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俊辉放下手机时，正好对上佐藤千夏的目光。
其眼里的焦虑藏不住，显然是听懂了对话背后的意味。
顾俊辉没打算回避，手指敲了敲桌上标着勾的资料。
“千夏，按我勾的这些，让你们的评估团队准备更详细的资料。
野村证券的人是下午两点到，那我们三点之后再确认吧。”
佐藤千夏回过神，连忙躬身：“好的顾先生，我这就去安排，顺便……
向银行那边同步进度。”刻意加重“银行”二字，像是在强调双方的合作根基。
顾俊辉笑着没再多说。
佐藤千夏拎着公文包快步出了套房，关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见顾俊辉正翻着软银公司资料，阳光落在他身上，侧脸线条利落又专注。
快步走进电梯，此刻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上野部长还在BN link公司和常富大兴谈判，必须尽快让他知道野村证券的动作。
BN link的收购不能再拖，顾俊辉圈定的那些标的也要加快推进。
他们三菱必须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才能在这资本博弈里拔得头筹。
这不仅是为了银行，更是为了她自己。
……
上午十一点半，BN link公司会议室的谈判已进入收尾阶段。
长户大兴心里反复盘桓着那个平衡。
自己手里53%的股份，如果让出13%；其他小股东合计让出22%，正好凑够顾俊辉要的35%。
这样一来，他还剩40%，比顾俊辉多5个百分点，公司控制权仍攥在手里。
按1996年70亿日元年利润、12倍市盈率算，840亿估值的35%，是他咬着牙才接受的底线。
就在他准备同意时，上野的手机突然在桌上震动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起身朝长户略点头后，就走到落地窗边前。
“摩西摩西？”其声音压得很低，但长户还是捕捉到了“佐藤”“野村证券”几个词。
长户余光瞥见上野的肩膀骤然绷紧，手指敲击着窗沿。
“……他对我们的标的只选了三分之一？2400亿里只投八百亿？”
上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
“软银？丰田的资料？……知道了，我这边立刻改方案，你盯紧酒店那边！”
挂电话时，上野的指节泛白。转过身，脸上的从容已被凝重取代。
目光看过长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
长户放下茶杯，杯底轻磕桌面：“上野部长，刚才的条件……”
“要改。”上野打断他，朝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递来一叠新资料，他接过，在封面上敲了敲。
“顾先生要一步到位，收购51%的股份。”
“你说什么？！”长户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半米。
“我让出13%剩40%，小股东让22%，加起来才35%！你现在要51%？”
业务部的近藤一郎赶紧劝：“社长，您先坐下说……”
“坐下？”长户瞪着他，“这公司我从1978年做到现在，十九年！现在要我拱手让人51%的控股权？”
上野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语气放缓：“顾先生说了，占股后仍由你管理。
他常年不在日本，最多派个代表。而且……”他话锋一转。
“你对坂井小姐有知遇之恩，顾先生很欣赏她，将来的资源只会更足。
甚至不排除股份将由她代理……”
法务部的铃木推了推眼镜，低声对身旁的近藤说：“要是能借顾先生的力打开海外市场，说不定是好事……”
近藤没接话，只是看着社长紧绷的脸。
长户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门口：“这谈不拢了！我宁愿不卖！”说着就要往外走。
这时，上野却拿起了助理递来的资料，声音冷了几分。
“长户社长，何必呢？你看这几页，贵公司前年的税务报表，几笔海外收入的抵扣项，似乎不合规吧？”
长户的脚步猛地僵住。
上野又翻到下一页：“还有这些艺人私下聚会的照片，要是被我们三菱的电视台曝光……
负责税务稽查的议员，跟我们三菱的关系，你该清楚。”
长户看着上野手里的资料，脸色一点点惨白。
攥紧了拳头，指节也开始泛白53%到40%的盘算，在赤裸裸的威胁面前碎得彻底。
最终，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跌回椅子，后背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211章 春晚对标《相约98》
下午两点半，新宿希尔顿酒店的豪华套房内。
野村证券的负责人递过一叠资料，语气带着点自得：“顾先生，我们在资源领域的布局不止东南亚。
巴西的淡水河谷，我们参与过铁矿并购；澳大利亚必和必拓的矿产交易，也是我们牵头的。”
他特意补充，“巴西日裔社群势力不小，矿场主更愿跟我们打交道。”
顾俊辉的目光停在“淡水河谷”字样上。
野村的跨国矿业并购能力他早有耳闻，但核心优势终究在东南亚。
没接话，只是拿笔在菲律宾吕宋岛锂矿条目旁画圈：“这里的储量报告，能细化到季度勘探数据吗？”
“这些是基础。其实东南亚最关键在印尼跟苏哈托政府关系铁打的。
他们的镍矿，我们出面能快速拿证，价格还能压到市场价八成。”
顾俊辉笑意淡淡：“印尼镍矿储量确实可观。”
心里却另有盘算苏哈托执政印尼三十年，这场亚洲金融危机闹下去，明年就要撑不住了。
现在押宝在他身上，无异于接即将爆炸的炸弹。
顾俊辉记下“印尼镍矿：暂缓，待政权稳定后评估”。
“看来顾先生对印尼感兴趣？”对方趁热打铁，“您在日本的投资，不一定非盯三菱银行。
我们野村证券本土资源也不少，要是……”
“日本国内的事不着急。”顾俊辉合上笔记本，“接下来重点在东南亚，投资规模可能会超过日本。”
这话让对方眼睛一亮。
“那我们更要好好配合！印尼的事您放心，苏哈托总统的公子跟我们社长私交笃厚，有任何需求……”
“资料先做细吧。”顾俊辉打断他的话，“菲律宾锂矿、泰国稀土，还有澳大利亚铁矿的运输成本明细，下周给我。
印尼的话，等你们整理好近三年政局波动数据再说。
对了，你们负责的股指期货业务，我后续会追加资金。
具体额度，跟我们辉远金融新加坡团队对接就好。”
野村业务负责人闻言眼神更亮了，资源并购的合作还在铺垫，股指期货资金追加却先来了。
这分明是示好的意思。
“多谢顾先生信任！我让证券部的人准备好方案，保证让您满意。”
对于顾俊辉来说：野村证券这类机构，既不能完全冷落，也不必全盘托出。
用小额追加的方式保持联系，恰好能让他们保持积极性，也方便后续多方比价时掌握主动。
想着：等明年亚洲金融危机落幕，先抓住互联网泡沫的机会，在那波行情里快进快出。
而在此过程中，会同步着重布局资源类领域。
等2001年中国入世后，这些布局的价值就会显现。
当时原油价格不过20美元一桶，到2007年能冲到近150美元的高位。
不光是石油，铁矿、铜、镍、铝……乃至粮食，但凡中国采购的大宗商品，都会是类似的暴涨行情。
对这些领域提前布局，不管是矿产本身还是期货市场，都能坐享红利。
至于2008年之后，重心则要转向高科技、新能源……
与此同时，在BN link的音乐工作室，长户社长的秘书端着食盒进来。
笑着说道：“小林，我带了点水果和点心，大家都尝尝吧。
小林接过碟子：“谢谢学姐，还特意跑一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公司琐事。
聊了几句，秘书目光飘向不远处的坂井泉水：“泉水姐在练新歌？
刚才在门外听见旋律了，真好听。”
坂井泉水正对着乐谱调整和弦，和她笑道：“谢谢。”
手指在琴键上轻点，弹出清亮音符，又低头专注看向谱面。
秘书心想：坂井泉水在公司向来受欢迎，人美性子好又非常有实力。
只是没想到那位顾先生竟为她花几百亿日元收购公司的股分。
不过，作为女人，谁不羡慕有这样的呵护？
更要紧的是，等明天顾先生成最大股东，自己这个社长秘书分量怕是要轻不少。
眼下得跟她处好关系，往后才有转圜余地……
而在东京三菱银行的办公区里，上野部长快步走到佐藤千夏桌前。
“千夏，野村证券的人在希尔顿酒店待了快一个小时，你这边资料必须抓紧收尾。
上午我和BN link的长户社长谈妥了，收购51%股份的签约定在明天上午十点。
到时，我们带队过去对接。”
“明白。”佐藤千夏朝旁边努下嘴，几名团队成员正围着电脑整理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