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潮流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他一直都这么认为,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特别是他正处于政治权势巅峰的时候,他也会站在现在克利夫兰参议员的立场上,鄙夷,嘲笑那些反潮流的人。
谁都看得清楚的潮流大势,居然还要站出来反对,最终注定会被时代的浪潮碾碎。
以前的他曾经嘲笑那些老政客的顽固和愚蠢,最终事实证明,他嘲笑的是年老的自己。
也许,克利夫兰参议员也会有这样一天,任何人,都会有,只要他们在国会中。
此时他有些心神不宁,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克利夫兰参议员做的,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波特参议员可是经历过可以说是“血腥政治”时期的老政客,政客们互相派人暗杀,陷害,直到现在他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惊惧。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政客们制定了一个没有成文,但约定俗成的规定拒绝恐怖政治,严惩所有杀害政客的行为。
当然这只是……一种表达,如果真的有人那么做,并且挟整个时代的潮流,恐怕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被浪潮推走的石头没有发言的资格。
想到这他就有些不安,他们不会真的这么做吧?
就在他感觉到有些惶恐时,电话铃声再次突然响了起来,他直接接起电话问道,“又怎么了?”
“你不打算去看看你儿子最后一面?”
他愣了一下,刚准备再追问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用“喂喂”尝试着要重新连接这通电话,很可惜,现在并没有这样的功能。
他开始感觉到恐惧,他只有一个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并且会是他的政治继承人。
这个其实不算年轻的年轻人已经快四十岁了,是州议院的议员,这也是他安排的道路。
等他再成熟一点,就可以尝试着冲击州政府的主要职务甚至是国会众议员,这是有先例的。
尽管众议员不算是真正的老爷,可众议员可以作为跨入参议员的跳板。
在联邦,父子政治立场不同很常见,所以他所做的这些事情,很大程度上不会影响到他的儿子。
甚至于他儿子在必要的时候站出来旗帜鲜明的反对他,就能获得国会的支持想想看,一个聪明优秀的儿子都要反对老父亲愚蠢的观点,那么这个观点在人们的眼中会有多愚蠢?
牺牲自己,成就下一代,似乎一直以来都是联邦政客的某种传统,又或者说他们想要把权势当作是财富那样继承下去。
不管是从社会底层爬起来的西德尼,又或者是波特参议员,还是开国油画上那些先生们和他们的参议员后代,总统后代,他们其实一直都在做这件事。
只是人们不知道,那些选民们可笑的以为这个国家统治者,管理者的更迭,都是因为他们投出的选票。
这是一个糟糕的事实!
如果波特参议员有很多男孩,他可能还不至于那么的慌张,但他只有一个男孩,他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他放下电话,手有些颤抖的拨通了他儿子办公室的号码,但是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他儿子家里的电话,依旧没有人接。
当他去尝试着拨通他儿子秘书办公室的电话时,因为恐惧致使他的手颤抖着连续两次拨错了号码。
在一句声音巨大的脏话中,他狠狠的摔掉了电话!
管家被这声音惊动,立刻推门而入,“老爷,怎么了?”
看到管家的出现他的情绪似乎稍微好了一点,“准备车,我要去州议院。”
电话打不通,他也不知道该打谁的,他只能去现场看一看,并且期望这不是真的,这只是某个人用来吓唬他的恶作剧。
看着波特参议员表情已经失去管理和控制,管家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一边答复,一边小跑着从这里跑出去,还一边招呼人手。
很快,波特参议员坐进了自己的车中,保镖开着一辆车跟在他的身后。
他其实可以等一会,等更多的保镖聚拢过来,但是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因为这是一条铁律,除非整个国会除了他,除了他们这几个人外其他人都统一了意见。
就像是某次刺杀总统时,国会始终保持着缄默,如果没有国会的允许,刺客甚至都不知道总统的行程和路线,也不知道他出现在哪的时间。
他不相信整个国会都在排斥自己,他只是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他甚至都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到其他参议员的利益!
他们不可能,也不应该这么做!
此时他内心是后悔的,他不应该为了那些人承诺给他的好处就做出这些他自己都知道的蠢事,他无比的后悔,希望上帝能够原谅他这一次!
两辆车的速度很快,从他们所在的地方要去州议院有两条路走,当他们经过第一条路的时候发现这里正在进行道路施工,于是他们选择了第二条路。
在他们拐弯进入第二条路的那一刻,就在拐弯的街角,两辆车之间难免会有一些间隙时,一辆车顺势插入了进来。
第二辆车上的保镖拍了几下喇叭,前车似乎根本没有发现它插队了,依旧保持着稳定的线路行驶。
而前面波特参议员的车辆则在迅速地远离他们。
在进入到另外一条路后,驾驶室中的驾驶员似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后面那辆车一直在跟着我们。”
波特参议员转身回头通过车辆后面的玻璃看了过去,一辆他不认识的车,这让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我们的人呢?”
驾驶员摇了摇头,“不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后面的车已经变成了另外一辆。”
波特参议员的表情变得更加不安,“加速,尽快到州议院。”
只要到了州议院,他们肯定不敢在州议院门口行凶。
但下一秒,前车突然就急刹,导致了波特参议员的车狠狠的撞了上去,在剧烈的撞击过程中,波特参议员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深入自己的胸口,狠狠的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心都快要不跳了!
然后紧接着,路边走出来两个人,朝着车辆上泼了红油漆。
红油漆一瞬间就让他们失去了所有的视线,整个车内都陷入到一片昏暗之中。
接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突然从空中坠落狠狠的砸在了车顶上,车顶在发出一声剧烈的响声之后明显的凹陷了一大块。
接着玻璃窗被用钝器击碎,然后从外面丢进来两个什么东西。
波特参议员尖叫着尝试着把两个温热又潮湿的东西丢掉,因为泼上了油漆的缘故,车内的光线并不好,他并没有发现那是什么。
等过了一会,似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车外传来了通行保镖的声音。
这个时候司机才推开了车门出去后,松了一口气,“老爷,他们已经离开了。”
说着其他人也都打开了车门,这让车内的环境变得亮堂了起来,当波特参议员看到自己手边两条贵宾犬的尸体时,再次发出了尖锐的尖叫声!
可惜这里不是歌剧院,没有人会为他的尖叫欢呼,鼓掌。
那是他的宠物。
被锤子砸碎了脑袋,用刀子割开了身上的皮毛,鲜血淋漓的丢在了他的怀中。
他的精神几乎要崩溃了!
写完忘记上传了
第1013章 处置,来电和我是你爹
警察来得非常快,毕竟是参议员报警。
在联邦警察根据报警人的不同在处理这些事情时也有不同的态度。
像是一些富人区报警,他们的出警速度往往会在几分钟之内。
像是一些和政客或者政府部门有关系的报警,三分钟内,警车就会停在报警地点的周围。
但如果只是中产阶级,这个时间可能要长一点,十分钟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时间。
像是普通的社区,贫民窟,报警人在报完警之后还可以做一点自己要做的事情。
根据一些城市的规定,警车需要在报警后的十五分钟到三十分钟内抵达报警地点的规则,就看得出这个时期的警察是否能有效的组织犯罪,和案件本身没有什么关系。
至于那些贫民窟里深色人报警,他们最好祈祷警察上门之后不会因为紧张朝报警人开几枪。
虽然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
当波特参议员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很快周围的街区就响起了警报声,新金市的警察有自己的警用频道,他们很容易就能通知附近的巡警尽快的赶到事发现场。
来了两辆警车,警员们勘察了一下现场,确保了波特参议员并没有受伤之后,他们建议波特参议员立刻回到自己的家里,关上房门,并且让保镖照顾好他。
“我们从周围并没有获得多少目击者的证词,而且这件事……您知道,侦破是需要时间的。”
“我们无法确保犯罪嫌疑人是否会对您进行下一次袭击,现在最好的处置方法,就是您先保护好自己,当然如果您需要警方的配合,我们这边也会安排警员保护你。”
这可能是最合适的处置方式,警员甚至一开始并没有提及要去保护波特参议员。
像波特参议员这样的大人物,他们的保镖比警员可靠得多,不管是设备,还是专业方面。
波特参议员此时已经逐渐的冷静了下来,他的管家为他带来了一套更换的衣服。
之前的那套衣服上全都是两条贵宾犬的血,他已经脱掉了。
在路边的商店中更换了全套的衣服之后,他脸色略微有些发白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我现在有需要去的地方……”
他说着顿了顿,“我要去见我儿子,有人打电话给我,说他可能会有危险。”
“我在出来之前一直在给他打电话,但他始终接不到,我担心他出了意外。”
其实在这一刻,他内心之中的不安已经散去了一部分。
一方面是因为警察都在这里,让他感觉到了安全感。
另外一方面,如果对方的目标是他,那么他的儿子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警员听完之后愣了一下,他随即询问了一下波特参议员的儿子的信息,然后通知了警察局那边。
警察局在全市都有巡逻警察可以调度,很快那边就返回了信息,波特参议员的儿子,金州州议院参议员小波特的先生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警员上门检查他的情况时,他正在办公室里工作。
电话打不通的原因他们很快也找到了,有人把那几个办公室的电话线剪断了。
州议院并不是一个封闭的场所,任何人都能够进来,而且只要有人穿着修理工的着装,就能很轻松的进入到一些普通人进不去的地方。
这件事的背后还有克利夫兰参议员支持,所以蓝斯的人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几根电话线,然后把它们都剪断。
听到自己的父亲遇到了这种事情之后小波特先生也急着和他通话了,用的是公用电话亭。
“我听说你遭到了袭击!”,小波特先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焦急的语气。
作为一个政客,他很清楚自己能走多远取决于自己的父亲能够支持自己走多远。
如果波特参议员现在就发生了意外,他想要进国会的可能就会无限降低。
政坛不是一个温和的地方,这里也没有什么温情,这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强势。
联邦开国油画上的那些人,并不是所有人的家族都保存了下来,也有一些人和他们的家族在过往的斗争中,逐渐的消失了。
可能是全家发生了什么意外,突然间都暴毙了。
也有可能是一夜之间整个家族的人突然间就解散了,都去过各自想要的生活了。
政坛很残酷,只是这种残酷会被各种文明的东西所遮掩,让一些不知道这里面真实情况的人认为,政坛是一个文明的地方。
人们会非常有礼貌的交谈,每个人都是绅士。
其实不是,每个人都是猎人,也是猎物,这里是一座猎场,大家都在扮演各自不同的角色。
有很多的角色,但其中唯独没有好人!
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波特参议员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撕了撕领带,“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一直接不通,让我感觉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