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318节

  第二档的则更多,比如各省博物院。

  仿制的成品他也见过,比如汝瓷:故宫、景德镇、汝州陶研所,以及河博都仿制过。

  但能仿这么快的,他真的没见过。哪怕如吴晖所说:并非百分之百复原,还要差一点,顶多百分之九十。

  依旧拿汝瓷举例:1987年,宝丰清凉寺(北宋汝官窑遗址)发现部分汝瓷残器,并玛瑙矿脉与原矿釉土,河博正式破解汝瓷胎釉配方。

  但直到2004年,河博才基本实现釉色稳定,使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而林思成用了多久?

  四个月?

  更或是,一个月?

  “配方好说,无非就是依样画葫芦,照着化验结果推导,再寻找合适的瓷土,找不到就配……但固相反应(釉层结晶)、火控技术呢?”

  刘书贤越想,就越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窑炉的具体结构,就只能靠猜。但不可能只试烧了四五次,就蒙到百分之九十的程度?”

  不夸张:成功的概率比花两块中五百万还要低。

  要说林思成是碰运气蒙对的,那还搞什么研究,买彩票不更香?

  吴晖言简意赅:“他抄的!”

  啥?

  刘司长一脸古怪:“他咋抄?”

  河津窑没发掘,宋代湖田影青瓷窑址早被元、明、清三朝破坏的干干净净,他能从哪里抄?

  吴晖叹了口气:我要说林思成不但胡抄、还乱凑,还是当着我的面胡抄乱凑,司长会不会骂人?

  “虽然河津窑没发掘,湖田影青窑也不复存在,但明代甜白釉、明清时期的德化白、以及清代薄胎瓷遗址却保存的相当完整。林思成根据这些瓷器的火窑结构推导了一下,模拟了河津窑和影青瓷窑的模型……”

  吴晖平铺直叙,但刘司长和孙嘉木就跟听神话一样:从来没听说过,把好几种类型的窑窑拼一块,来推导新发现瓷器的窑炉结构的?

  好久,刘书贤回过头:“老孙,这么搞研究的,你见过没有?”

  孙嘉木头摇的波浪鼓一样:别说见,他听都没听过。

  甜白釉用的葫芦窑,德化白明代用的是阶梯窑,清代用的是鸡笼窑,清代薄胎瓷则用的是镇窑(蛋形窑)……说直白点,这几种,压根就不是一个东西。

  形状不同,大小不同,内部结构更不同。

  当然,肯定有关联性,不然烧不出同类型的瓷器。但问题是,构成因素那么多,谁知道导致关联性的是哪一部分?

  所以,就算是照着抄,你能抄出来个什么?何况还是胡乱拼凑?

  本能的,刘司长对吴晖所说的,就林思成模拟出来的这个模型格外的好奇:“他弄出来的窑炉长什么样?”

  “很怪!”吴晖比划了一下,“双火膛、双烟室,长烟道……依山而建,但并非窑洞式,而是在地上挖坑……”

  刘司长想像了一下,却没什么头绪。

  “然后呢?”

  “然后,去换标样的时候,他让合伙人从景德镇陶瓷研究所借阅了一下永乐甜白釉的研究数据,又让王齐志从故宫借阅了一下明代蛋壳杯、成化斗彩的研究数据。”

  “之后他又在网站了扒了点德化白纱瓷、德化白纸瓷的工艺数据,然后综合了一下,就开始试烧……”

  顿然间,四颗眼珠瞪的好大。

  综合各种名瓷的工艺数据,仿烧古瓷?

  这些字分开都认识,但合一块……这他妈什么玩意?

  没错,景德镇陶瓷研究所确实在复原甜白釉工艺,但将将突破原料配方,像透光质感、窑炉烧成控制才刚刚起步,借鉴了有啥用?

  即便壕如故宫,也不可能拿蛋壳杯、成化斗彩做什么组成分析,做的只是一些眼学研究,诸如外观、呈色之类。

  顶多再加一些推测,比如火控流程,成釉因素,就算把数据借给你看你也用不上。

  德化白薄胎瓷倒是进行过系统性的工艺复原研究,但他们走的是另钱一条路:半复原,半创性。

  说直白点:所谓的白纱瓷、白纸瓷,全是现代工艺瓷,你扒了数据有啥用?

  遑论把这些数据综合到一块,做什么仿烧?

  刘书贤敢保证:十有八九,会烧出一炉废渣。

  即便能烧出成品,烧出来的也只会是四不像。

  “确实是四不像!”

  吴晖点了点头,拿出一只杯子,又往里面倒了点茶,“这就是林思成第一次烧出来的!”

  瞄了一眼,刘司长和孙嘉森齐齐的一怔愣。

  薄如纸,凝如脂,润如玉,却又透如冰?

  既润且透?

  明明是两种相反的视觉感,却能体现在同一件器物上?

  仔细再看:无论是胎、釉、呈色,和旁边那四只杯子有什么区别?

  无非是更绿一些,没有花纹。

  甚至于,肉眼的感观比那四只要更好看……

  看了好久,孙嘉木抬起头:“第一炉?”

  吴晖点点头:“第一炉!”

  “不是……他那核心数据,控火工艺全是故乱拼凑的,怎么就能烧成这样?”

  别说孙嘉木想不通,就连吴晖自己也想不通。

  但问题是,林思成研究那些借来的数据也罢,从网上扒论文也罢,吴晖全程都在。

  林思成仅凭想像,把几种窑炉结构拼一块,捏造出一种从没见过的炉型的时候,吴晖也在。

  甚至于,他还帮了一下手,提了点意见。

  然后,烧出来的四不像,品质却达到了让人惊艳的程度?

  两人好歹也是专家,但想想吴晖之前说的,林思成连胡拼带乱凑的过程,刘司长和孙嘉木就感觉,跟见了鬼一样:复原古瓷工艺,还能这么复原?

  但多少年的老搭档,两人不至于怀疑吴晖说谎。

  再说他和林思成无亲无故的,而且一戳就破,压根就没这个必要……

  心下愕然,刘书贤盯着杯子,端详了好久。

  突然,他双眼一眯:“这杯子,怎么这么怪,好像和你刚才说的那几种,都有点像?”

  “确实都有点像,要不怎么叫四不像?”

  吴晖点点头,“如果看积釉处,影影绰绰,若隐若现,正好符合影青瓷的特点。”

  “看胎沿,近似脱胎,照光见影,却又温润如玉,给人以温柔甜净之感……即便是展馆中的永乐甜白釉,也就这个程度。”

  “看杯壁,胎体轻薄如蝉翼,迎光可透,杯外水纹清晰可见,正好附合成化斗彩、三秋、鸡缸杯的胎体结构和光学特征。”

  “整体再看:轻巧、秀丽,亮如玻璃,釉面泛青而莹润,是不是和明清时期的德化薄胎瓷一模一样?”

  每说一处,刘书贤的眼睛就亮一下,然后再点一下头。

  孙嘉木的神情既惊讶,又古怪:说是四不像,到最后,却成了四种都像?

  先不说和影青瓷的相似度有多高,就说这一点,就得称林思成一声人才。

  刘书贤直起了腰:“老吴,这一只的仿真度有多高?”

  “不高,不过很平均!”

  很平均,啥意思?

  乍一听,刘书贤不是很明白,但一转念,他恍然大悟:既然和四种瓷器的都有点像,岂不是每一种的特征都要具备一点?

  吴晖点点头:“原料配方更接近于影青瓷,透光质感更接近于甜白釉,物理和光学结构更接近于蛋壳杯和斗彩。

  但整体呈色却更接近德化白……特别是明晚清初时期的葱根白,如果只凭肉眼观察,两者基本没什么区别……”

  “第一炉总共烧了三件,除了积釉稍比这一只多一点的一只杯子,还有一只盏。那两件都用来做分析检测了,具体数据我没记住,但各项数据与几种古瓷的相似度大致在67%73%左右!”

  刘书贤眼中如流光溢彩,精芒闪动:百分之七十的数据比例,是什么概念?

  可以这么说:林思成已经把这四种瓷器的工艺复原了大半。基本已突破原料配方、化学组成、力学结构、釉色定型,乃至晶体成相。

  没突破的,就差还原焰曲线,分段控温,缓冷固相。

  说白了,只差一个控火技术。

  只要揭开北宋河津窑细白瓷遗址,林思成就能推导出湖田窑影青瓷窑炉的结构。因为已经验证两种工艺属传承关系,又处在同一时期,两种瓷器的窑型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至于剩下的那三种,林思成连推导都不用推导:以王齐志的关系和能力,从景德镇弄来相关的核心资料,又不是多难的事情?

  等于甜白釉、斗彩胎、德化白薄胎瓷,这三种瓷器工艺,林思成想复原,只是时间问题。

  相对而言,即便工艺复原在考古工作中的占比不是很高,也足够让刘书贤震憾。

  因为,这些工艺全是林思成近似于胡抄乱凑一样,拼出来的。

  抛开领导、专家这两层身份,更或是随便从故宫、国博、文研院陶研所拉几个专家过来,谁听了不震惊?

  也没有人能想的通,因为这压根没办法用科学解释……

  “影青瓷,甜白釉,乃至于成化斗彩?”

  孙嘉木恍若失神,“景德镇要是知道了,怕是得后悔到吐血!”

  又是给林思成借阅资料,又是换标样,等于对手最后用来攻击他们的子弹,全是他们自个提供的?

  吴晖却摇了摇头:“不至于!”

  相处了这么久,他对林思成也有了一些了解:对于伙伴、对于朋友,或是帮助过他的人,林思成不止是大气,而是慷慨。

  既便对于第一次合作的对象,他也是尽可能的表达善意。

  就像刚到山西,林思成自掏腰包,自费人情,又是组织勘探队,又是组建化验组。能改写历史,填补地方空白的窑址一找就是两三座,林思成有没有给地方诉过一次苦,摆过一次功劳?

  再比如这次到京城,他把BTA的研究成果以“委包”、“租借”的形势转给文研院。

  乍一想,好像是林思成出于能使成果利用利益最大化的目的,但信不信转给其它几家,出价只会比文研院更高?

  这种行事风格,颇有点孟子的“居仁由义”的意味。所以除非对方害他,不然林思成绝不会把事情做绝。

  十有八九,还是会以合作的方式……

  听到林思成把“BTA技术”转给了文研院,刘书贤不住点头:“这小孩不错:头脑清楚,敢想敢干,是个人才!”

  那当然。

  吴晖和孙嘉木齐齐的点头。

  正转念间,刘书贤的手机响了一下,秘书发来了一条信息:司长,时间到了。

  再一看表:两点二十。

  三个人如梦初醒:光顾着吹牛、感慨,正事压根就没谈。

  刘书贤检查开会用的资料,吴晖抓紧时间,征求了一下领导的意见:“司长,你先定个大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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