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忙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安静!安静!按单位排队!房间紧张,大家克服一下!”
程学民被直接带到了二楼一间相对宽敞的套间门口。
工作人员擦着汗,一脸歉意:“程厂长,实在对不住!这次来的人远超预计,房间实在调配不开。
这间房原本是单间,临时加了两张床,您和黄导,李连洁同志,还有……一位八一厂的唐国同志,住一起了。”
“唐国?”程学民愣了一下,这名字他可太熟了。
“对,唐国同志是随八一厂代表团来的,他们厂房间也紧张,就安排到您这儿了。”工作人员解释道。
程学民点点头,表示理解。
推开门,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确实不小,但陈设简陋,除了原本的一张双人床,又硬塞进了两张行军床,显得十分拥挤。
窗户关不严,山风带着湿气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他们刚把行李放下,还没喘口气,敲门声就响了。
黄健中过去开门,只见外面又站了好几位眼巴巴的同行,手里拿着笔记本,脸上堆着笑:
“程厂长,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就几个小问题,请教一下……”
程学民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清净是别想了。
果然,从这天下午到晚上,他这间临时宿舍简直成了“程学民创汇经验交流会现场”。
一波又一波的人找上门来,有真心请教剧本创作,海外市场分析的,有拐弯抹角打探东厂下一步计划,想寻求合作的。
甚至还有直接毛遂自荐,想来东厂工作的。
程学民疲于应付,嗓子都快说哑了,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朱淋和李连洁想来串个门,看到这阵势,都吓得没敢进来。
直到晚上九点多,拜访的人潮才渐渐退去。
程学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比在嵩山扛一天摄像机还累。
黄健中苦笑着给他倒了杯水,打趣着:“学民,你现在可是块香饽饽,谁都想咬一口啊。”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黄健中无奈地起身开门,这次门外站着一位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轻人,正是唐国。
他提着简单的行李,脸上带着温和歉意的笑容:“黄导,程厂长,连洁同志,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国同志,快请进!”程学民赶紧起身招呼。
李连洁也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不易察觉的审视。
唐国走进来,放下行李,主动跟每个人握手。
他的手温暖有力,言谈举止透着一股沉稳和书卷气,与李连洁的英武锐利截然不同。
程学民打量着这位未来的千古丞相,此刻的唐国还带着几分青年演员的清俊,但那股子沉稳劲儿已经初露端倪。
“国同志这次来,是带着《小花》和《孔雀公主》两部片子吧?”程学民笑着引开话题,打破了稍显尴尬的气氛。
“是啊,程厂长。”唐国点点头,语气谦逊,“都是厂里和导演们指导得好,我也就是尽力完成角色。”
一旁的李连洁忍不住插话,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直率:“唐同志,你那《孔雀公主》里的召树屯王子,演得可真帅!我妹看了好几遍,天天念叨!”
唐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洁同志过奖了。你那杨昱乾才叫真功夫,打得漂亮,我们厂里好多人都佩服得很。”
程学民看着两人互动,心里跟明镜似的。
唐国的《孔雀公主》去年上映后,以其唯美的画面和唐国俊朗深情的形象,确实俘获了无数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的心,堪称妇女之友师奶杀手。
这种广泛的观众缘和亲和力,是李连洁那种硬桥硬马的功夫小子形象,暂时难以比拟的。
百花奖最佳男演员的评选,观众投票占绝对主导,唐国凭借《孔雀公主》和《小花》的双重影响力,呼声极高。
这恐怕也是为什么,李连洁没有收到那份代表男演员发言的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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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龚夜闯偷进程学民宿舍,太大胆了(求全订)
想到这里,程学民不禁为李连洁感到一丝惋惜,但也知道这是市场选择的结果。
他岔开话题,问唐国:“国同志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手上目前有剧组吗?”
唐国沉吟了一下,说道:“暂时在等厂里的安排。不过……也想多尝试一些不同的角色。程厂长你们东厂要是有合适的本子,可别忘了小弟啊。”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程学民哈哈一笑,没接实茬:“好说好说,有机会一定合作!”
四人又闲聊了几句剧组趣事和庐山风光,气氛渐渐融洽。
但程学民能感觉到,李连洁在面对唐国时,那种隐隐的竞争意识和一丝失落感。
毕竟,同样是年轻演员中的翘楚,谁不想在这样的大奖上拔得头筹呢?
招待所这一夜,注定无人安眠。
程学民刚和唐国闲聊玩,正准备洗漱休息时,房门又被轻轻敲响了。
这次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黄健中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程学民。
程学民揉揉眉心,示意他去开门。
门一开,两个身影敏捷地闪了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气和室外夜露的凉意。
竟然是朱淋和龚。
朱淋脸上带着做了坏事的兴奋,龚则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睛亮晶晶的。
“学民!黄导!连洁!还没睡吧?”朱淋压低声音,像做贼似的,“我们把龚同志给你们偷来了!”
龚脸上带着排练后的疲惫,但精神头很足,她看到程学民,立刻诉苦道:“学民!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你们是不知道,我几天快被扒掉一层皮了!”
原来,龚一到庐山,就被颁奖典礼的文艺组抓了壮丁。
这次颁奖典礼,虽然不像后世那样有红毯明星和华丽舞台,但也安排了几场文艺节目演出,烘托气氛。
龚作为能演能唱,形象好,名气大的多面手,自然被委以重任,负责组织几个年轻文艺骨干,排练在典礼上表演的节目。
她忙得脚不沾腰,今天更是带着一帮年轻人练了一整天,嗓子都快喊哑了。
刚结束排练,听说程学民到了,连宿舍都没回,就拉着同屋的朱淋找了过来。
“学民,是你把我带来的庐山,你可得救救我!”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组委会给了任务,要出几个有份量,有新意的节目。
我这边排了个大合唱《日月同光》,还有个舞蹈雏形,但总觉得差点意思。你是总策划,得给我们把把关,指导指导!”
程学民一听头都大了,他自己那边讲话稿还没最终敲定,哪还有精力指导节目?
但看着龚殷切的眼神,和朱淋在一旁帮腔的架势,这话又说不出口。
一旁本来已经躺下的李连洁,一听有热闹,噌地坐了起来,囔囔着:“排练节目?好玩啊!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我从小就会翻跟头打把式!”
程学民心里一动,对啊!现成的壮丁!
他立刻板起脸,对李连洁说:“小李子,你想参加?”
“想想想!”李连洁猛点头,他就这性子,哪里有热闹有风头,他必凑那个热闹。
“那行!龚同志,你看这样,让小李子也加入你们的节目。他不是有功夫底子吗?搞个武术表演,或者把武术动作融合到舞蹈里,肯定出彩!
这现成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程学民顺势就把李连洁卖了。
龚眼睛一亮,拍手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小李子的功夫那么漂亮,加上去肯定效果好!就这么定了!”
李连洁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揽了活儿,有点傻眼,但话已出口,只好挠着头嘿嘿笑。
于是,原本准备休息的程学民,再度被女同志们抓了壮丁。
几个人也顾不上夜深,就在这间拥挤的房间里,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讨论起来。
龚先把已经有点样子的节目说了一遍。
大合唱《日月同光》是重头戏,气势恢宏,政治正确,肯定要上。
还有一个反映青年建设的集体舞,但编排上还比较传统。
程学民能有什么指导意见?
人家龚带着人辛辛苦苦排练了好几天,他总不能一言不合就给人全盘否定。
他仔细听了龚的描述,特别是听到《日月同光》被编排成气势磅礴的大合唱时,心里其实挺满意,这歌就得这么唱。
他连连点头,表示肯定:“好!《日月同光》这个安排非常好!气势足,感情对!就这么排!
那个集体舞,想法也不错,可以在动作编排上再活泼一点,体现出年轻人的朝气。”
接着,他话锋一转,把重点引到了刚抓的壮丁身上:“关键是小李子这个武术表演,得好好设计一下。
不能光翻跟头,要有剧情,有美感。比如,可以设计成少年习武,保家卫国的小片段,配上激昂的音乐……”
这一下就打开了思路。
龚和朱淋都兴奋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李连洁也来了劲,当场就比划了几个漂亮的组合动作,引得众人叫好。
讨论得正热烈,龚突然看向程学民,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学民,光指导可不行。您也得亲自上场,给我们压压阵!”
程学民一愣:“我?我上台干嘛?我五音不全,手脚不协调的。”
“你这就太谦虚啦!”龚继续笑着说道,“典礼有个环节,是优秀电影歌曲联唱。
组委会点名了,要唱《血染的风采》。这首歌现在可是主旋律,哪儿有活动都得唱。
您是这个歌的原唱之一,又是《太极》的功臣,您得跟我一起唱!不然政治不正确哦!”
程学民一听,头皮发麻。
《血染的风采》确实是现在各种活动的必唱曲目,他要是不上,确实容易落人口实。
看着龚和朱淋期待的眼神,他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行……行吧。不过我提前说好,我要是跑调了,你们可别怪我。”
“放心吧学民,我带着您唱!”龚拍着胸脯保证。
这一折腾,又是大半夜。
等送走意犹未尽的龚和朱淋,程学民瘫在床上,感觉比拍了一天戏还累。
黄健中早已鼾声大作,李连洁还在那儿兴奋地琢磨武术动作,只有程学民望着天花板,心想这颁奖典礼,简直比拍电影还复杂。
第二天一早,程学民就被龚抓到了排练现场,公社的大礼堂。
果然,一进入这个女人堆和文艺骨干的圈子,那些想找他探讨“创汇大计”的同行们,就不好直接闯进来了。
程学民乐得清静,干脆就泡在排练场,名义上是指导,实际上是躲清闲。
他看着龚雷厉风行地,指挥合唱队排练《日月同光》,纠正年轻演员的舞蹈动作,又拉着李连洁磨合那个新加的武术小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