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下围棋啊! 第597节

  “?!”

  看到这一幕,瞬间,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一名戴着眼镜的日本棋手,更是难以置信的失声道:“不是吧,真的肩冲了?!”

  俞邵对于苏以明能下出这一手肩冲,其实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事实上,如果苏以明没有长考,俞邵还不觉得苏以明能下出这一手,但是既然苏以明陷入了长考,那么苏以明十有八九会下出这一手肩冲来。

  “这一手,就是在向你们展现围棋真正的魅力了。”

  俞邵语气中略带调侃,指着棋盘,解释道:“黑棋先在左边肩冲,白棋如果三线爬,那么黑棋看起来虚浮、入界过深,但实则不然。”

  “黑棋如果四线跳,这一带,就有外势甚至模样的雏形了,相当于把外面无形中走厚了,如果白棋进攻,黑棋还可以借势走的更厚。”

  “如果白棋不三线爬,而是贴棋,黑棋跳也可以,不过,更绝的是,直接脱先,直接损目抢占大场。”

  “变化大致趋势应该是这样”

  俞邵顿了顿,坐在俞邵对面的青年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将棋盒推给俞邵,俞邵接过棋盒,很快夹出棋子,摆起了后续变化。

  “当然,我这里摆的只是一个大致的变化,这里面变化还有很多,相当复杂,白棋也有反击,但是方向应该是没错的。”

  俞邵一边说,一边落子,很快就摆出了后续的变化。

  而看到俞邵摆出的这一路变化,一众朝韩棋手表情不由微变,长发青年更是望着棋盘,情不自禁的咬住了自己右手大拇指指甲,牙齿不断左右来回移动。

  “原先在左边因脱先损的目数,靠抢占大场,在未来中腹的争斗中得到弥补?而白棋实地,也并没有那么坚实,还有被打入侵销的手段,需要补棋?!”

  他越想越心惊,有些难以置信。

  “哈哈哈,我就说是绝招吧!这里居然还有肩冲!”

  吴芷萱见状,开心的拍了拍手,眼睛都完成了月牙,得意洋洋道:“怎么样,傻眼了吧,厉不厉害?”

  长发青年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但最终没有说话。

  俞邵则是从棋盘上收回了视线,再度望向电视屏幕,看到苏以明下出那一手肩冲,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一手肩冲,确实是当前盘面最强的下法,但苏以明下出这一手棋也并不不意味着什么,因为对于苏以明而言,最难的点还是在于中盘的交锋。

  苏以明下法本身,就注定了他的主要战场在中盘,有时候布局甚至略微陷入劣势都无所谓,恰恰安弘石的棋风又是全盘随时发力!

  所以,俞邵觉得,苏以明在败者组苦战了这么多轮之后,和安弘石中盘这场交锋恐怕会很艰难。

  黑棋肩冲后,如果白棋这里真的三线爬,或者贴棋,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但是问题在于……如果白棋,不这么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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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另辟蹊径

  这时,棋盘之上,一颗白棋缓缓落下。

  哒!

  七列十六行,小飞!

  看到这一手,俞邵知道自己的担忧成为了现实,安弘石既没有长,也没有贴,而是对肩冲的子置之不理,选择控制住挂角的黑棋,以静制动!

  看到这一幕,复盘室内几名朝韩棋手面色一喜。

  不过碍于上一手觉得苏以明不知道怎么应,结果苏以明下出来一手肩冲,有点打脸,所以这次就什么也没说,耐心继续看了下去。

  然后,仅仅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他们的做法是对的。

  黑棋,七列十四行,镇!

  “大飞……不,镇?”

  看到这一手,一名日本棋手不禁色变,惊道:“苏以明仍旧没有出动陷入罗网的黑子,而是直接镇在了上方!”

  “这一手绝不温和,他开始拼命了!”

  其他人的表情也是严肃了起来,紧紧盯着电视屏幕:“这里镇住,那么下一手如果黑棋能走出贴棋,对于白棋就相当严厉!”

  下一秒,白棋落下。

  哒!

  六列十六行,压!

  “安弘石老师的斗志也上来了,直接压死黑棋,不肯让黑棋出头!”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严峻,已经感觉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肃杀感,他们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是来的未免也有点太快了!

  哒!

  又一颗黑棋落下!

  九列十六行,靠!

  所有人都不禁深吸一口气!

  这一手棋,试探白棋应手,白棋如果顶,黑棋挡住即可,白棋倘若再顶,防止黑棋扳,那么黑棋有二路夹的妙手

  白棋冲下,黑棋挡先手,白棋只得应以打,黑棋顺势一跳,如此整体的黑棋由虚转实,将左下白棋全部封锁,且外围黑棋潜力巨大!

  很快。

  哒!

  八列十六行,单顶!

  这一子落盘,落子之声仿佛透过了电视屏幕,传到了众人耳中,声音清脆嘹亮,仿佛略带一丝杀意,格外震撼人心!

  白棋没有选择立刻顶在十列,而是顶在八列,现在黑棋如果长出,反而落入俗套,那么白棋再顶在十列,黑棋再长的话,情况和之前就大不一样了。

  下方白棋的棋型极为饱满,且上方黑棋还欠两手冲断,黑棋外围变重,但整体反而变薄,这个图直接就是败势!

  所有人都已经准确的意识到

  “一场激战,已经展开了!”

  棋盘上,黑子与白子交错,都是落子如飞!

  时间不断流逝,复盘室内,众人一边看着直播,一边摆棋,偶尔还响起阵阵议论声。

  ……

  ……

  比赛会场内。

  一张棋桌被人群团团围住,四周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望着棋桌之上的这盘棋局,人群一片鸦雀无声,有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弥漫。

  哒、哒、哒……

  只有棋子落盘的金石之音,不断回荡。

  “在这里飞出?”

  安弘石静静望着面前棋盘,虽然形势紧张复杂,但是他心里却保持着惊人的冷静,脑海之中不断推算着后续的百般变化,

  “是想要连成一气,然后借势侵消我的潜力?”

  看到棋盘上,黑棋这一手刚刚落下的小飞,安弘石第一反应就是黑棋想要借此侵消,甚至在为以后的打入做铺垫。

  如果这样的话,吊似乎是能看到的最好的一手。

  但是,安弘石却没有立刻行棋,双手抱胸,郑重的望着棋局。

  “不,并非如此。”

  “我打了断,他这里连扳两手,我再挖,他这里有脱先的巧手,如果他脱先,将棋子投在左上角位置,征子就对黑棋有利,恰好右上方有征吃的可能。”

  “原来如此,他是想通过引征来把外围走厚,真是惊人的构思。”

  安弘石不再抱胸,终于将右手伸进棋盒,夹出白棋,缓缓落下。

  哒!

  十四列五行,长!

  看到这一手棋,四周众人都不由一怔,随后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对此有些不解,而苏以明看到这一手,却是眸子一沉。

  “长了……”

  过了两分多钟后,苏以明表情冰冷,再次夹出棋子,飞快落于棋盘。

  ……

  ……

  复盘室内。

  所有人都暂且将目光放到了姜汉恩和荒木野这盘棋上,即便俞邵都是如此,因为就在刚刚,荒木野下出了极其惊人的一手

  八列十三行,冲!

  复盘室内众人直接看的目瞪口呆。

  “这一子下出来,紧贴着白棋,不是那么容易能提的掉的,没想到荒木野老师会这么下。”

  有人深吸一口气,道:“但是,外围大片是白棋的活棋,即便让黑棋在这里有点活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话虽这么说,但是连他自己都不太信。

  如果黑棋在这里有点活棋也没影响,荒木野老师怎么会这么去下?

  不止他这么想,其他所有人也全都这么想,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果只是在这里活棋,确实不会有什么影响。”就在这时,俞邵的声音响起。

  复盘室内所有人闻言,都不由愣了一下,然后纷纷向俞邵望去。

  没有影响?

  俞邵望着荒木野和姜汉恩这盘棋局,沉吟道:“看起来黑棋是想要活棋,但是……应该并非如此。”

  “白棋小飞,黑棋打,白棋必然长……最后,当黑棋冲之后,白棋必然反打,那黑棋那时候恐怕不是逃出,而是是再打一手。”

  听到俞邵这话,众人望向棋盘,脑海之中顺着俞邵的话推演了一番,片刻后,所有人纷纷面露惊色。

  “一方面叫吃下方白子,一方面在右下方和白子对攻。”

  徐子衿喃喃道:“是两手劫?”

  所谓两手劫,是一种特殊的劫争,属于缓气劫的一种,需连续提取两个劫后再下一手,才能吃净对方棋子,复杂度极高,但劫争的效率却大减。

  如果按照俞邵所说的发展下去,最后盘面形成两手劫是必然。

  但这非但没有打消他们心中的疑虑,反而让他们更为错愕了起来。

  “可是,如果真的形成了两手劫,难受的也是黑棋,也就是荒木野老师吧?”

  一个朝韩青年棋手摩挲着下巴,沉吟道:“必须连续提两个劫再下一手,才能吃净对方,因为压力很大,往往是紧气的那一方比较痛苦。”

  俞邵闻言,看着电视屏幕,也并没有反驳。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虽然两手劫是荒木野主动挑起的,但是两手劫的局面下,反而是荒木野作为紧气的一方非常痛苦。

  至于荒木野到底要怎么去下,俞邵也懒得太过深入的去想,因为两手劫相当复杂,要算清极费精力,这两天是他用来休息的,不是来费脑细胞的。

  于是,俞邵便从荒木野和姜汉恩这盘棋收回视线,再度看向苏以明和安弘石这盘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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