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拉帕人的心目中,统治者神圣且不可侵犯,他们之所以能够成为统治者,这全都是神明的旨意!
虽然在拉帕神权早就旁落了,但是人们的思想却没有怎么发生变化,因为他们与生俱来就拥有统治人民的权力,所以他们是统治者。
而人民自己,则与生俱来就拥有被人统治的命运,所以他们是人民,他们不反抗,不挣扎,就是因为一切都是已经注定的了。
可能之前有些人反抗过,但最终事实证明,反抗是徒劳的。
很多年以来拉帕人一直坚信这一点,直到这一次,大量的起义军在联邦人的扶持下崛起,能够正面对抗政府军并且开始占据优势。
这就会给人们一种巨大的思想反差,他们开始思考,统治者的权力,真的是与生俱来的吗?
真的是不可侵犯的吗?
如果这些起义军再进一步呢?
如果他们真的打到了卓兰去,把迭戈抓起来,把绞索套在他几乎看不到的脖子上,然后推动机关,他会死吗?
他的统治,拉维拉家族的统治,会到此完全的结束吗?
以前他们可能会觉得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但现在,他们却在思考,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们要怎么做。
这种思想上的风暴让统治阶层不再被人们所敬畏,他们看向统治者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惊疑不定,有些困惑,还有些贪婪!
这都是糟糕的变化,迭戈有一种感觉,就算他能度过这次危机,他也会死在下一次的危机当中。
联邦人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但他现在又不得不去依靠联邦人,来解决眼前的麻烦,联邦人的帮助就像是一碗碗有剧毒的水。
不喝水会渴死,但是喝了水,还是会死。
“我们最近遭遇了一次战斗上的失败,损失惨重,他们正在逼近卓兰。”
“我需要帮助。”
“武器,弹药,药品,钱,各个方面的。”
他甚至用了一些请求的语气说道,“我可以用我自己账户里的钱……”
有时候他会非常的懊恼,后悔,后悔为什么会因为一时间的贪念让一切都崩坏至此。
如果当时他没有受到联邦人的诱惑,把所有的粮食都卖掉了,就不会发生如此可怕的饥荒。
没有饥荒,人们也就依旧能够忍受他们世代都经历的一切,不会有起义军,他们不会拿着武器朝着卓兰进发,而他,也依旧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
可惜没有如果。
蓝斯听完之后笑了两声,“你的什么钱?”
“那些账户涉及了一些法律上的和道德上的风险,暂时被封停了。”
“具体什么时候能够启用,你问我是没有意义的,你得问联邦银行,或者问问总统先生。”
迭戈沉默不语,他其实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开口都得不到他想要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需要钱,蓝斯,还有武器弹药,所有东西来应付即将到来的危机。”
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上,蓝斯也没有继续和他说一些和这件事没关系的,直接问道,“你要多少?”
“我要至少二十万的武器,和足够它们使用的子弹,最好还有其他的一些装备,药剂,粮食。”
“总预算在一亿左右。”
上次他就感觉自己要少了,所以这次他主动要得多一点。
反正,他已经买过单了。
蓝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也没有回绝,“我要和国会方面汇报一下这件事,毕竟一个亿,我也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来。”
其实他可以,但这笔钱显然不会是由他来出,这得走联邦财政拨款。
迭戈听完之后忍不住催促道,“那么你得快点,我都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蓝斯放下了电话后揉了揉太阳穴,晚上他喝了一点酒,现在有些微醺,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就不能当作不知道。
他拨通了克利夫兰参议员的电话号码,克利夫兰参议员还没有到家。
等过了一个多小时后,他再次联系时,才接通了克利夫兰参议员。
他把迭戈的一些诉求说了一遍后,又提到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克利夫兰参议员表示会尽快在国会中提起这件事。
毕竟涉及到一个亿的财政拨款,总要走一个流程,走一个形式。
第1017章 相似之处和签字
第二天上午,克利夫兰参议员来到了办公室后很快就召集了一批核心的参议员开会。
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是在各种会议中度过,因为要到年底了。
企业到年底就会非常的忙碌,有很多的账要等着弄清楚,还要让股东们知道自己赚了多少钱,以及明年能够赚多少钱。
当然他们也要抹掉一些可能不太好的痕迹,比如说一些坏账,一些不能被公之于众的财报之类的。
政府部门也是一样的,联邦政府就像是一个超级巨大的集团公司,每个部门都是它的一个子公司。
总统府,国会,国防部,这些,都是它的子公司。
人民,是联邦这个企业名义上最大的股东,当然事实也的确如此。
如果按照选票的权重来确认股权的分配问题,那么占据了这个国家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手里掌握着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选票。
所以,这些子公司的高层,就像是那些企业的董事会,管理层,他们想要把利润截留下来,就得做出一张好看但又不实惠的财报
“我们去年赚了一百万,但是在一项新的项目中投入了一百零五万,所以实际收入是负五万,今年不分钱。”
你说没赚钱吧。
账面上至少还是赚钱的,而且赚得不少,只是有新的项目必须投入,所以今年分钱的想法泡汤了。
可你要是说赚钱了吧。
这么大一个公司,这么大的一笔年终利润,怎么股东一分钱都分不到?
噢,不对!
其实是分到了,只不过这种分,和股东们想象中的“分”是不一样的,因为股东们的工资提高了。
总统会在今年年中的一次公开讲话中把社会上的一些变化整理好,发表出来,就像是年中的股东大会那样。
他会告诉这些“国家的股东”,虽然他们从联邦的利润中分不到任何一分钱,但是他们的收入却是明明白白涨了的。
前年的时候经济复苏,人均收入才四十七八,今年就涨到六十块钱了,接近百分之二十的收入涨幅,扩散到全民,你能说你们没有分到钱吗?
谁能昧着良心说,自己没有从去年一年里公司(国家)的运作中获得好处?
股东们很容易被公司的董事会,总裁欺骗,毕竟他们并不是自己实际接触到这些东西。
就如同人民容易被统治者欺骗一样,他们也不知道权力到底用在了什么地方,以及社会的红利是不是应该以劳动力转化财富的比值变化体现出来。
很多人只会高呼“联邦万岁”,因为他们的收入的确增加了,社会上一些人还会把他们这些人称为“时代红利时期下的既得利益群体”。
说的通俗点,你都他妈从时代的变化中获得好处了,你怎么还要闹事?
股东们想了想,确实是这样,就像是人民确定自己的收入的确提高了一样,一切保持着平静。
他们从来都不会去认真的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每年股权分红都轮不到他们,为什么每年他们又觉得如此的满足?
克利夫兰参议员目前就是“国会”这个子公司董事会中的权重方,为了让公司总裁“总统先生”在年终股东大会上有不错的表现,所以他们时常要开会把一些有可能会影响股东情绪稳定的东西藏起来。
以及商量着这些利润怎么分,和明年要怎么做。
随着克利夫兰参议员的召集,很快他专用的小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人,这些人都是他这个政治利益集团比较核心的成员。
还有些人因为有自己的事情或者工作,没有办法过来的,克利夫兰参议员也和他们说明了一下这个会议的内容。
如果他们感兴趣,或者说这个会议的内容和他们的切身利益有关系,他们就会安排代表来旁听。
如果不是,他们就不那么在乎。
等人来的差不多后,小会议室的门关了起来,权力似乎在这一刻具现化。
它就位于这间小房间里,就在房间的中间!
“昨天晚上蓝斯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克利夫兰参议员一边说,一边从香烟盒中抽出了一支香烟。
他身边的参议员很顺手的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他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抬头看向会议桌边上的先生们,“他和我谈到了拉帕的总统迭戈,向联邦政府申请一笔价值一个亿的贷款。”
“这笔贷款他打算用于对抗那些反政府武装,你们知道,现在拉帕国内的情况很糟糕,反政府武装正在不断的蚕食政府军的地盘。”
“我听蓝斯说,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下去,很快他们就会围困卓兰,拉帕政权就会产生动荡。”
“在这里,我需要向你们说明几组数据。”
“在过去的一年半时间里,拉帕政府军和这些反政府武装之间的武装冲突不断的升级,十八个月中因为战争至少已经有四十万人在战争中死去。”
“并且整个拉帕目前可以得到确切数据的政府军和反政府军保有量大约在七十万左右。”
“蓝斯和我的意见是,他们消耗的数量还太少了,我们的打算是至少消耗掉两百万人的好战人口,才能达到我们和平接收拉帕的基本线。”
这间小会议室内的装修非常的考究,奢华,同时又很低调。
名贵的木料打造的墙裙,墙板,家具,一个个从外表上看和商店里那些价格并不算高的家具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但如果人们仔细去看,去触摸,就能感觉到这些家具的珍贵之处。
那种温润温和的手感就像抚摸在少女的肌肤上,庄重深沉的色调会给人一种肃穆的感觉。
哪怕只是一盏台灯,宝石的灯罩和镀金的灯架,只是放在那,把它打开,它就会散发出一种名为“高贵”的气场!
这里的先生们也衣着得体,风度翩翩,他们把“文明”这个词诠释成为了一种标准。
可从他们口中说出的这些话,那些吐露的数字,让一切都突然间变得混沌起来。
你分不清这里到底是文明,还是野蛮,也分不清这些先生们到底是绅士,还是魔鬼!
一个国家的政权和稳定,两百万人的生死存亡,在他们的眼里,也不过是一些简单的数字,一些简单的描述。
会议桌边上的先生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自己感觉很羞愧,每个人都听的很认真,并且还有人认真的询问。
“如何确保能消耗掉这么多的好战人口?”
“我是说,我们怎么能确认我们的行动能让他们的战争持续的升级?”
克利夫兰参议员点着头说道,“这是一个好问题,但又不是一个好问题,这件事根本不需要我们去操作。”
“现在不管是反政府武装还是拉帕政府,他们都已经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要么政府军被消灭,要么反政府武装被消灭,他们不可能有和平共处的机会。”
“如果他们中真的有人尝试着坐下来谈判,那么就意味着这个人已经没有了价值。”
“我对蓝斯的一些做法非常的赞同,我们需要的只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他能保证这两边的人会斗到最后,这就足够了。”
克利夫兰参议员决策推动这件事的时候,他们也算是一个见证人,实际上它的发展比大家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蓝斯并没有占用太多的战争资源,连政府资源都没有怎么占用,就把拉帕的局势弄得“一团糟”,对迭戈总统来说。
这场内战的终极目的,就是他在国会里说的,要消耗掉所有不稳定的,好战的拉帕人口。
这样联邦政府在统治它的时候,才不会有这些刺头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