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368节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林思成点点头,拿起了人偶。见他真要说道说道,附近的摊贩全围了上来。

  不夸张:就这地方,每天吵架的没一百场也有八九十场,我说这是真的,你说这是假的,吵着吵着,干起来的也不少,他们早都不爱看了。

  也不乏起哄架秧子,搁这儿打赌的,气性上来,当场把东西砸了的也不少见。但像今天这么稀奇的,还真就是第一次见?

  尸油,听过没有?

  当然,吃瓜归吃瓜,心底里,他们还是觉得这小年轻的胜算不大:李破烂(摊主)这摊上真东西确实没几件,但这人偶却是为数不多的真物件当中的一件。

  虽然没明代那么老,但至少也是清中左右的东西。被香烛熏过的痕迹那么重,供在庙里绝不止一年两年。

  要说烟气重一点,那无可厚菲,但要说尸油,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一群摊贩议论纷纷,游客也越聚越多,不大的功夫,就把小摊围了个水泄不通。

  景泽阳灵机一动,凑近了一点,拿着手机拍。

  他是怕摊主反悔不认账,其次,万一真要打起来,也能留个证据。

  许琴和唐南雁却有些担忧:老话说的好,隔行如隔山。

  如果是玉器,以林思成在培训时表现出的专业能力,自然是手到擒来。

  他还爱研究什么拳谱,想来也懂一点儿古籍和字画。但这是瓷器,而且是相对冷门的神像?

  唐南雁想了想,看了看景泽阳:“景泽阳,你要不要找找人?”

  找谁,言文镜?

  快算了吧,上当上一次就够了:上次就是找他帮忙,就落了点屁大的人情,结果让林思成好一顿忙活,又是备课件,又是培训。

  虽然前后就两天,但用这时间来潘家园,林思成得捡多少漏?

  而且这还不算完:看唐南雁那领导,直接把林思成当免费的刷题机,问个不停。这也就是林思成,换成自个,早不耐烦了……

  暗忖间,景泽阳摇了摇头:“你要为林表弟好,就别找言哥,那就是二皮脸,看林表弟好说话,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你找他还不如直接打110……

  你要心疼林表弟,觉得这摊主太可恶,就通知这片儿的派出所,让他们过来处理。都不用你和许科长特意打招呼,公事公办就行:相信我,这狗日的这人偶绝对有事,不然林表弟不会这么说……”

  唐南雁怔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会不会说话?”

  什么叫作“我心疼林表弟”?

  景泽阳就是顺嘴一说,无关乎性别,这会儿又忙着录像,懒得和她争。

  唐南雁不是很放心,想了想,掏出手机去了角落。

  方进打开了包,拿出了工具袋,林思成却摆了摆手。

  这东西他早有定论,压根不用深入的研究。

  林思成托着人偶,往前举了举:“老板,暹罗宋加洛窑听过没有?”

  摊主愣了愣:“啥窑?”

  “暹罗素可泰王朝的宋加洛窑,我说简单点:这是十八世纪末到十九世纪初,大致清代嘉庆早期的泰国官窑瓷器……”

  “至于胎土、釉料、烧造工艺之类,我就不说了,说了你也不认……”

  “不,他不是不认……”旁边有人凑趣,“李破烂压根不懂!”

  “哄……”围观的人全笑了起来。

  林思成也笑了笑,指着人偶上的符文,“不懂没关系,咱们慢慢看……”

  “先看这上面的字……头顶,,意为佛宝。背部:,意为礼敬三宝……这两个符文是古印度时期的巴利文,为泰国佛教常用的敬偈和咒语……再看这个……”

  林思成又指着人偶胸背、四肢,以及脚底的字母:“,臣服。,破坏。,死。,捆绑……

  这些都是泰语,与国内的壮侗语族壮傣语支相同,到大学里找个广西、云南的少数民族学生,都能认得出来。更或是直接找个民族翻译社,保证翻译的明明白白……”

  摊主愣了一下。

  他哪知道什么巴利语、泰语?

  但东西刚收来时,他特地找了个懂佛教文物的行家看过,行家说人偶头顶上和后背的那两个词是古梵文。

  关键的是,行家还说过,头顶上的词翻译过来,指“佛宝”,后背的词翻译过来,即“礼敬三宝”,和这小伙说的一模一样。

  但如此一来,岂不是正好证明他这东西确实是宝贝?

  摊主瞪着眼睛:“看吧,连你自己都说这是佛宝,和邪器有个毛线关系?”

  “别急,还没说完:就算是佛宝,但要看是佛教的哪一派,哪一宗。就像藏传佛教:奉嘎巴拉为无上至宝,给你你要不要?”

  林思成举起人偶,“我说直白点,这是泰国古曼童,中文称为金童子,或佛童子。作用就一个:用巫术施咒的邪器,类似于我们通常说的扎小人……不信,你把我刚才说过的那几个咒语连起来读一下……”

  摊主猛的一怔愣:捆绑、臣服、破坏、死……这些词合一块,不就是用来咒人的咒语?

  但他还是不信。

  虽然直觉有点不妙,最好让这小白脸立马滚蛋,但心底里又抱着一丝侥幸:

  行家虽然没说剩下的那些咒语是什么,但很肯定:这东西绝对在庙里供了上百年,不然不可能有这么重的香烛味。

  既然有人供奉,有人上香,且在庙里供了上百年,怎么可能是邪器?

  他黑着脸:“你不要扯东扯西,我让你说的是尸油,你扯什么扎小人?”

  “我不说清楚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解释肚子里的尸油的来历?”

  林思成叹口气,“这东西大概来源于十六世纪,当时暹罗有位将军,据说会作法,巫术极高。有一年,国王命他征伐邻国,正好他的小妾是这个小国的公主。”

  “为避免国破家灭,小妾给将军下了毒,但未遂。将军恨他背叛自己,将她活剖,把肚子里的婴儿剖出来烤成尸干,然后用小妾的骨灰和泥烧成瓷符,然后将尸干裹在里面,用尸油封口后后戴在脖子里,意为母子二人永世不得超生……”

  “自此后,将军战无不胜,功无不克,国王赐封为坤平将军,意为顶级战将,类似于我国古代的大将军。将军死后,这种巫术流传了下来,且越来越流行……泰国和东南亚称之为古曼童,港台和国内则称之为请小鬼……”

  “东南亚、港台的商人和明星最信这个,包括国内也好多人也信这个,但既便是到泰国请,顶多也就刨点坟土,再包点棺钉、经血之类的让高僧做法塑块阴牌,求的也只是财和运势。

  而像你这件,原封不动的用尸油、骨灰、尸干制成的,真就不是一般的邪门。除了诅咒,再没有第二个用处。

  你肯定很奇怪,这么邪恶的东西,怎么会供在庙里?因为这不是国内,寺庙只供神像。泰国的庙里什么都供,越邪门的越喜欢,包括尸体……不但供,他们还拿来修炼,还往外卖……你要不信,你找人问问!”

  摊主的脸都绿了,他下意识的想了起来,这小白脸之前说的那句话:你真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怕我说了,你一年都睡不上个好觉。

  因为他真的把这玩意当成宝:白天请到地摊上,晚上再带到家里,天天拜,天天上香……

  但怎么可能?

  他咬着牙,指了指人偶:“瓷器是烧出来的,窑炉里上千度的高温,如果里面有什么尸干、尸油,早烧没了……”

  “不错,烧出来的,但没说是先封尸干再入窑……你既然请教过行家,行家有没有告诉你,佛教当中有一种塑像,叫装藏?这东西到你手里时间不短,你肯定清楚:底座上这一块随时都能取下来,随时都能装上去……”

  摊主猛的怔住:行家确实知道这是装脏神像,包括他自己也知道这是装脏神像。

  但神像很轻,里面装的肯定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他就没管。

  而他再是不想承认,这股臭肉味却骗不了人。

  “你肯定还在想:为什么拿回来的时候没事,一挑开脐眼,又是渗油,又是冒臭气?因为之前密封的好,里面基本真空,又一直摆在庙里不动,没有机会腐败罢了。

  但你收回来之后,每天都要带出来摆摊上暴晒……而夏天的地面,温度高达五六十度,脐眼的腊一化,空气和微生物是不是就进去了?”

  林思成指了指人偶,“你要还不信,就去检验一下: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不用砸开看里面有没有尸干,把渗出来的油渍蘸一点化验一下,是不是尸油,一目了然。”

  摊主脸色灰白。

  愣了好久,他咬住牙,指了指摊上的东西:“我认栽,你挑!”

  围观的人顿时哗然:李破烂平时挺横的,今天怎么这么轻易就认怂了?

  就光听这小伙子在这叭叭叭的说,是与不是,是不是得检查一下再说?

  只有少数的几个人若有所思:这小伙只说这瓷器是几百年前烧的,也承认这东西在庙里摆了上百年,却没说里面装的东西,依旧是几百年前装的那些?

  真要是几百年前的原装货,哪怕当初用油把里面填满,到现在不可能还有剩余。别说往外渗,渗到瓷胎里的也早晾干了。

  除非,是近几年装的?

  十有八九,李破烂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没敢犟嘴,就地认栽。

  但凡敢犟一下,人家当场报警,他至少得给警察说清楚:里面的尸干和尸油是哪来的?

  啥,国外的?国外的也不行。

  泰国把这东西禁了都好几年了,你是从哪找的,又是从什么渠道走私进来的?

  罚他几万都是少的,搞不好得进去待两天……

  林思成点点头:认栽就好。

  古人说的好:以德报怨,何以报直?

  他没有当滥好人的习惯,所谓输了就要认。

  他左右一扫,指了指摊上的一块铜镜:“景哥,你不是一直想淘件东西吗?就那块铜镜,有龙有虎那一块……”

  景泽阳眼睛一亮,巅儿巅儿的跑了过去,确认了一下,把铜镜捞在手里。

  摊主瞄了一眼,暗松了一口气。

  这小白脸没说错,他摊上的真东西不多,其中就包括这一件。

  但并非所有的真东西都值钱:像这一块,也就千儿八百。

  就当扔包子撵狗了……

  景泽阳刚起身,他就开始收拾东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破烂这是想出去躲两天。

  林思成瞄了一眼,再没理会,接过方进递来的湿巾擦着手。

  唐南雁一脸古怪,时而看看他的脸,时而看看他的手。

  以为她在好奇,那么邪门的东西,自己竟然一点儿都不忌讳,端手里那么久?

  林思成笑了笑:“古董古董,十件有九件都是墓里出来的,没什么好忌讳的!”

  唐南雁哪里会管这个?

  她虽然在物证科,但检验室一忙,就调她们帮忙。她动不动就朝着尸体下刀子,怎么会忌讳一件文物?

  她好奇的是:第一次的时候,就景泽阳刚把这东西递给他,林思成只是看了一眼,摸了一下,脸色当即就变了。

  说明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但问题是,整个过程也就两三秒?

  关键的是,这东西不但是国外的古董,还冷门到不能再冷门?

  唐南雁越想越奇怪:“林老师,瓷器你也会鉴定,对吧?”

  这应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林思成想了想:“我们中心现阶段,主要研究方向就是瓷器?”

  “啊?”

  意思就是,他最擅长的,就是瓷器?

  唐南雁怔了怔,看了看许琴,“但科长说,你这段时间在帮文研院,做什么防锈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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