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好呀！谢谢学姐！”
“……”
一路说说笑笑，主要是江夏和鹿弥在交谈，话题从学习扩展到校园八卦、甚至放假安排。
陈舟偶尔插科打诨，心里的小算盘却在飞快拨动：
这结盟速度太快了，得找机会动摇一下军心……
很快，三人来到家门口。
江夏掏出钥匙开门：
“学妹，回见。”
鹿弥笑着挥手：
“学姐晚上见！”
待江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气氛似乎微妙地变换了一下。
陈舟转过头，对上鹿弥依旧乖巧的笑容：
“进去吧。”
一进陈家门，饭菜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带着温暖的烟火气。
“爸，我回来了。”
陈舟扬声喊道，又转头对厨房：
“这么香，今晚吃啥啊？”
“哎哟，放学回来了呀！”
陈放从厨房探出头，笑容满面：
“回来得正好，做了你们爱吃的糖醋排骨，等个十来分钟就开饭。”
客厅里暖意融融，电视播放着番剧，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悦耳声响。
鹿弥紧绷的神经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
陈舟对鹿弥使了个眼色：
“学妹，来我房间一趟，跟你说点事情。”
鹿弥的心猛地一跳，强作镇定地跟着陈舟走向他的房间。
陈舟的卧室还是老样子，书桌上略显凌乱地堆着书本和模型，床上铺着干净整洁的格子被单。
窗外的夕阳余晖透过窗户，在房间里投下橘红色的光斑。他
随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客厅的笑语和厨房的烟火气，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瞬间形成。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陈舟走到书桌前，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背靠着桌沿，双手交叉在胸前。
他脸上的笑容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带着点玩味的探究目光，静静地落在鹿弥身上。
他并没有立刻开口，但这无声的注视和安静的环境，反而比咄咄逼人的质问更能制造压力。
鹿弥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躲闪，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感觉刚才在外面强装的镇定，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一触即碎。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
“咳……”
终于，陈舟打破了沉默，声音很平静，却也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重量：
“鹿弥。”
鹿弥肩膀轻轻一抖，飞快地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
“昨天晚上的事……”
陈舟直视着她，慢慢地说：
“为什么？”
他省略了主语，单刀直入。
“我……我……”
鹿弥猛地吸了口气，似乎想解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变得细若蚊蝇。
她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原地，紧张得指尖发麻。
“嗯？”
陈舟微微侧头，身体前倾了一点，目光锁定了她的眼睛，似乎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我……我……”
鹿弥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她紧闭了一下眼睛，仿佛下定决心豁出去了，语速极快却有些结巴地说：
“你上次不是说晚上睡眠不好，容易半夜惊醒，然后一个人害怕吗？”
她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般，声音稍微大了点，但还是带着颤音：
“我……我是想着你可能真的需要……需要……”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气音：
“……需要个人陪着……我就……我就……脑子一热，晚上跑过来想……想看看你睡着没……结果……”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了，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飞快地抬头，偷瞄了一眼陈舟的表情，然后又像受惊的小鹿一样低下头，用快哭出来的腔调小声辩解：
“我……我真的只是怕你害怕……我什么都没做！真的没有！”
鹿弥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因紧张而快速颤动，耳朵红得像是烧着了一样。
陈舟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说道：
“不管什么缘由，都不是你未经允许上我床的理由。”
听着他的话，鹿弥小鸡啄米一般飞速点头。
陈舟顿了顿，嘴角弯起笑容：
“所以，我要好好惩罚你。”
鹿弥脸色微白，结结巴巴道：
“怎么惩罚？”
陈舟示意了下床：
“趴上去！”
鹿弥歪了歪脑袋：
“啊？”
……
窗外的夕阳刚好落下去，暮色漫进房间时，沈青禾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
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经过陈舟门口，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响。
沈青禾侧耳聆听，“啪啪啪”的声响中带着鹿弥“嗯嗯嗯”的低吟。
沈青禾的手顿在发间，毛巾差点从手中滑落。
她踮着脚来到客厅，见陈放正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赶紧冲他招手，指尖都在发颤：
“你快过来！”
陈放把汤碗放在桌上，跟着她走到陈舟房间门口：
“怎么了这是？”
“你听。”
沈青禾压低声音，努了努嘴。
陈放低下头，仔细聆听。
门板隔绝了大部分声响，却挡不住断断续续的动静。
“啪啪……”
“嗯嗯嗯……”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烫得陈放耳朵尖直发麻。
他猛地捂住嘴，喉结在脖颈里剧烈滚动，眼里像是淬了火。
“这……这……”
他指着门板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声音都劈了叉：
“反了！反了天了！”
沈青禾赶紧拽住他的胳膊往后拖，掌心都沁出了汗：
“你小声点！想让全楼都听见？”
陈放被她拉到客厅角落，胸口起伏得像风箱，粗气撞在喉咙口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抓起桌上的汤勺：
“我这就进去打断他的腿！”
他赤红着眼睛就要冲过去，被沈青禾死死抱住腰。
“你疯了？”
沈青禾压低声音吼他：
“鹿弥还在里面！你现在冲进去像什么话？”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作孽！”
陈放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鹿弥爸妈把孩子托付给咱们，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人家？”
沈青禾咬着牙把他按在沙发上，说道：
“要处理也不是你这种处理方式，都已经发生了你还能怎么办？闹大了更是笑话！”
陈放捂着胸口靠在沙发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说这叫什么事……”
沈青禾叹了口气：
“现在也只能先装作不知道，找时间跟陈舟好好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