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325节

  材质为南红玛瑙,放在现代,价值只是一般。但在古代,这种以色为界,上部纯色,下部夹白的,有个特定的名称:俏色缠丝玛瑙。

  从唐到清,皆视为玉中极品,一旦发现,一律进贡,民间少有流传。

  比如这一件:

  说完材质,然后再说雕工:其余三件的工艺都只是一般,但这一件:鸟羽为浅浮雕,印侧饰纹则改为减地浮雕,刀工连贯流畅,凸起弧面圆润,线条层次分明,抛光柔和自然。

  如果总结一下:雕工细、精而薄、底子平、线条直……寥寥几笔,入化传神。

  说简单一点,这种刻工,已经到了反璞归真,大巧不工的程度。乍一看感觉一般,实则千难万难。

  所以林思成越看,越感觉这是乾隆时期内务府玉作坊的乾隆工。

  反过来再看这只鸟,如果这方印确实是出自内务府,以印材为上红、中粉、下白来推测:上为朱雀,中为赤火,下为白云。

  所是,很可能不是鸭子,而是朱雀鸟。

  但问题是,看台签上印文的说明,又感觉不太像?

  因为只要是送到内务府玉作坊刻的章,必会将原料与设计图样呈皇帝御览。所谓取云,本身没什么来历,取“停云”、“休云”都比这个有意义。

  “用则行之”,出自《论语述而》,全文为“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意思是你用我我就上,你不用我我就老实待着。

  以清朝历代皇帝的尿性,不可能引用这种颇具消极意味的古谚刻章,贬斥的意为又太重,也不可能赐给大臣。

  如果是被贬官的雅士自刻的闲章,倒是有那么几分可能。

  一时间,林思成也不好判断,正仔细琢磨,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兄妹并肩而来,乍一看,依旧和之前一样。但不论是林思成还是叶安宁,都能看出卢真眼底掩饰不住的那丝兴奋。

  不是……这哥们,真当那方龟钮铜印是汉印了?

  下意识,林思成回过头,看了看叶安宁。

  叶安宁隐晦的瞪了他一下,意思是你少管闲事。

  完了。

  少一点,也得被叶表姐坑个几万,十几万几十万也说不准。

  正转念间,卢真凑了过来。

  “看什么呢,清代闲章?啧,几方都挺不错?”

  仔细瞅了一眼,卢真略带揶揄:“无底价起拍,肯定能捡个漏!”

  林思成点点头:“我也觉得!”

  卢真愣了一下,眼神又古怪起来:材质一般,刻的更一般,印文也没什么来历,你能捡什么漏?

  但他要去求证那方龟钮汉印的来历,暂空没功夫坑叶安宁林思成,只是笑着回了一句:“对,肯定捡漏!”

  话没说完,他又急匆匆的往外走:“卢梦,走了!”

  “你先去开车!”

  回了一句,看他出了展厅,卢梦拉住叶安宁的手:“安宁,我哥心眼不大,你们别上当!”

  叶安宁怔了一下,只是点了点头。

  又拍了拍叶安宁的手,卢梦也出了展厅。

  林思成看着她的背影:“你这同学对你不错!”

  “还行!”叶安宁点点头,“但她是她,她哥是她哥!”

  看来是坑定了?

  坑就坑吧,开典当行的,也不在乎那几万十几万。

  转着念头,林思成转过头,琢磨那方印。看了一会,他又招招手:“你好经理,能不能上手看看!”

  “当然!”

  回了一句,工作人员拿来钥匙,打开了卡锁。

  随后,一组四方闲章,整整齐齐的摆在林思成面前。

  搅屎棍不在,林思成也懒得装模作样,直接拿起了那方朱雀印。

  刚一入手,他心中一动:这触感,这细腻程度,典型的清代宫廷苏州工。

  再看印文,他先是一怔愣:这哪里是取云,分明是“丛云”。

  别说他,随便找个懂金石篆文的外行过来,也能认得出来。

  按理来说,西冷印社以篆刻起家,一百年的老字号,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

  正狐疑着,林思成的眼皮止不住的跳了两下。

  丛云……丛云……

  夭寿了,这是乾隆专在书画上留印的鉴藏章……

第279章 赝品

  林思成奋笔疾书,纸张四处散落。

  桌子上摆着笔记本电脑,李贞和肖玉珠不停的查资料:《石渠宝笈》初编、续编、三编,《乾隆宝薮》、《嘉庆宝薮》、《道光宝薮》、《清宫内务府造办处档案总汇》……

  突然,手机“嗡嗡”的一震,他顺手接通,里面传来叶安宁的声音:“林思成,快开场了!”

  “好,我马上下去!”

  回了一句,林思成挂断电话,在纸上写下最后两行:

  乾隆元年,十月初六日,宫殿监都领侍苏培盛交:养心殿西暖阁仙楼上用御笔‘长春书屋’匾文一张、‘丛云’匾文一张……

  乾隆三年,四月初六日,太监毛团、高玉呈俏色缠丝玛瑙一两樽并套图……司库刘山久、催总白世秀接旨:外层上圆着刻‘惟精惟一’,下方刻‘所宝惟贤’。二层上圆刻‘乾隆宸翰’,下方刻‘丛云’……

  笔下不停,林思成又随口交待:“李师姐,收拾干净点!”

  李贞点点头,关上了电脑,和肖玉珠把散落的纸张收集起来,一张一张的填进了碎纸机。

  前后差不多十分钟,三人出了房间。

  四人在电梯口汇合,打了声招呼,李贞和肖玉珠先进了电梯。

  看了看林思成微红的眼珠,叶安宁递上湿巾,“怎么样?”

  林思成接过来擦了下眼角,又点点头。

  连夜把李贞和肖玉珠叫到京城,三人整整查了一夜,总算是搞明白了:

  这方朱雀印不但是乾隆的书画鉴藏章,还是早期相当重要,且使用率极为频繁的印章。好多书画、并古籍上都盖有这方印。

  不过乾隆的印太多,光有据可查的书画印、鉴藏印就有一千九百多方,征集专员再博学,记性再好,也不可能全记得住。

  《石渠宝笈》中著录的字画更多,光是乾隆盖过章的就有一万一千多件,征集专员不可能一一去对比。

  所以,认不出这是乾隆宝印,情有可原。

  但能把“丛云”认成“取云”,林思成着实有点想不通:以印起家,专业研究金石印章上百年,西冷印社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叶安宁突发奇想:“会不会是洗货?”

  林思成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感觉不太像。”

  能来拍卖会的不敢说全是行家,但绝对有几分眼力。随便拉过来一位都能看得出来:这方朱雀章没有土沁,没有锈斑,包浆圆润,明显是传世之物。

  再一看,无底价起拍,说不准就会好奇,让保管员拿出来看一看。而只要懂点金石学,就能看出印文是“丛云”,而非取云。

  万一再撞上个高手,恰好记得乾隆的“丛云”书屋,肯定会怀疑。然后,这印是不是就飞了?

  所以,如果是洗货,不会用风险这么高的办法。

  如果是征集专员自己想昧下来,办法依旧很多:比如找个熟人联系卖家,花个几万块就能把这四方闲章一起买下来,压根不用故意写错,更不用上拍。

  当然,只是推测。但不管怎么说,肯定要试着拍一下。

  林思成摁了电梯键:“老师他们到了吧?”

  “半个小时前就到了会场,素心和若之也到了,你具体要拍哪几件,要不要先列出来?”

  林思成一拍额头。

  光顾着研究朱雀印,差点把大事给忘了:竞拍的买家说少不少,说多不多,如果某一位举牌过于频繁,难免惹人注意。

  出拍方但凡脑子没坑,绝对会找托抬价,所以林思成尽量安排的是生面孔:赵大赵二,李贞、肖玉珠。

  所以,怕被人撞到是一伙的,李贞和肖玉珠才先他们一步下了楼。

  觉得还是不太够,叶安宁又请了她发小过来。

  一位姓景,一位姓秦,去年冬天,这两位到西京找叶安宁玩,林思成还和他们吃过饭。

  “到了会场,我说你记,然后给她们发短信!”

  叶安宁点点头:“好!”

  说着话,电梯到了楼层,两个人进了轿厢。

  ……

  拍卖专场依旧设在二楼,宾客云集,光鲜亮丽。

  掂记着那方龟钮汉印,卢真起了个大早,拍卖会九点半才开始,他八点就到了会场。

  本来约好了,请他爸的一位朋友来帮他看看那方印,但对方临时有事,得九点才能到。

  就感觉,这一个小时真难熬。

  正百无聊赖,他突的一顿。

  两个女孩从他们身边走过,坐在了前排。都是二十五六的年纪,五官端正,身材高挑。

  看他目不转睛,一直盯着人家看,卢梦狐疑了一下。

  家里虽然有钱,但卢真对于女色这一块把控的挺不错的,平时很少去乱七八糟的场合。

  年轻多金,又长着一副好皮囊,打他主意的女人不少,但他从来不上套。

  再看这两位,身材还行,长相至多算清秀。

  转着念头,她伸手捅了捅:“你认识?”

  “见过!”卢真点了点头,“在许小姐的生日宴会上!”

  一听“许小姐”,卢梦恍然大悟:卢真为什么三十了还是单身?

  说直白点:通过婚姻跃升阶层。

  所以,卢真才会洁身自好,平时极为热衷于各式各样的交际圈。京城的名媛大少认识的不少,他说的许小姐就是其中之一。

  能和许小姐做朋友,还能参加生日宴会,来头肯定不小。

  “家里是做什么的?”

  “一位在文化部,一位在发改委!”

  卢梦暗暗咋舌:“要不要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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