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开幕式结束,小西天艺术影院内人头攒动。
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的张合平,帽子一戴,完全隐没在人群之中。
来到3号小型放映厅,张合平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很快。
他旁边就坐下一位个头不高,长相平平无奇的短发青年。
不一会儿,放映厅内就坐满了人。
过去这几天,关于沈良的‘校园传说’已经彻底传开,第一部入围戛纳短片金棕榈的影片到底是什么样?
不止张合平好奇,喜欢电影的大学生们也非常好奇。
这不。
今天是《刷车》首次放映,张合平要不是来得早,可能都没座。
嗡!
嗡!
随着灯光一暗,影片正式开始放映,嘈杂的水泵声传入众人的耳中。
坐在张合平身边的那位青年,当即聚精会神。
他叫宁皓。
北师大艺术系在校生,学导演的。
这次大学生电影节他也报了名,由他拍摄的《星期三,星期四》成功入围短片竞赛单元。
他倒要看看,吹得神乎其神的《刷车》到底有多牛逼?
几分钟后。
宁皓傻了。
傻傻地坐在那,连目光都变得有些呆滞。
北电摄影系就那么牛?
尼玛!
这构图,这灯光,这镜头,这剪辑,这剧情,这……
踏马的!
还让不让人活了?
踏马的!
看看别人的作品,再看看自己的《星期三,星期四》,那都不是半成品,而是小孩子的信手涂鸦!
全方位被吊打。
等《刷车》放完,宁皓坐在椅子上,久久未动。
此刻。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入错了行?
涅麻麻的!
一个学生,年纪比他还小的学生,拍出来的东西都这么叼,他还当什么导演?
拍什么电影?
一旁,张合平也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虽然他不是专业学院出身,但干了那么久,判断出一个作品的好坏,他自问是有点把握的。
不愧是入围短片金棕榈的作品。
怪不得北电摄影系那么宝贝。
老穆那天专程带沈良过来,他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再看看吧。
如果《法官妈妈》拍的不错,等这个叫沈良的小家伙拍长片,紫禁城影业可以投一笔。
不过。
他到底是下一个张一谋,还是下一个陈恺歌、冯钢炮?
仅从这条短片,张合平看不太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沈良多半不是娄夜、张园那个路数,这些六代导演,很让他们头疼。
他们要是没才华,那就算了。
明明有,却不用在正道,非得跟官方对着干,反着来。
少顷。
张合平走了,宁皓却没走,他留了下来,就像是被钉在座位上。
接下来,他将《刷车》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至黄昏时分影片停止放映,他才走出小西天。
踏出影院的那一刻,宁皓作出决定。
踏马的!
老子也要报北电,也要去摄影系探探真假!
摄影系报不上,他就去摄影学院。
曲线救国!
第28章 台上,台下(求月票、求追读)
1999年,教育部出台了一份名为《面向21世纪教育振兴行动计划》的文件。
自此,大学扩招正式从意向变成了文件。
虽然此时的大学已经开始扩招,但白银时代的大学生们,社会关注度、认同度,仍然很高。
电影圈里有一句话,‘得年轻者,得天下’,这个年轻人约等于大学生群体。
因为普遍的社会认同,大学生喜欢的电影≈年轻人喜欢≈年轻人认可、追捧≈潮流、时尚。
得到大学生的喜爱,社会上其他身份的人天然会对电影多瞧几眼,更容易造成观影潮。
是以,导演、演员、编剧等影视从业者对大学生电影节的关注也很高。
往年的大学生电影节,最受关注的基本是长片。
今年却不一样。
一部短片从20余所高校,90余件参赛作品中‘杀出重围’,《刷车》的观影人次,比其他90多部短片加起来还要高。
即便跟《蓝色爱情》、《卧虎藏龙》、《刮痧》、《一声叹息》等长片相比,也是毫不逊色。
……
北电。
“何老师,您找我?”
收到老何的电话,沈良匆匆从校外赶了回来。
最近几天,他特别忙。
一方面要筹备《法官妈妈》剧组,另外一方面又要准备前往戛纳的各种事务。
戛纳电影节不止是评奖,它也是全球最大的电影交易市场之一。
每年电影节开幕,都有大量的买家、卖家现身戛纳,他们都试图找到最合适的买家/卖家。
不少电影自费前往戛纳展映是为了什么?
卖啊!
虽然短片的买家不多,交易价格也普遍偏低,但像《刷车》这种入围短片金棕榈的优秀短片,不会缺少买家。
要想卖出一个好价钱,不费点心思怎么行?
沈良找了英、西、法、日语专业的老师,专门翻译了一份小手册,而这,只是其中一项。
“嗯。”
老何将一份文件递给沈良:“后天,也就是23号,你去一趟北师大,大学生电影节主办方对你有一个现场采访。”
“好,需要特别准备什么吗?”
沈良一口应了下来。
不看僧面看佛面,今年短片大赛的评委都是哪些人?
司徒兆,北电导演系78级班主任,凯子哥、田等五代导演都是他的学生。
郑洞田,前导演系系主任,北电85级导演系老师,很多六代导演都上过他课。
虽说在北电内部摄影系和导演系一直别苗头,但出了学校大门,大家还是自己人。
“不用,大学生电影节氛围很宽松,畅所欲言就行。”
交待完电影节的事,老何聊起了即将开始的戛纳之行。
“你的签证办好了吗?”
“下来了。”
这年头办签证不太容易,不过有了戛纳电影节邀请函,那是随便过签。
“随行翻译呢?”
“也找好了,北外的一个青年老师,精通英语、西语、日语三国语言。”
此次戛纳之行,一共有三个随行名额,沈良本来想让老何、秦浩一块去的,但老何不愿意。
用老何的话来说,雏鸟终究有展翅的那一天。
从《刷车》到《法官妈妈》的筹备,老何认为沈良已经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差的只有经验。
与其一直扶着,不如让沈良自己单独出去闯一闯,提前体会一下电影节的氛围。
左右是一部短片,即使出问题,也吃不了大亏,就当是交学费了。
“戛纳毕竟是异国他乡,如果遇到事,你可以直接找谢小京谢老师,或者张院。”
虽说做好‘放飞’的准备,但老何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再次叮嘱道。
“招呼都打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