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更是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屏住了呼吸,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椅子上的扶手,表情也有些难以置信。
“太仙了……”
……
……
“大跳?”
韩国,首尔,一群年轻的职业棋手瞠目结舌的望着电视屏幕之上的这一颗刚刚落下的黑子。
他们刚才在棋盘上摆出的一切变化,在此刻全部作废,因为他们摆了这么多变化,却做梦都没有想到过,俞邵这里居然直接大跳!
这个位置,一看就知道并非坏棋,直接呼应了全盘棋子,但是很难想到这一手。
太富有想象力了,奔放到让人惊艳,宛如天外飞仙,随处可见天才漫溢的灵光!
可是,虽然仅仅凭借棋感都知道这一手棋不差,但是,这一手棋毕竟落在空旷的中腹,显得太飘渺。
也就是说,这一手棋,究竟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其实是个未知数!
更重要的是,这种奔放华丽的行棋方式,这种投子于高位的手法,这种热衷于模样的思路,几乎让人下意识的想到沈奕、想到苏以明。
可是偏偏,下出这一手的人的对手,才是苏以明。
二人的身份,在这一刻,似乎悄然发生了改变!
安弘石安静坐在椅子上,望着大屏幕,沉默不语,出神的思索着这一手棋。
……
……
此时,手谈室内。
苏以明望着棋盘,注视着这颗位于十二列九行的黑子,表情看起来依旧镇定。
但是,悄然攥紧的左拳,印证了他的内心,并不如预期那般平静。
这一手,直接要问鼎于中腹,所带来的压迫感,唯有常常弈出类似这种手段的他感觉才更为深刻!
这一手下出之后,白棋再想向中腹扩张,将变得更为艰难,虽然看似飘渺不定,但是……
也正因如此,这一手棋究竟能发挥多大的作用,是未知的,是以棋手的棋力决定的!
“下一手,直接断打的话,白棋就注定只能在边线围空了!”
片刻后,苏以明终于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那么,同样只能跳开,威胁黑棋这片孤棋,来与黑棋抗衡!”
下一秒。
在全世界的注视之下,苏以明夹着白子,终于落于棋盘!
哒!
十五列十三行,跳!
俞邵垂着眼帘,默默低头望着棋局,很快便再度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十四列十三行,长!
“继续长了上来,他要继续取外势,将我棋子联络分割,形成铜墙铁壁?”
看到黑子落下,苏以明眸光微沉,很快便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紧随黑子之后,再次落于棋盘之上!
哒!
九列十四行,扳!
见苏以明落子,俞邵也是瞬间便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子飞快!
哒!
十八列五行,冲!
哒、哒、哒!
双方开始不断交替落下棋子,均是落子如飞,,幽静的棋室之内,只有落子之声不断回荡,仿佛永不止息!
一旁,女记谱员和两名裁判,此时都已经有些看呆了。
这一盘棋,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双方的角色似乎此刻彻底发生了互换,俞邵每一手都投子于高位,走在了外围,形成了蔚为壮观的外势,中腹宏大的模样已经初具雏形!
反观白棋,此刻却在边与角与黑棋纠缠,似乎全无向中腹扩张之意,而是想要以地与黑棋的势争锋!
哒!
哒!
哒!
落子之声还在不断响起!
随着外围黑子越来越多,黑棋中腹的模样,也越来越明显,宛如一只逐渐苏醒的雄狮,已经有了让人心惊的压迫感!
二人的表情此刻竟然都有些冰冷,都是不断将手伸进棋盒,不断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不断落下棋子!
那棋子落盘之声,便是棋士的厮杀,一百年惊心动魄,一百年后,也同样惊心动魄!
很快,俞邵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之上。
哒!
十二列十五行,飞!
“飞,要去破我这边的空?”
苏以明目光聚焦于这颗刚刚落下的黑棋,一眼便算到了后续变化,也因此洞悉了黑棋那隐伏的意图!
这个意图,并不明显,甚至可以说隐藏极深,必须要局部变化全部算尽,才能看到其中的杀机!
苏以明并未在立刻继续行棋,而是凝眸望着棋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过了五六分钟后,苏以明才终于再次将手伸进棋盒,缓缓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五列十行,碰!
俞邵见苏以明落子,立刻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七列十三行,冲!
“果然冲了!”
苏以明看到这一手充斥着杀机的黑棋,视线聚焦于棋盘之上的一个位置。
他的眼底如掠影般一一浮现出此前和俞邵弈出的所有棋局,就如俞邵一样,时至今日,这些棋局他也记忆犹新!
“中腹黑棋的模样,已经快要形成了,再这么下去,就是地与势的交锋,直至决一胜负。”
“但是……”
“并非没有机会!”
苏以明低头看着棋盘,眼神陡然间变得锋利了一分。
“机会,此刻已经出现!”
他的右手探入棋盒,缓缓夹出棋子。
下一刻!
哒!
于纵横交织的棋盘之上,一颗白子悄然落下。
棋子落下的瞬间。
万籁俱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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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接下来,是我的主场!
双子杯官方直播间,演播室。
负责讲解这一盘棋局的职业棋手,是祝怀安和张东辰,二人同为头衔持有者,也是除俞邵和苏以明外,最年轻的两个头衔持有者。
此刻,他们二人正在摆着黑棋冲的后续变化。
“俞邵的冲,下的很刁钻,苏以明这里长的话,黑棋如果刺,威胁白棋断点,白棋好像会有些难受。”
祝怀安望着大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
张东辰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黑棋刺确实麻烦,但是,苏以明这里也有借力的巧手,脱先在这边夹呢?”
“脱先去夹么?”
祝怀安想了想,摇头道:“这手确实不错,但是我担心俞邵会选择压上去。”
“压?”
听到这话,张东辰不由微微皱眉。
“对,压。”
祝怀安轻吐一口浊气,说道:“看起来,这么下是不是有些奇怪,这边黑棋不是有些被动吗?”
“但是,我有种预感,如果白棋脱先,俞邵一定会这么走。”
祝怀安专注的望着棋盘,缓缓开口道:“观察俞邵的棋谱,我发现俞邵的棋,其实很简明,他总是能在很复杂的局面当中,走出很简明的变化。”
“虽然看起来,俞邵的棋一往无前,但是其实,俞邵的棋很缓,他是慢慢的发挥出自己每一颗子的力量,形成自己的风格,最终大力将对手击溃。”
“俞邵很多时候其实不会主动去出击,他会将盘面拉入复杂,但是进攻方面,却表现的出人意料的沉稳,他总是先做其他地方的准备。”
“当然,他是喜欢争先手的……不,这么说不太准确,他不是进攻,是他进攻的时候,往往是有十足的把握才出手,而且一击毙命。”
”在此之前,他只是在铺垫,或者说,积蓄力量。”
说到这里,祝怀安顿了顿,然后说道:“这也是我觉得,俞邵最强的地方。”
张东辰默然不语,知道祝怀安指的是什么。
对于几乎所有棋手而言,看到机会了就要立刻抓住,看到空隙了便要展开猛攻,但是,俞邵却不是。
他反而常常在大多数人认为该走强的地方走弱,该走弱的地方,突然强硬,开始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