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快到我们的农历新年了，行程所限，这次最多也只能停留一周。”
李富真脸上笑意更甚了，“顾先生如此繁忙，生活还能保持这般自律，这么早就能在健身房遇到您。”
顾俊辉看了一眼时间，7点半了，“哈哈，习惯了。而且来锻炼……能遇到您这样优雅的‘早安风景’。”
李富真感受到他的欣赏，“顾先生真会说话，我明天早上……”
“……”
上午九点半，顾俊辉一行人乘车抵达DSP Media所在的商业楼。
车子刚停稳，李皓延社长就带着几位高管快步迎上。
他快速扫过下车的几人，目光锁定那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的女士。
这是之前与他接触过、行事果断的辉远传媒海外负责人许安红。
“许总！终于把您盼来了！欢迎，热烈欢迎！”
简单寒暄后，李皓延就热情地引着众人：“许总，各位，里面请，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一行人在会议室简单开场后，许安红将一份文件推过桌面。
“李社长，现在的经济环境，特别是在金融危机的情形下……
基于我们之前的沟通，现正式提出收购要约：以当前市场估值溢价百分之二十，收购DSP Media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
辉远传媒这个控股权要求在李社长预料之中。
“许总，DSP的核心价值在于我们独到的眼光和成熟的造星体系，这并不会因为金融危机而贬值。
20%的溢价有点低了！
若是在金融危机之前，以我们这样的优质资产，溢价百分之四十以上也是理所应当。”
许安红神色不变，“李社长，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那570亿美元的紧急援助，对于贵国经济的窟窿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未来的不确定性，远比眼前的困难更可怕。
我们溢价收购，看中的正是DSP的潜力，以及它在辉远传媒整合韩国娱乐版图中的地位。
为了这个战略布局，我愿意将溢价提高到百分之二十五。
这是最终报价了！
想必您也清楚，在贵国，具有类似潜力的公司，并非只有DSP一家。
今天下午，我们也将与SM李秀满社长的会面。”
李皓延想着这百分之二十五的溢价，在当下的环境里。
他权衡了片刻，下定决心。
“许总，您这个提议…需与公司的股东们商议，请给我们三天时间。”
“可以理解。”许安红点头。
正事谈完，李皓延脸上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些，就邀约道。
“许总，各位，我带大家参观一下公司，特别是我们的练习生体系，这也是DSP最核心的资产。”
众人移步练习区。
顾俊辉他们穿过走廊，透过一间间练习室的玻璃墙，看到了里面是分门别类、按年龄和梯队划分的练习生。
其中一间，都是十岁出头的孩子们正在教练的指导下进行体能和柔韧性训练。
另外一间，十来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女们在舞蹈老师的口令下，练习着的舞步。
更大一些十七八岁的，则在声乐老师的指导下，进行着发声练习。
顾俊辉看着这些从孩童到青少年，经过层层筛选，严格培训学员。
想着这套标准化、流水线般的“练习生制度”已然成型，这是未来韩国娱乐产业席卷亚洲的引擎所在。
这种系统性的投入和严苛的强度，不容小觑。
田甜和林婉清跟在顾俊辉身后，看着那些年纪尚小的孩子们咬着牙完成高难度的拉伸动作，交换了一个惊叹的眼神。
“她们还好小，训练量却这么大，真不容易。”林婉清轻声感叹。
李社长则在一旁，向许安红介绍着这套培训体系的投入与未来的回报。
就在他们低声交谈，评论着这套体系利弊的时候，一阵极具节奏感的旋律从前方一间练习室里传来。
这音乐让顾俊辉感到一种熟悉。
循声望去，见那间练习室内，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正在激烈舞动。
其动作充满力量，眼神锐利，尤其那左手，正握着扇子，随之舞动开合独特手势！
这个手势…扇子舞！
顾俊辉心中一动，难道是她？
那个手持折扇、以一曲《哇》和《换掉》点燃韩国、风靡整个亚洲，被誉为韩流鼻祖之一的李贞贤？
这时，李社长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便引着大家走近练习室了。
“这是我们公司即将在下个月推出的新人李贞贤，现在排练的是她的出道单曲《哇》。”
果然是她！
顾俊辉脑中闪过一段记忆那席卷亚洲的扇子舞风暴，以及后来被郑秀文翻唱、以《眉飞色舞》之名同样红遍华语的盛况。
他笑着对李皓延说道：“李社长，虽我听不懂歌词，但这旋律和李小姐的舞台表现力非常有冲击力。
相信她一定会大火。”
许安红在旁接过话头，“李社长，像李贞贤小姐这样的优质偶像，如果能借助辉远传媒的全球网络进行推广，那她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举个例子，我们辉远传媒旗下的一位歌手，楚若琳。
去年，她的首张专辑在内地的销量是1600万张。
而新专辑，现发售不到两个月，销量已突破了800万张。”
“多……多少？”李皓延追问了一句，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当下韩国最顶尖、最火爆的偶像团体，单张专辑能突破百万销量已是非常了不起了。
1600万！
这个超出想象的数字，带来的震撼让他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许安红将他的震惊看在眼里，继续说道：“这还仅是在内地市场，我们在香港控股着亚视和嘉禾……
在东南亚与华裔财团、光华集团有深度合作；在日本，我们也是顶尖音乐厂牌Blink唱片的控股股东。
Blink旗下的坂井泉水小姐，将登上我们国家的央视春节联欢晚会，面对的是超过十亿的观众。
李社长，您说，这意味着什么？”
李皓延已经完全被这番“资源展示”所震慑。
这不再是单纯的资本收购，这是将一个通往庞大新世界的发射台，直接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带上几分急切说道：“许总，我明白！之前说的三天时间太久了。
我向您保证，最多两天，一定说服所有股东，接受贵方的条款！”
这时，一直的顾俊辉上前一步，拍了下李皓延的肩膀。
“李社长，这将是你职业生涯中最正确、最值得骄傲的决定。”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李皓延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顾俊辉。
许安红则嫣然一笑，对他说道：“李社长，能得到顾先生的夸奖，可非常难得哦！”
“非常难得”？
李皓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高大帅气的年轻小伙是更高的话事人！
想到方才自己的忽略，赶忙向顾俊辉躬身：“顾先生！我真是有眼无珠，请您见谅！”
顾俊辉笑着向他握手，“李社长，不必在意这些。我们辉远传媒在韩国的布局将非常庞大，你们公司的前景，也必定十分远大。”
李皓延双手握住顾俊辉的手，激动地连连点头。
“顾先生，请您放心，DSP和我李皓延，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
中午，顾俊辉一行并未多做休息，只是简单用了午餐。
下午一点半，车队便抵达了位于江南区清潭洞的SM娱乐公司。
与DSP所在的普通商业楼不同，此时的SM虽未达到后世那般恢弘，但在这片未来将成为韩国时尚与娱乐心脏的地带，已初具规模。
有了上午的经验，顾俊辉对韩国娱乐产业的模式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在李秀满的引导下，他们参观了SM的培训中心。
在这里，顾俊辉看到了比DSP更为严苛和系统化的训练体系。
练习生们被按照声乐、舞蹈、演技甚至语言进行分门别类的强化训练。
在一个声乐练习室，顾俊辉注意到一个气质独特、笑容爽朗的女孩正在练习。
认出这是未来将以性感女王形象风靡亚洲的李孝利。
而在另一间大型舞蹈练习室里，十几个少年正在排练着整齐划一、充满力量的舞步，这正是SM即将推出的男子偶像团体H.O.T.的预备成员。
看着这些青春洋溢却又带着标准化痕迹的面孔，尤其是那几个少年略显夸张、初现“洗剪吹”雏形的发型时。
感慨这熟悉的“杀马特”风格，此刻虽显青涩，却已是未来将席卷亚洲的韩流审美先声。
想到后世将席卷全球的K-POP浪潮，那些影响力巨大的团体。
少女时代的九人九色、唱着《Nobody》的Wonder Girls……
其根源，正始于眼前这种将个人特质与工业化标准融合、又带着残酷的筛选与打磨体系。
当然，他也想到这行业光鲜背后，与财阀的联系以及那些龌龊事。
今年刚满四十岁的李秀满，正处在野心勃勃的壮年。
热情地向顾俊辉和许安红阐述着他的“文化技术”论和打造亚洲乃至世界级明星的梦想。
顾俊辉在李秀满一段慷慨陈词后，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的问题。
“李先生，您的系统非常杰出，能完美复制出标准的‘偶像商品’。
但真正划时代的‘巨星’，往往诞生于规则之外，闪耀着不可复制的‘灵魂’之光。
您这套系统，准备如何容纳，并激发出这种‘灵魂’呢？”
这个问题让意气风发的李秀满微怔，陷入了沉思。
许安红在旁领会了顾俊辉的意思，知道面对李秀满这样有实力且有野心的人，不能仅靠资本碾压。
“李社长，顾先生的问题，或许正是SM未来能否实现更大跨越的关键。”
说着，她话锋一转：“以SM的实力和您的抱负，未必想要外部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