气质啊，谈吐啊，给人的整体印象之类的？”
“难道聪不聪明你第一眼就能发现？”
她试图把话题拉回主观范围。
可下一秒，顾薇看到的，是男人眼中不假思索的笑意。
“看眼缘都来了..
51
周明远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桌沿，抵著侧脸，半边身子都转了过来。
“你以为这是谈恋爱呢？”
“一眼定生死，对招聘来说可不太公平。”
火锅蒸腾的热气像一层薄纱，他的面部轮廓有些模糊。
可男人的眼睛却在氤盒中格外明亮，好像能直抵人心。
“呃..
"
顾薇终於找到机会切入。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所以你谈恋爱看眼缘？”
“当然看啊。”
男人一本正经说道。
“你觉得什么才叫有眼缘？”
顾薇马上追问。
“好看。”
对方斩钉截铁，似乎根本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
"？？？”
顾薇一怔。
“怎么啦~”
“你就只看脸？”
顾薇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抱起胳膊，樱唇轻报。
“看脸不行吗？”
“周明远，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肤浅？”
顾薇足足愣了两秒。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全世界好看的人那么多，如果只是因为外表喜欢一个人，那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因为外表喜欢人？”
“只是因为脸蛋生的喜欢，是世界上最最最最肤浅的感情！”
十八岁的少女放下筷子，气鼓鼓的说著，好像自己澎湃的食都跟著消失不见。
“不是，我还没说完呢。”
周明远还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你急啊。”
“谁急了？”
顾薇瞪大眼睛，立马否定。
“谁说只看脸了！我话都没说完好不好，长得好看只是其中一方面。”
周明远耸了耸肩，眼睛转了转，抬起胳膊肘去蹭身边女孩。
“那你说。”
“我喜欢比较反差的女孩子。”
“反差？”
奇奇怪怪的词语。
顾薇妙目流转，全部的神经都调动起来，分析著这个词的深意。
“对啊，反差。”
周明远继续解释道。
“反差是什么样的呢？”
“嗯，那我给你举个例子。”
男人压低声音，带著一点点磁性。
“比如看起来像是被家里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不世事，刚上大一就有房有车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
“但实际上，却很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
“认定的事情会默默努力克服困难，从来不轻言放弃，甚至有些时候默默加班跟到十一点，展现出让人意外的韧性和坚定。”
“这就是外表柔软，里坚韧的反差，很有意思啊，不是吗？”
“6
“”
顾薇马上扭过头，移开眼睛。
他......他这是说谁呢？
分明就是在说自己！
女孩感觉脸颊温度开始不受控制。
谁大一有房有车，还默默加班工作到十一点？
“再比如...
”
周明远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
“表面上很在意形象，会在新年专门去做个美甲，跑去享受一番精细服务，对自己的要求近乎完美主义。
靠！
顾薇一下子红了脸。
他居然拿刚才美甲的事情做文章！
就差点名道姓了是吧？
”
..但在面对真正喜欢的事物时，比如美食。”
男人意有所指地扫过她面前的杯盘狼藉。
“又能卸下所有包袱，毫不做作享受最简单的快乐，吃得眉眼弯弯，率真可爱。”
“这也是一种反差啊。”
干嘛啊！
对方几乎是在用语言画像！
顾薇一时语塞，只能睁大了眼睛看著他，心跳如擂鼓。
“还有。”
周明远似乎打定主意要这场剖析进行到底。
“有时候解决不了问题，需要人帮忙，带著点迷迷糊糊的可爱。”
他这是在说....
开店时候的那些困难吧？
“但偶尔呢，会在某些瞬间，又展现出惊人的敏锐，逻辑，理智，还有..
”
周明远刻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充满笑意，吐出四个字。
“冰雪聪明。”
对上了。
又和刚刚的试探对上了。
难道他连招聘的理想型，也在暗戳戳的提点自己？
顾薇感觉自己的脸颊，热得快要能直接烫熟肥牛。
血液轰的一下涌上头，耳根脖颈都染上了色。
这个时间的海底捞，四周满是熙熙攘攘的年轻人。
闺蜜们，朋友们，情侣们。
两人所在的位置特殊，被包裹在好几对情侣中间，爱侣在交头接耳，夹菜呢喃，混杂著店香喷喷又粘腻腻的空气。
新年气氛从地面中升腾起暖昧，让人变得略微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
在爱情切降临之前，身体早已递来秘的讯。
头脑率先发热，身体熊熊燃烧，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每一寸皮肤都发出无声的信，心摇摇欲坠，心口张开，变得空荡，但又是满的，装著世界上最在意的名字。
她下意识想低头，想避开男人过於滚烫的视线，仿佛那样就能藏起自己无处安放的羞赦，和失控的心跳。
可躲不开。
“你..
”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乾。
想反驳，想说他这是在诡辩，是在偷换概念，是想用这种迂的方式混过关，甚至想质问他是不是在拿她当模板，照本宣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