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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投大彩电,画面很清晰。屏幕中,穿着警服的芮小丹坐在江边,画面渐渐虚幻起来。
随即,片尾曲响起,屏幕上滚动出字幕:全剧终。
林思成意犹未尽,按了暂停
叶安宁坐在一旁,盯着林思成的侧脸:歇了好几天,林思成不是睡觉,就是看录像。
喊他回西京他不去,唱歌也不去,看电影还是不去。甚至于到黄河滩上转转,他都不去。
就盯着个破电视,翻来覆去的看,来来回回就那一部:《天道》,都看第三遍了。
“就那么好看?”
“还行!”林思成伸了个懒腰,“我就是研究一下,这部电视剧会不会被禁?”
叶安宁捎带着看过几集,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这是今年刚上映的吧,为什么要被禁?”
“阶级!”
一提这两个字,叶安宁就不吱声了。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都窝三天了,出去转转吧?咱们去吃砂锅菜。”
“在酒店天天吃,你不腻?”
叶安宁无所谓:“我又不是天天只盯着一样菜吃?”
但林思成已经吃腻了:“我带你去吃樊村镇的羊肉胡卜。”
“为什么要去樊村镇?”
“城里的不正宗!”
一说吃的,叶安宁就开心,正准备打电话问问王齐志去不去,门铃响了一声。
方进出了里间打开门,林思成瞄了一眼,站了起来。
“谈秘书长!”
四个人进了房间,谈武介绍:
“林老师,这位是市工业局的陈局长,这两位是绛县澄泥砚研究所的姚副所长,佟技术员!”
“快请快请……”
林思成忙招呼着,方进去洗茶杯,叶安宁打开了电水壶。
几个人坐定,陈局长从姚所长的手里接过文件袋,放到了茶几上。
“林老师,这是澄泥砚的资料,后续窑址的事情,还要请你多费心!”
林思成怔了一下,又笑了笑:挺直接的?
但这样才好:对等交换,各取所需!
他点点头,拆开了封线。
挺多,大致三四十页,纸上还散发着油墨的味道,一看就知道是刚复印好,刚装订的。
林思成顺手一翻,看了起来。
知道搞研究的多少都有点怪毛病,谈武和陈局长也没在意。
后面的那两位却怔了一下:不应该是等客人走了再看吗?
但翻这么快,比一目十行还快,你能看出什么?
正暗忖着,方进端来茶,几人说了声谢谢。
没用多长时间,大概也就五六分钟,林思成将整本资料翻了一遍。
合上好,他稍想了想,目光依次从四个人的掠过,落在那位姚所长的脸上。
“两位,能不能请教几个问题?”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点了点头:“林老师,你尽管问!”
“好,澄泥砚用的是汾河古河道深处的沉积胶泥,需要过滤、淘洗,然后阴干。但阴干过程中,会发生澄泥开裂的情况,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年轻的技术员没吱声,姚所长扶了扶眼镜:“舀打,揉炼,就跟活面一样。然后密封陈腐!”
“不加其它东西?”
姚所长顿了一下:“不加!”
“温度呢?”
“十五度!”
“烧成周期呢?”
“七到十五天!”
“入窑后的控温呢?”林思成比划了一下,“我是说不同阶段,是不是需要不同温度?”
姚所长的眼光躲闪了一下:“不需要,九百度到一千度恒温就可以!”
“好!”林思成笑了笑:“窑变效果怎么控制?”
“这个没办法控制,要看澄泥中的金属元素含量,还要看烧造时的天气、温度、湿度等变化……”
“哦,这样啊?”林思成似笑非笑,“燃料呢,煤、电、还是木柴?”
姚所长微一低头:“电最方便,但颜色比较单一。煤与木柴的窑变效果更好一些,但温度不可控,所以成功率极低!”
“明白了,谢谢姚所长!”林思成站了起来,又伸出了手,“我再研究一下!”
四个人不由的一愣。
什么意思?
茶都还冒着热气,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你就下逐客令?
谈武和陈宗年对视了一眼,后知后觉:阴干温度,烧成周期,入窑温度……这些数据,如果资料里都有的话,林思成没必要再问一遍。
意思就是,资料里没有?
再一回忆,谈武的眼皮“噌噌噌”的跳:甚至于,连用的是什么燃料都没写?
半个小时前,他都还在担心,资料里会不会做手脚,会不会改动数据什么的。结果,眨眼就来了这么一出:姓姚的倒是没改数据,他是压概就没给?
霎时间,一股火就涌了上来。他张嘴就要骂,姚所长一弯腰,脸上堆满笑:
“林老师,你要不说,我都没发现:来的太急,下面的人竟然没印全?”
“对不住,我马上回去重新打印一分,明天就给你送过来!”
“好!”林思成把文件递了回去,“麻烦姚所长……”
话还没说完,谈武摆了摆手:“不用明天,就今天下午……姚兴隆,你们所里传真机总有吧?”
连职务都不称呼了,而是直接喊名字?
姚所长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有……有!”
谈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叹口气:“林老师,让你见笑!”
林思成笑了笑:“人之常情!”
一听这句,陈宗年的脸都黑了。他到现在才明白,之前的办公室,谈武提醒他,“把资料弄仔细点”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再想起刚才,自己理所当然的那一句,他就觉昨脸烧得慌。
林老师,窑址的事情请你费心……还费心,换自己是林思成:我费你个寄吧?
越想越怒,他恨不得给姚兴隆两耳光。
硬是挤着笑,又保证了几句,几个人出了套房。
门刚一关上,陈宗年冷着脸,目光像是刀子一样的刺了过去。
“在大厅的时候,谈秘书长问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两位领导尽管放心,资料绝对没问题……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
“老姚,你知不知道,老窑头发现了清代瓷窑遗址?关键是后面还有,有可能是明代,有可能是元代,甚至是金代、宋代……我们计划的好好的,请人家再帮忙找一找,结果倒好,你他妈的玩这个?”
“姚兴隆,你还有没点大局意识,脑子被驴踢了是吧?”
姚兴隆一脸讪讪:“两位领导,我们没说不给,就想着还有两个月,再稍拖一拖!”
陈宗年话都懒得和他说,看了看表:“现在十点半,给你三个小时!”
“好好……”
姚兴隆满口答应,等谈武和陈宗年走了以后,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下完了,算是把人得罪死了。但干都干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也是见了鬼:那年轻人看着没几岁,但眼睛怎么就那么毒?
也根本不是谈武和陈宗年所以为的,资料没给全,好多没往上写。
他其实只是稍稍模糊了一下,偷偷隐去了几个关键数据。包括县工业局,蔺所长(工艺复原人)来回检查了三遍,都没发现。
但那位林老师,就只是扫了几眼?
旁边的技术员一脸的想不通:“老师,那个人怎么发现的,我感觉,他就随便翻了翻?”
姚兴隆深以为然:可不就是随便翻了翻?
看着年轻,却是个行家……
……
陈宗年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他就应该直接从局里复印一份过来。
虽然有点多,也有点杂,足足十几本卷宗,更不知道哪个能用,哪个不能用。
但总比丢人的强?
发火归发火,生气归生气,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是把姚兴隆杀了,又能怎么样?
他黑着脸:“谈秘书长,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谈武叹了口气:“先给领导汇报!”
陈宗年点点头,当即拿出手机,结果还没说完,电话里传来“叮啉咣啷”的几声。
两人对视一眼:十有八九,吴副市(县)长把杯子砸了。
不怪领导生气:后果先不说,就说,这人能不能丢得起?
还一丢就丢到了省外?
电话当即挂断,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才回了过来。
陈宗年不停的“嗯嗯嗯”,两人说了好一阵。
等挂断后,谈武迫不及待:“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