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晶下意识移开视线，唇角勉强弯了弯，语气故作轻松，“没有啊，都挺好的……可能就是连续拍摄，有点累到了。”
“别想糊弄我。”郑秀妍定定地望着她，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所有掩饰，直抵她心底的真实，“有什么事情，真的不能跟欧尼我说一下吗？”
郑秀晶咬了咬下唇，与郑秀妍对视几秒后，终于败下阵来，声音低了几分，“嗯……有点问题。”
闻言，郑秀妍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些，“之前修远和小鹿不是给了你一些演技本吗？没帮上忙吗？”
“有用。”郑秀晶轻轻点头，但随即又叹了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不过怎么说呢，我能理解里面的东西，也能表演。只是……拍的时候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飘忽，手指在衣角轻轻搓动，像在抚平心里的焦躁。
“导演那边其实没要求太高，我的戏份能过关。但如果想要更好，更自然的效果那就可能没那么好了。”
说到这的郑秀晶，心底不由得想起了雪莉曾经对她说过的“体验派”。
可那种需要真实情感投入的方法，对她来说却缥缈难及。
主要是她生活中根本没有一个能让她心动的人。
身边不是公司的同事，就是圈内的朋友，暂时还没有人能让她产生过那样的情绪。
在郑秀晶看来，就算真要尝试“体验派”，她也希望对象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人，而不是随便某个人就可以。
这些念头在她心中盘旋，却并未说出口。
她只是沉默着，脸上蒙着一层难以驱散的黯淡。
这个情况郑秀妍看在眼里，心口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若在以前，她或许不会如此执着追问。
大家各自为事业拼搏，每个人都沿着自己的轨道前进，她也习惯了姐妹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知晓2025年的一切，得知郑秀晶将来会因为自己经历什么、失去什么。
那些画面每每浮现，都让郑秀妍忍不住心疼，更想尽全力在这一端弥补一些什么。
未来的已经没法弥补了，所以这让郑秀妍更加关心起了这边的郑秀晶。
“傻瓜。”郑秀妍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长发，目光柔软得像漫出的温水，“你要是真的过不去，就说出来啊，不要一个人憋着。”
郑秀晶只是抿唇，没有再解释。那份沉默，更让郑秀妍心里酸涩。
就在这时剧组外传来一阵车鸣。
应援车到了。
郑秀妍就势牵起妹妹的手，“先别想了，我们去看看应援车吧。顺便我们也去找修远聊一聊，说不定他能帮到你。”
“啊，欧尼，你认真的？他能帮我什么？”郑秀晶眨了眨眼，带着半信半疑。
“他能帮你找个老师。”
郑秀妍语气轻松，但眼神里透着笃定与温柔，好像这一切都已在掌握之中。
……
几人从餐车那边拿了咖啡和三明治，便一块走到不远处属于演员们的休息区。
这里摆着几张折叠桌椅，布置虽显简陋，但遮阳伞下的阴影和临时挂起的布幔，勉强挡住了刺眼的烈日。
空气中夹杂着咖啡香、三明治的麦香，还有远处机器运作的轻微嗡鸣，让整个空间带着一丝临时搭建的忙碌感，却也显得格外生活化。
四人坐下后，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雪莉最先开口，笑眯眯地和林修远聊起剧组的结构。
灯光组怎样布光最有氛围、道具组最近又搞丢了什么重要物品，甚至连导演组和制片组之间那些不大不小的摩擦，她都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
林修远边听边点头，时不时追问几句，眉眼间带着轻松与好奇，让雪莉越聊越兴奋，声音和笑意都随之明亮起来。
说到一半，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啊”地轻拍一下手掌，眼睛亮亮地望向林修远，“oppa，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开玩笑说，让你来当导演的事吗？”
“记得，当时我就觉得你们疯了。”林修远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确实呢，那时候觉得挺有趣的，现在才发现，导演真的太难了，不只是拍，还得顾及各个组的协调，简直是魔鬼工作。”
“你们那叫‘异想天开’。”林修远被逗乐，喝了口咖啡，随口调侃，“真让我去当导演，估计三天就得跑路。”
雪莉忍不住咯咯笑出声，笑意透着阳光般的轻快。
就在这时，郑秀妍轻声插话，语气平静却自然地将话题转了个方向，“说起来，你们演员组的进度怎么样？刚刚听秀晶说，好像最近赶得挺紧的？”
她话一落，林修远下意识看向郑秀晶。
对方的那副微胖样子让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甚至生出掏出手机拍照、拿去群里发给未来的Krystal的冲动。
不过，他还没真付诸行动，郑秀妍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顺势开口道，“对了修远，你能不能给秀晶找个老师，上上课那样呢。”
这话一出，林修远愣了愣，“啊，怎么上课？”
他算是听出了郑秀妍的想法，无非就是Krystal嘛，“要带过去见面吗？”
“不用不用。”
谁知郑秀妍立马摇头，“不用见面，就跟上网课一样啊，秀晶这边开个摄像头，然后让那位老师在电脑那边指导一下。就像允儿那时候一样，应该会比让秀晶一个人琢磨，好上很多吧。”
郑秀晶微微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和好奇，唇角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权衡利弊。
雪莉在一旁察觉到她的反应，忍不住挑了挑眉梢，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至于林修远嘛，他则认真看了眼郑秀妍，见对方还是摇头后，这才表示道，“我问问对方咯，不过秀晶这边有时间吗？”
不等郑秀晶开口，雪莉就立马开口解释了起来，“有的，最近秀晶的行程都是拍摄，除开拍摄之外，很少其他行程，时间还是有的。”
郑秀晶轻轻颔首，嘴角微抿，“嗯，没错。”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放松，像是对未来的安排有了小小的期待。
咖啡的热气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四人的谈话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让这片临时的休息区显得格外温暖、真实。
……
……
晚上，2025年。
别墅内，夜色沉静，窗外只听得见远处微弱的风声和偶尔的夜鸟叫。
刚从Jessica那边被“盘问”结束回来的Krystal，一进门就收到了林修远交给她的新“工作”，脸上带着一丝好笑又略带惊讶的神色。
“啊，你这让我去教自己，我也不知道从哪儿教起啊。之前允儿欧尼就是例子了，修远~”
Krystal她边说边微微耸肩，动作中带着一丝无奈，却也带着轻松的笑意，随后坐到了林修远身边。
“这我也没办法啊，是你姐心疼郑秀晶，所以想拜托一下你，那要不我过去跟她说一声做不到。”
说罢，林修远便要起身回去2013年的公寓，结果却是被Krystal拉住手臂，“呀~我又没说不做，只是忽然这样，我有点懵圈而已，让我缓一下嘛。”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又有些未消的紧张，眸子微微闪动，“我主要是有点担心郑秀晶认出我。”
“不开摄像头就没关系。”林修远笑着补充。
“声音也行呀。”Krystal眨了眨眼。
“泰妍那边的情况你忘了吗？”笑着说完这句话的林修远，又补充了一句，“要不，开个视频聊聊？”
Krystal犹豫了下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就这样，几分钟后的两人就回到了2013年的公寓里。
雪莉还是没下班，还在剧组那边陪着郑秀晶。
而林修远则带着Krystal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打开电脑，登陆账户，然后直接给雪莉拨去了视频电话。
由于使用的是台式机，这台电脑没有摄像头，只有麦克风，倒也不用担心Krystal的脸被黑客截屏。
夜色笼罩着公寓，室内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光，映在两人面庞上，带着柔和的暖意。
电脑屏幕亮起，雪莉那边的剧组现场随之映入眼帘。
在林修远和雪莉沟通了一番后，她也是顺势转过摄像头，让其对准了拍摄中的郑秀晶。
昏黄的灯光下，郑秀晶正穿着厚厚的玩偶服，面容上带着一层汗意。
因为角色的需要，她身形比起中午见面的时候似乎又圆润了不少，应该是添加了点科技与狠活，就连走动时隐隐显出一丝笨拙感。
林修远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笑了，肩膀微微耸起，笑声低沉却无法压抑，“哈哈，中午没敢笑，水晶球呢，哈哈哈哈，现在看起来真的好逗啊。”
“呀！”
坐在他身旁的Krystal立刻伸手拍了他一下，眼神里虽然笑意盈盈，却又带着替“自己”出口的护卫感，“笑什么笑，那可是我。”
她咬了咬唇，又补了一句，眼角带着一抹调侃，“说，你是不是看到25年之前的我，也这样笑了。”
“我没有，真没有。”
林修远赶紧摆手，强行把笑意压下去，低声咳嗽两声当作掩饰。
Krystal则神情慢慢收敛，目光认真地盯着屏幕。她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仔细观察着郑秀晶的表演。
她看得很沉默，只有眉心偶尔轻轻一蹙，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等到一段拍摄结束，导演喊了“过”，郑秀晶才拿着剧本退回到一旁休息。
雪莉一见空档，立刻拿着手机走了过来，笑眯眯地凑到郑秀晶面前，“嘻嘻，秀晶，你猜猜电话那边是谁？”
郑秀晶正扯开一瓶水，眉梢一挑，“谁啊？”
“中午oppa过来，秀妍欧尼不是让他给你找个演技老师嘛，上网课的那种……”雪莉说得很是轻松，笑得也十分灿烂，“这个就是哦。”
“啊？”郑秀晶愣住了，手里的水瓶差点没握稳。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镜头，或者说看向角落上面那黑漆漆一片的哐哐。
语气里满是惊讶，“这才几个小时啊？不会吧……”
林修远在屏幕那边，笑着打了个招呼，“嗨，秀晶，主要是秀妍还挺上心的，所以我帮你找了个先试试看效果。”
说着，他把麦克风轻轻推向Krystal。
Krystal抿了抿唇，神情认真，平静而坚定地开口，“秀晶。”
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温度，让电话那头的郑秀晶微微一愣，目光不自觉地专注起来。
那声音……有点耳熟，却又说不出为什么。
明明只是一个陌生的“网课老师”，可那熟悉感却让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神情里透着一丝震惊与好奇。
眼眸下意识的微微放大，像是在搜寻记忆里的某个碎片。
“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你的声音？”
片刻后，郑秀晶没能忍住，本能的问了一声。
语气中带着轻微的颤动，眼神微眯，努力从雪莉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捕捉更多线索。
屏幕这边的Krystal心口轻轻一震。
透过雪莉的镜头，她清晰地看见了那个2013年正摸索着演技的自己。
青涩的气质，眉眼间那股未被时间磨砺的锐气与倔强仍在，却又带着初生的迷茫和踌躇。
这让她忍不住在心里喃喃：原来……那时候的我，是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