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为固定翼飞机射击的机枪开始发挥作用,霎时间许多枪口喷射出的子弹形成了一道金属风暴,一瞬间就撕碎了他们面前的侦察机。
看着从天空中坠落下来的侦察机,地面部队的眼珠子全都瞪大了。
波尔更是兴奋的站了起来,“法克,法克!”
“这些婊子养的终于掉下来了,法克!”
其他的士兵们也纷纷的欢呼,这段时间他们真的受够了这些飞机的骚扰,睡不好,还总是有炸弹从头顶掉下来。
炮弹其实很难直接打进战壕里,因为有一个角度,大多数时候躲藏在战壕中都是安全的,但自从有了飞机,战壕也不安全了。
现在看着这些婊子养的掉下来,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服!
几辆运输车立刻朝着飞机坠落的地方开了过去,国防部和生产这些飞机的厂商已经和前线部队打过招呼了。
如果他们击落了敌人的飞机,只要条件允许,一定要把残骸拉回去。
通过研究丹特拉人的飞机残骸,他们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些什么启发。
剩下的一些战斗机一瞬间就跑得无影无踪,地面部队开始推进,很快他们就进入了战斗当中。
战争是一个很多方面都很复杂的事情,战线的推进也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枪炮声,叫喊声。
连队里有一个深色人,他也不是联邦人,但是他也想要获得合法的联邦身份。
现在的联邦暂停了普通的劳工移民,只保留了投资移民,技术移民之类的窗口。
普通人想要成为联邦人,就只能走征兵移民这条路。
他想要给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一个更好的未来,所以他来到了这里,他还经常向波尔展示他带来的两张相片,上面有他的家人。
他说,这是支持他在这个地狱里坚持下去的动力。
他看过这个黑大个的那两张相片,这个时代的相片因为技术和材料的缘故,普遍的泛黄泛灰。
所以波尔只在那两张相片上看到一些会让人半夜不安的衣服和裙子,以及若隐若现的影子。
他们太黑了,黑得相机都无法还原他们,有时候波尔也很好奇,这个黑大个是如何分辨他们谁是谁的。
他就看不出来,哪怕看了好几次。
除了这个让波尔想不明白的事情之外,这个黑大个其实是个不错的家伙。
他很强壮,可以携带更多的补给,人种的天赋是羡慕不来的,并且他很外向,喜欢跳舞,唱歌,喜欢说脏话。
每次他开枪的时候都会说一句“吗惹法克”,如果有谁听到开枪声从“砰砰砰”变成了“吗惹法克砰吗惹法克砰吗惹法克砰”,那么这个深色人一定就在旁边。
这个黑大个很聪明,当他知道波尔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老兵之后,只要是战斗,就一直跟着波尔。
波尔有时候也会告诫他,这么做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有太多次战友死在自己的身边的经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一个能吸引厄运的家伙。
但黑大个一直都没有听他的要求离开他,反而始终跟着他。
经过几次战斗他都活了下来,似乎厄运已经离开了波尔?
波尔不知道,他只知道,想要活下来,就不能害怕。
现在的他在战场上已经能够做到格外的平静,不恐惧,不害怕,也不亢奋,只是平静的站起来,举枪,射击。
他不知道自己射没射中,其实大多数士兵都不知道自己扣动扳机后子弹有没有射进敌人的身体里,他们射完之后就必须躲藏起来,而不是继续盯着看。
但他们会有一种感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中了。
或者没有中。
当他再次露头开了一枪之后,他就有了那种感觉,这次他击中了,他挥了挥拳头,一边拉动枪栓,一边回头看向黑大个,想要和他吹个牛逼,缓解一下彼此稍微有些紧张的情绪。
只是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些,黑大个已经躺在了地上,半边的脸和脑袋都被掀飞了出去。
波尔骂了一句“法克”,又变成了沉默起来。
他从这个家伙身上拽下了他的狗牌,还拿出了他那两张相片,装进了口袋里,随后再也没有看他。
他又恢复了平常心,不断的举枪,射击,更换位置。
这场战斗并不好打,斯拉德人的意志非常顽强,好在空中的那些飞机给了他们一些帮助。
这些战斗机在进行俯冲的时候扣动扳机,机枪从空中扫射地面,对打下这个据点起到了关键性的推动作用。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天色擦黑,枪声才逐渐的平息下来。
这次上来了好几个连队,基本上都是半残的状态。
波尔看着返航的那些飞机,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他们连队死了七十多个人,虽然很快就会补充上来,但他还是感觉到一股子淡淡的忧伤。
第一次,他坐在这,吸着烟,看着那一排排的尸体,自己人的,和敌人的,他有了一种厌烦的感觉。
这该死的战争。
他想到了什么,掏出了自己的随身携带的本子和一个铅笔头,开始把自己心中的一些情绪,一些想法记录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就是想这么做。
联邦战斗机的首次亮相非常的成功,让斯拉德人的飞机都不敢起飞,现在的天空都是联邦的天空。
不过到了第二天,情况就发生了一些变化,斯拉德人的战斗机也赶过来了,双方在空中火拼。
地面上的人们拿着望远镜或者用肉眼看着天空中的缠斗,原本波尔还有些向往的飞行员生活,到这一刻终止了。
“从上面掉下来摔在地上一定很疼。”,他一边吸着烟,一边说。
这让他身边的战友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可能是战场上为数不多能放松发泄情绪的时候。
在他们的视线中,那些在天上乱飞的飞机,正在用一种很特别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战争的形式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双方的空战持续了三天时间,双方都有很多的飞机坠落下来,但最终,还是联邦这边以微弱的优势,掌握了制空权。
战争的齿轮再一次快速的转动起来,后方的运兵车给波尔的连队运来了八十个士兵,算是对这次战损的补充。
因为他们又有了一些新的任务,指挥部要求他们继续推进,在飞机的掩护下,拿下二十二号地区。
这次参加战斗的人数更多了,大概有两千到三千人,至于能不能拿得下来谁都不清楚。
他身边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小跟班,当这个小跟班知道波尔已经是“百战老兵”的时候,连带着将波尔的一些物资都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诉说着自己为什么会参军的原因,以及对能够回去的渴望。
他希望波尔能够传授一些战场上的知识,智慧,或者经验给他,他爱他的家人,他想要回家。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只是每一次回到原点的时候,他身边的人都换了一个。
他没有悲喜的如同对待黑大个那样对待着这个新来的小跟班,告诫他,跟着自己未必会有什么好结果,但小跟班还是坚定的跟着他。
这让波尔有一种很怪诞的感觉,在这件事上,仿佛陷入到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怪圈里,出不来了。
前线取得的傲人战绩很快就汇报到了联邦国防部和国会,连带着前线阵亡士兵的一系列文件。
只不过那些记载了为联邦献出自己生命的士兵名单和他们事迹的报告,被这些大人物们随手的丢到了一边,他们更关注的是飞机在战场上的表现。
表现当然令所有人都满意,国防部在国会的允许下直接签署了一份超级大订单,至少两千架飞机的超级订单让这些公司的股东们都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在股市中的表现也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毕竟这里涉及到了一亿的订单。
虽然可能这份订单对比那些老牌军工集团的订单来说只是百分之几,但这百分之几,是一个长足的进步,是从无到有的过程!
每个人都相信,只要他们持续的研发新的飞机,他们就能获得更多的订单,获得更多的利润!
公司的股东,公关团队,在新金市宴请国会的议员们,宴请国防部的官员,他们甚至还要从自己的利润中拿出一部分来,以各种合法的方式输送给这些“关键角色”。
供销商敢把价值两块钱的马桶标价两千块,这笔钱的大多数绝对不可能落在他们自己的手里,这就是真理。
在宴会上,这些公关代表高举着酒杯,和这些官员,议员,老爷们赤裸裸的畅谈着如何给他们带去更多的利益。
也就在两条街之外,蓝斯正坐在餐厅中和汤姆一起用餐。
乐队演奏的音乐舒缓且放松,在这里一点也感觉不到,现在算得上是一个“乱世”。
第1000章 聊天,偶遇和对峙
“我听说你和韦德之间搞得非常不愉快?”,汤姆一边吃着昂贵的牛排,一边和蓝斯闲聊。
这次蓝斯到新金市这边来主要是为了参加亚瑟的婚礼。
十一月二十八日,亚瑟将在新金市的圣荷华大教堂举行婚礼,他的妻子的父亲是社会党内的中层干部,这样的婚姻属于政治联姻。
金港城的发展很好,这就代表着威廉姆斯家族能够从金港城的发展中获得大量的利益。
政治的发展少不了资金上的资助,没有钱?
没有钱政什么治!
有人想要钱,有人想要名望,这就是最合适的联姻。
威廉姆斯市长已经确定了想要詹姆斯能够接他的班,那么自然他现在就要给詹姆斯持续的造势,让他和社会党内的一些高层至少见过面,并且认识。
联邦的政治是一个非常简单又非常复杂的体系,每个环节环环相扣,最终就形成了这个复杂又简单且稳定的社会。
詹姆斯如果想要竞选金港城的市长,又或者未来的某一天他想要竞选利卡莱州的州长,他就必须在社会党内的中高层中,有自己的支持者。
这就需要有更多的人能够认识他,并且对他有一些好感。
威廉姆斯市长和詹姆斯已经来了,他们正忙着亚瑟婚礼的事情,这是一件大事。
既然来了新金市,那么不可避免的就是要拜访一下克利夫兰参议员。
克利夫兰参议员这段时间比较忙,白天没有时间见他,就连晚上也不一定有时间。
他常常在十一点之后回到自己的别墅或者庄园,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去接见客人了,非常的不礼貌,所以蓝斯这几天能不能见到克利夫兰参议员,还真不一定。
当然他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参议员也会推掉一些工作来见他。
见不到参议员,蓝斯就和汤姆打了一个招呼,汤姆主动邀请他晚上共进晚餐。
如果不是蓝斯来的太突然,他肯定会让自己的妻子准备一桌子丰盛的晚餐来招待蓝斯。
和蓝斯认识的这段时间里,他可以说已经完成了最基本的财富的累积,蓝斯就给了他好几十万,再加上其他人给的,他从蓝斯以及和蓝斯有关系的人这边,已经获得了一百万以上的好处。
在这个时候,一百万的购买力绝对是恐怖的!
两人吃饭的时候不可能就是真的只在那吃饭,聊天,还是最主要的。
聊着聊着,汤姆就聊到了韦德州长的身上,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他和蓝斯之间闹了一些矛盾,这在联邦的政坛上很常见。
不说每年都有,每隔几年,就会有。
有人冲刺州长,有人冲刺参议员,甚至还有人冲刺总统。
在冲刺成功之前他们往往会和一些支持者的关系非常好,这些支持者支持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要从他们冲刺结果中获得属于自己的那份好处。
其中最著名的案例,就是关于联邦垄断方面的法案推进的那些年,那些资本家,还有他们推选上台的总统。
在《反垄断法》出来之前,联邦是属于超级托拉斯集团的,他们通过各种方式把持着几乎所有行业的绝对控制权。
从原材料,到渠道,再到定价权,都牢牢的掌握在他们的手中,对社会产生了巨大的负面影响。
社会上也出现了一些反对的声音,认为资本垄断正在挖掘社会发展的根,如果不铲除垄断行为,最终联邦将会因此分裂。
巨大的社会舆论推动了整个事态的发展,为了确保自己在联邦的利润,这些垄断集团扶持了一名总统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