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听过,是听懂。
后来他们常常一起听歌。
她也开始在他面前,展露那个不完美的自己。
直到顾采薇开始弯道超车,以一百五十迈的速度,以难以置信的进展迅速抛开了她的想像力。
得知闺蜜和周明远接吻的当晚,她窝在窗沿一角,突然想起了《红玫瑰》里的那句。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原来闺蜜才是一直被偏爱的那个。
被父母用物质偏爱,被周围人用期待偏爱,被命运用天赋和外貌偏爱。
所以闺蜜从来不需要去争取什么,一切都会送到她面前。
周明远也是如此。
这个黎芝第一次想要主动争取的人,好像并不属于自己。
失眠的深夜,她戴着耳机反复循环《明年今日》。
「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竟花光所有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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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花光所有运气遇到一个人,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所以当周明远给她陈奕迅演唱会门票时,她的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一方面,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时刻,和能听懂陈奕迅的人,一起听陈奕迅。
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会胡思乱想。
哪怕结果她接受了,自己也要穿着最好看的衣服,化最精致的妆,一个人坐在内场最好的位置,在陈奕迅的歌声里,和过去的自己和解,和没有结果的喜欢告别。
可是,该怎么和喜欢的人告别呢?
黎芝站在人潮里,用力挥舞手臂,蓝色萤光棒反复游在空中,带着女孩的浑身力气。
下一秒,她左边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旁边一直空空如也的座位上,突然多了个人。
」Hi~」
熟悉的脸,熟悉的笑,陌生的场景。
短发少女呆呆站在原地,耳边是对方刻意放大的声音。
「真巧,你也一个人来看演唱会?」
第376章 375.演唱会
萤光棒的蓝光,在空气中划出断续轨迹,化成黑暗中一颗固执的星星。
黎芝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僵在原地。
四周声浪变成模糊的背景音,眼前的男人陌生又熟悉,笑容融化在演唱会漫天光影里。
「你....
」
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内。
「坐啊。」
周明远拍拍身旁的座位,笑吟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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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发少女慢慢坐下,萤光棒还握在手里,塑料管捏的咔吱咔吱响。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看哪里。
看舞台吧,陈奕迅还没出来;看周明远呢..
她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会是幻觉吧?
「你......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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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女孩终于找回声音。
「你怎么进来的?」
要知道,像陈奕迅这种咖位的明星,演唱会安保往往极为严格。
后世甚至还有人因为在陈奕迅等明星的演唱会上徇私舞,偷偷收钱放人进场,被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
17号票都被自己撕掉了,没票,就不可能进场。
这一点,黎芝心知肚明。
「我凭票入场啊。」
周明远接过她的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根,递到她眼前。
黎芝一把抓了回来,借着舞台扫过的灯光,凑近过去。
她用力瞪大眼睛。
那根本不是她以为的17号票。
票面上印着的座位号是:内场A区,排19号。
我靠!
周明远啊周明远,你也是个心机婊!
这家伙竟然买了三张票!!!
也就是说,不管有没有邀请他一起来现场看演唱会,哪怕是真的把票送给薇薇,或者送给朋友,他依然会披星戴月准时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不是说有个朋友一起吗?」
周明远凑到黎芝耳边,眼睛里噙着笑,仿佛早就洞穿了人心。
「普通朋友呢?」
「6
」
短发少女咬着嘴唇:「他有点事没来。」
「哦~
66~~~
男人一点就通,忍不住拉长声音,促狭道。
她哪有什么普通朋友。
如果有,那能且只能是自己。
欢呼声到达顶峰的时刻,灯光刚好熄灭,像整个世界被摁进深海。
.
一瞬间,整个世界就像是重新定义了声音。
寂静与喧嚣共存的时刻。
数万人的呼吸,期待,窃窃私语,化作暗潮在黑暗里涌动。
黎芝坐在18号座位上,左手边是周明远,四周满是素不相识的观众,前方是即将亮起的舞台。
心在胸腔里咚咚作响,差点盖过其他声音。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沉淀出的所有Em情绪,竟然在周明远出现之后,统统化成了雪水,消失不见。
她竟然开始重新全身心沉浸到演唱会里,和千千万万观众们一起,激动起来。
「紧张嘛?」
在震耳欲聋的期待声中,周明远凑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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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她摇头,又点点头,大声回应道。
确实是梦。
几十小时前,她还蜷缩在江城家中的沙发上,对着撕碎的票根流泪。
几小时前,她还独自走在高铁站,想着如何与江城盛大告别。
一小时前,她还握着孤零零的萤光棒,准备一个人完成这场仪式。
而现在,周明远竟然从天而降,出现在自己身边,真实到不讲道理。
下一刻,舞台中央突然亮起一束光。
然后,第一个音符响起了。
无形的手推动钟摆,在空旷的体育馆里荡开沉闷回响。
是钢琴。
舞台依然漆黑,但声音本身有了重量和体积,沉沉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萤光棒的海洋开始涌动。
蓝色,绿色,紫色光点,在黑暗中变成散落的星辰。
单音持续着,渐渐有了伙伴。
咚。
闷雷滚过云层,大地深处传来震颤。
震动从脚底沿着脊椎爬上来,与心跳合二为一。
咚咚。
又是一下,更沉更近。
紧接着,舞台中央,漆黑的深渊里,又多了一束光。
倒也不是追光灯,它太细太冷,近乎惨白,更像是一根垂直刺下的冰锥。
光柱里空无一物,只有缓缓飘落的干冰颗粒,如同显微镜下悬浮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