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票房这块，你也看到了，首日不到五千万，三天勉强破亿，跟预期的‘贺岁档王炸’差距不小。”
“现在的市场反馈，《少年派》后劲足，《铜雀台》虽然崩了，但后面还有《大上海》、《华夏合伙人》虎视眈眈，《1942》回本压力巨大啊。”
王仲磊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适时地接上话茬。
“是啊，冯导，这不仅仅是《1942》一部片子回本的问题，关键是……是股价啊。”
“自从《1942》首日票房出来，连着几天阴跌，今天又掉了快三个点，从最高点下来，市值蒸发多少了？”
“市场现在对华艺的信心在动摇。”
“市场？”
冯小刚眉头微蹙，用不耐烦的语气道。
“垃圾观众懂个屁！”
“《1942》是什么片子？”
“那些垃圾电影怎么跟1942比？”
“我拍了几十年电影，难道还要为了一时的股价去迎合市场？那不成跪着要饭的了？”
说着，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芳华》的本子磨了多久？”
“那是我的心血！”
“那是我要冲威尼斯，冲柏林的东西！”
“你们现在让我放下《芳华》，去拍什么《私人订制》？那玩意儿能跟《芳华》比？”
“冯导，话不能这么说！”
王仲军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你是导演，是我们华艺的招牌，我们尊重你的艺术追求。”
“但华艺也是上市公司，要对股东负责！”
“现在股价持续低迷，融资受阻，后续项目怎么办？拿什么支持你的《芳华》？拿什么去给你冲三大？”
“是啊，冯导。”
王仲磊跟着附和。
“你也是华艺的股东啊，你持有3.1%的股分，市值蒸发，你损失的都是真金白银！”
“《私人订制》不一样！”
“典型的冯氏喜剧套路，观众认这个。”
“快一点的话，开年就能开机，赶在明年暑期档或者国庆档上映，以你的号召力，票房保底十亿！”
“只要票房一爆，股价立刻就能拉回来！”
“市场信心有了，资金盘活了，那时候你想拍《芳华》，我们全力支持！”
“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绝不含糊！”
“是啊！”
王仲军转头看向小钢炮，动之以情道。
“冯导，这叫以战养战！”
“拍《私人订制》就是给《芳华》攒弹药，你现在非要死磕《芳华》，万一，我是说万一。”
“万一再叫好不叫座，华艺这条船还能不能撑住？”
“到时候别说《芳华》拍不成，咱们哥仨可能都得去喝西北风！”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冯钢炮低着头，仔细琢磨着这件事。
身家缩水？
他当然在乎！
华艺的股份是他安身立命的重要保障之一。
但，《芳华》这个项目他倾注了很多很多的心血。
那些青春洋溢的文工团少女，那些承载着时代伤痕的故事，那都是他心心念念想要表达的东西。
“行！”
半晌，冯钢炮抬头道。
“《私人订制》可以拍！”
“但，我有条件！”
“你说。”
王仲军不在乎条件，只在乎什么时候拍，只要肯拍，条件都可以谈。
“第一，怎么拍，我说了算！”
冯小刚竖起手指道。
“第二，预算要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私人订制》拍完，票房只要达标，下一部，必须是《芳华》！”
“而且，你们得按顶级制作的标准给我配资源！”
“别到时候又拿股价说事儿，这部戏，必须拍！而且必须拍好！”
“好！”
王仲军没有丝毫犹豫。
“一言为定！”
“《私人订制》是华艺明年的头号任务，我们全力支持你！”
“只要票房飘红，下一部《芳华》就是你一个人的战场！”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华艺上下，鼎力支持你冲奖！”
“那就按你们说的办。”
冯钢炮站起身，没再多言，身子一转，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冯钢炮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王仲磊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哥，你看他现在，当初要不是我们，他能有今天吗？”
“结果呢？”
“好了。”
王仲军瞄了他一眼。
“少说两句，你说这些有什么用？除了冯钢炮，我们华艺还有拿得出手的其他导演吗？”
“要是有的话，他能像现在这样吗？”
闻言，王仲磊沉默了一会。
玛德！
好烦！
要去找个人泄泄火气！
接着，他也离开了办公室。
找人泄火去！
另一边。
离开华艺的小钢炮也很烦。
踏马的！
比比来来，要不是他，华艺能有今天？
想着，想着，他越想越气生气，而后方向盘一打，换了条路。
去哪？
去工作室！
他也要找个人泄泄火。
不过，前往工作室的路上，他想起了乐视，以及完美之前的邀约。
是的。
两家公司私底下都联系过他。
前者的条件要优厚一点，但他不是很感兴趣，那个贾老板，满嘴跑火车，他看不太真切。
后者虽然价码低点。
但完美那边不仅有熟人，还有诚意。
唯独一点，他不是很喜欢。
塔喵的。
李彬彬跟完美老总私下的情况，圈内是人尽皆知，虽说两人没结婚，也没领证。
但她俨然是一副老板娘的姿态。
完美出面的联络人就是她。
这一点让小钢炮很不爽。
一个小丫头片子，当年求着他，看他脸色的人，现在摇身一变成当家的了。
要是去了那边，不是屈居人下？
表面上的也不行！
心里的那道坎，他过不去。
不一会，刚回到工作室，屁股还没坐下来，助理就跟他汇报了一个消息。
“冯导！出大事了！”
“慌什么慌？天塌了？”
冯钢炮正没好气，他最烦人咋咋呼呼，只见他不耐烦地呵斥道。
“有屁快放！是《1942》票房掉了？”
“不是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