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除利息、佣金和税费,具体能落袋多少,得等明天剩下六个清完。
而亚洲方向还有九个市场等着明天了结。
新加坡海峡指数、泰国SET指数、菲律宾马尼拉指数、印尼雅加达综合指数、马来西亚KLCI。
再加上东亚的韩国KOSPI指数、日经225指数、台湾加权指数和恒生指数。
这些地方的指数跌得都比欧美多,尤其是港股,若明天再探低点,单这一个,10月收益就得有40%以上了。
剩下八个平均20%总是有的。
同样十亿美元、二十倍杠杆,这波下来,40亿美金的毛利是跑不了。
两笔股指期货,再加上日元、黄金和原油方面的长线持仓,这些一起的账面浮盈将超过100亿美金了。
这时,顾俊辉感觉身后温热的气息贴了上来。
杨柳穿着黑色丝质睡裙,领口松垮滑到肩头,露出片莹白肌肤。
“俊辉,想什么呢?”声音带着些慵懒。
顾俊辉搂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睡裙料子顺滑,掌心下肌肤温热。
“柳柳,你看对面中银大厦的灯,亮得像根水晶柱。”
杨柳顺着目光望去,中银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灯火,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远处海面上,几艘货轮亮灯移动着,在水面拖出长光带……
她轻声说道:“这酒店是真不错,位置好,视野又宽,看风景方便,服务也周到。
不过住久了,总感觉有点飘,少了一点家的感觉呢。”
顾俊辉笑道:“嗯!其实这酒店我们住着,还有段趣事呢。
前两个月在京城和周星驰聊起《国产凌凌漆》这电影,还跟他开玩笑说,什么时候去看看他拍的丽晶大宾馆。”
杨柳噗嗤笑出声。
“这我可有印象电影里007去找‘丽晶宾馆’,人家告诉他‘是丽晶大宾馆’。”
“这电影都过去好几年了,我记忆最深是那把杀猪刀,还有达文西的十种武器‘要你命3000’。”
“俊辉,你算看周星驰电影长大的,现在倒把人挖到辉远传媒来拍《少林足球》,这算不算把偶像招至麾下?
你这运筹帷幄的本事,连星爷都得佩服。”
“哈哈……那你呢?佩服吗?”
“自然是佩服的。”杨柳仰头吻了他一下,眼波流转间带着勾人的媚。
“不过,总不能一直住酒店吧?咱们得先在香港安个家才好。”
“那你这段时间有没有相中哪里?是山顶的豪宅,还是浅水湾、深水湾那种?
或者九龙塘、广播道那边明星扎堆的地方?”
“其实看了几个地方,还没最终定下来。是想着这金融风暴还没见底,等再跌得狠点,再下手。
那你呢,有没有偏爱的地方?”
“偏爱?我家柳柳喜欢哪里,就选哪里了。”
杨柳听了,往他怀里缩得更紧:“那我要带露台的,能种薄荷,还要个大厨房。”
“都依你。”顾俊辉吻上她的唇,力道带着点强势,却又在唇齿相依间透出温柔……
这时,杨柳想到顾俊辉在京城故宫边和楚若琳的四合院,想到坂井泉水在东京为他张罗的庭院。
这个男人早就把“家”的版图铺得这么远,而自己也将是其中一块拼图……
杨柳感受到之前身体的酸胀还没褪尽,此刻又被紧抱着。
顾俊辉的手掌宽厚有力,按在腰上时带着掌控,划过肌肤时却细腻得能挑动最敏感的神经。
这种踏实的满足,从身体到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那香港的家……”杨柳喘着气,“要快点定下来。”
……
第二天,10月28号清晨。
尖沙咀的报刊亭刚支起摊子,过往的人就被摊面上的报纸标题拽住了脚步。
穿睡衣的阿婆手里捏着零钱,在《东方日报》《苹果日报》《信报》之间犹豫。
平时只买娱乐版看八卦的她,今天被报摊老板塞了份《信报》:“阿婆,今天别看明星绯闻了,道琼斯跌了7.18%,比1987年还狠!”
阿婆眯眼瞅着标题,一脸疑惑地用问:“道琼斯?乜道琼斯啊?”
“股市咯!”老板啧了一声,“你唔买股票,你家那死鬼不是买了嘛?前阵子天天蹲我这儿看财经版,眉头皱得像打了结。
你红那套房子的按揭,利率怕是要涨咯!”
阿婆的手顿在半空。
报纸头版的黑体字突然变得扎眼:“华尔街黑色星期一重现,亚洲市场今日恐遭血洗”。
旁边娱乐版角落印着的“某当红巨星豪宅遭银行催缴质押款”照片,前天才在八卦杂志上见过。
其捏着报纸,无奈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家走时,脚步都沉了些。
地铁荃湾线的车厢里,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们忘了传阅怀里的武侠小说。
有人举着折叠的《明报》给同事看:“昨晚纳斯达克跌穿1500点,我买的科技股基金怕是要清盘了。”
旁边穿校服的学生拽了拽妈妈的衣角,指着车厢里议论的人群问。
‘妈妈,他们说什么联系汇率,我们老师说香港的货币很稳的,不会有事的呀?”
而在中环的茶餐厅里,穿红马甲的联交所经纪人扒着叉烧饭,对着手机大声回话。
“经理!我那三百万汇丰股票,开盘就抛!不管多少钱!”
邻桌的剧组制片人也正对着电话嘶吼:“投资方说股市跌惨了,新片的资金要撤?”
娱乐报的头版头条全换了:《女星抵押珠宝补仓》《电影公司暂停三部新片》《地产商连夜下调楼价》……
连平日只登马经的小报,都用红笔写着“银行隔夜拆借利率飙至500%,借钱比登天还难”。
过海隧道的巴士上,穿制服的银行职员对着小镜子整理领带,口袋里的工牌晃出“道亨银行”四个字。
他昨晚接到内线电话传达的紧急通知:“明日提前一小时到岗,准备应对流动性压力”。
当天星码头的渡轮鸣响汽笛时,甲板上的乘客没人看海景,都在低头翻阅手里的报纸。
空气里飘着股说不清的焦灼,大家望着对岸中环的方向叹气。
众人的目光,不知不觉都落在了汇丰总行与中银大厦之间那栋深灰色的建筑上。
那是全城此刻唯一的指望,那栋楼,正是香港金管局的所在地……
此时,金管局总裁任总已在落地窗前站了整整半小时。
望着窗外晨雾渐散的港面,目光紧锁神情紧绷。
桌上的电脑屏幕滚动着全球财经市场的最新数据,每一组数字都像冰锥,让人心里发寒。
“任总,全球市场的早间简报整理好了。”秘书走进,将文件放到桌上。
“昨晚欧洲市场的英国富时100跌5.2%,德国DAX 30跌6.1%,法国CAC 40跌5.8%,是三年来最大单日跌幅。
北美市场就更凶涌,道琼斯指数收跌7.18%,报7161.44点,是1987年黑色星期一以来最严重的跌幅。
纳斯达克综合指数跌6.89%,科技股板块几乎全线大跌,华尔街昨晚都在说‘第二个黑色星期一’来了。”
“亚洲这边呢?日本、韩国应该已经开盘了。”任总眉头微蹙。
“日经225指数半小时前开盘,现在跌3.2%,还在往下走。韩国KOSPI更糟,开盘就跌5.7%,电子股和造船股抛单巨大。
其它东南亚时区早的几个市场。
菲律宾马尼拉指数跌4.9%,印尼雅加达综合指数跌6.3%,马来西亚KLCI跌4.5%。
都是开盘即重挫,没有止跌迹象。
连前几个月受东南亚危机影响不大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今天也没能扛住。
澳洲标普200跌3.8%,新西兰NZX 50跌2.9%。
都是金融股领跌,其银行股是被我们这边的恐慌情绪带下去的。”
任总听完后,沉默着转过身。
晨光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那是这三个月被金融风暴催出来的痕迹。
三个多月前回归大典的礼炮声还在耳畔,7月2日泰国放弃固定汇率制的消息就像第一记重锤。
紧接着,东南亚各金融市场像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崩塌。
上周,当台湾退出汇率联席机制后,他就清楚风暴要降临香港了。
收回思绪,任总走到办公桌前,手重重敲在道亨银行的质押清单上,红笔圈出的“房地产质押物占比55%”字样格外刺眼。
“记录!让中银、汇丰、渣打的风控部门立刻启动压力测试。
先按恒指跌10%算,重点算股票质押的补仓缺口,尤其是房地产相关质押物,必须按现价重估,不准用半年前的虚高数据。”
秘书刚要去传达,又被叫住了。
“再加一个测试档,按跌15%算。”
秘书听了,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任总,这……恒指本月已跌28%,再跌15%就差不多是腰斩!
如果这样一来,就算1:2的质押率也撑不住,到时候银行体系的窟窿……”
“到时候就不是窟窿,是深渊了。”任总打断她,“但也别怕,现在回归了我们背后有中央政府。
只有做最坏的打算,才能留最足的余地。”
秘书点点头,快步退了出去。可办公室里刚静下来,内线电话就响了。
接通后,是财政司那边打过来的,说特首让九点半在政府总部开会。
财政司、金管局、港交所还有其他相关金融部门都到场,一起应对可能来的危机。
到时候根据实际情况定具体对策。
任总挂了电话,看了眼桌上的电子屏,离港股开盘只剩不到半小时。
9点整,联交所的集合竞价开始。
这时,全港人的目光都紧盯屏幕上那串跳动的代码0005.HK,汇丰控股。
交易大厅里,穿红马甲的经纪人们手悬在键盘上,屏着呼吸。
有股票质押的公司老板们攥着电话,指节发白。
连上市公司的董秘们都聚在办公室,电脑屏幕上只开着一个页面,就是汇丰的行情。
昨天27号,汇丰已跌了6.78%,收盘价61.83港元。
大家心里都攒着个念头:今天60块整数关口,总能守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