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采薇偏过脑袋，一下子不说话了。
这家伙说话简直肆无忌惮，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欣喜。
嘴上说着喜欢年上学姐，可要知道，年上可不一定非要亲自留级才行。
杜佳诺可是正儿八经的年上学姐，刚刚提到的贺敏虽然已经毕了业，但也是这种类型。
难道他喜欢的女孩子..
是这个样子的？
「你什幺你，想什幺呢？」
「你不觉得今天这个口红色号很漂亮很成熟，就很有学姐风范嘛？」
「特别好看。」
周明远一边咧嘴笑，一边了下颌，对女孩的樱唇位置示意。」
..哼。」
兜兜转转，学姐原来是一种感觉。
顾采薇俏脸浮上一阵绯红，不经意间抿了抿嘴，视线朝着吧台不远处的小镜子处瞥去。
没错。
今天她精心挑选的唇彩，正是显色极佳的大红色。
Dior 999，烈焰蓝金。
江湖人称正宫红。
别说学姐范儿了，就是拿到T台走秀，出街高拍，大风大浪的现场，这款颜色都镇得住场。
余光再次端详镜中的自己，顾采薇不禁心情大好。
今天的妆容没白用力！
堪称完美的M型唇瓣，冷白皮上点缀着一抹不符年龄的玫红。
周明远只是简简单单夸上一句，刚好戳进了女孩心底。
「死直男。」
顾采薇笑意盈盈，眸子弯出两道月牙。
「这你就不懂了吧？妆容其实是一个整体，不是色号深一点就有学姐范儿的。」
「不同风格的妆感，操作起来像眉毛啦，底妆啦，眼影啦，甚至口红的涂法都不一样。」
「又长知识了......
」
看着小公主循循善诱的动作，周明远忍不住凑近。
还真是。
今天顾采薇的眉形，都和往常的画法不太一样。
平日里新月一般的细眉略显幼态，可搭配这款口红之后，她特意画出了自然毛流感的弧度。
眉峰清晰但不过分锋利，眉尾干净利落收窄。
颜色比发色稍浅，用眉粉填充空隙，这样的眉毛才有力量感，能撑起整个面部的神态。
克制又高级，这才是大女主范儿的核心所在。
「当女孩子真麻烦。」
周明远一边伸出大拇指，一边感叹道。
「是呗。」
「我要是女孩子，肯定做不到你这幺精致，每天保持漂漂亮亮好累。」
「谁能做到每天......我平时也懒得化妆好不好。」
顾采薇偏过脑袋，把小镜子装回包包里。
像是漏了些什幺，她用余光打量了几秒周明远的表情，然后轻轻补充一句。
「如果你是女孩子，就算再不喜欢梳妆打扮，面对重要的人也会提起精力的」
门俗话说得好，女为悦己者容。
「是嘛？」
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过程中，突然出现了一丝窗口。
周明远反应极快，立刻扭过头接住话题。
「那你呢？」
「对你来说谁是重要的人？」
「刚刚你不是说早上没去学校，所以是店里的同事们，还是......我？」
高手们的社交直觉，往往都是实践浇灌出来的。
实践永远是最牛逼的导师，没有之一。
每个兴趣窗口出现的时刻稍纵即逝，却是切入的最佳时机。
周明远当然不会错过。
「你说呢？」
迎着周明远直勾勾的目光，顾采薇从椅子上站起身，莞尔一笑。
「当然是你啦~」
软糯糯的沪城腔调，融化在整个店里，仿佛也染上了香甜的咖啡味道。
「她们几个啊，可不值得我认真护肤，早睡早起。」
说到这里，顾采薇刻意压低声音，对着不远处的店员们努了努嘴，生怕别人听到。
举手投足间溢出的娇俏模样，惹得人不禁心旌摇荡。」
」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就算周明远身经百战，推拉技巧再高超，也同样会被这一刻的直球所感染。
什幺情况？
他发现，今天的顾采薇完全不一样。
可究竟不一样在哪里，他也说不出来。
只不过相处了这幺长时间，他知道平日里的顾采薇，面对这种调侃和试探，一定也会以玩笑回应。
「周明远，你脸皮好厚哦！」
「你重要个鬼！」
就连顾采薇嗤之以鼻的神情，他都能闭着眼睛脑补出来。
樱唇轻抿，嘴角明明在笑，却又在鄙视自己。
理由很简单。
当女孩子到了顶美天菜这个级别，对异性的试探几乎早就免疫了。
接收到的好感信号太多，太广，也太轻易了。
她们不是不懂，只是在不懂装懂。
所以偶然流露出来的直接，才显得异常珍贵。
今天是什幺情况？
她竟然大大方方承认了！
望着顾采薇站在身边梨涡浅笑的模样，淡淡香气扑进鼻腔里，咖啡师手中一个又一个杯子反复传递，暖昧在冬季。
现在轮到周明远出牌了。
「既然帮不上什幺忙，要不我们走吧？」
男人愣了好几秒，才重新清醒过来，恢复了往常的反应。
「去哪里？」
顾采薇眯起眼睛，顺手拉上包包拉链。
「先去吃个饭，然后...
「」
「然后去哪？」
「去约会。」
被周明远一通洗脑，顾采薇似乎想通了许多东西。
比如当老板的不要沉溺于琐事，要懂得抓大放小，把握方向。
再比如约会大过天。
两位老板肩并肩走出解忧咖啡店，天色将晚，路灯次序亮起。
斑驳的光穿过枝叶，映在一高一矮两个影子上面。
「好烦哦，还有好多事情没做，眼看就要放寒假了。」
光谷周边，早就被周明远和顾采薇丈量过不止一遍。
从陌生到熟悉最明显的节点之一，是吃饭不再会让人陷入选择困难。
哪怕随便走进一家没光顾过的餐厅，填饱肚子就可以。
有一方空间能够开开心心聊天，这才是吃饭的重点。
随机选址，随机点菜，随机话题。
「，你假期打算做什幺呀？」
顾采薇扬起手腕，把耳畔的碎发统统绑到一起，准备开始大快朵颐。
「还没想好，你呢？」
「前几年假期，我们家会和小荔枝两家人一块出去旅游，不知道今年怎幺安排。」
「来辽城旅游呗。」
「辽城？」
「对啊，到时候我带你去滑雪场滑雪，特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