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的运气不错,让我能够始终活下来,所以我选择了防弹汽车,至少在面对麻烦时能更从容一些。”
芭芭拉对这辆车充满了好奇,“这一定很贵。”
“大概五万块钱左右。”
听到这个价格她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真舍得!”
蓝斯笑了笑,几万块钱而已。
就在他们聊着关于新电影的一些内容时,车队的速度突然降了下来,蓝斯暂停了和芭芭拉的聊天,看向了前面。
前面都是车,有些堵。
从前面的路口向左转就是德特兰大街,这里有时候确实会有些拥堵,这很正常,并且很快就会被疏通,蓝斯已经看到了警车。
“也许我们要等一会。”,他说。
对此芭芭拉并不反对,她希望能和蓝斯单独相处更长的时间。
她朝着蓝斯那边坐了坐,“我知道你在这之后,来之前和帕特里夏通了一个电话,你知道我们说了些什么吗?”
蓝斯的目光从外面收了回来,有些好奇的问道,“说了什么?”
芭芭拉的目光被蓝斯身后窗户外一个表情有些扭曲的行人稍微吸引了一些注意力,作为一个演员,她现在也算是一个成功的表演艺术家,她很清楚人类表情的复杂程度。
不过她只是被吸引了一瞬间,然后目光又回到了蓝斯的脸上。
也许库伯不知道他就在上一秒,离他想要的“答案”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他做不到和蓝斯这样的大人物直接对话,也无法从蓝斯那边索要回任何的报酬。
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收割游戏,以贪婪作为鱼饵,将那些永远都无法满足贪念的人吸引进来,然后一网打尽。
金融市场总是这样,当一个人总是沉浸在别人暴富的故事中时,他们自己,也会渴望自己成为故事中的人。
哪怕他们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此时此刻有巨大的风险,他们也不会轻易的放弃,毕竟……万一呢?
失败和成功永远都只有一步距离,在这场糟糕的灾难中,也不乏成功脱身的人,他们在半山腰甚至是山顶上直接脱身,成为了德特兰街上新的奇迹。
奇迹和灾难并行,人们最终只能看到活着的奇迹,而看不到活着的灾难。
库伯快速的朝着交易所的方向奔跑,今天要出处置方案,这个案子的恶劣性质太严重了,金融管理委员会和国会都很重视。
他们以人们难以想象的速度调查清楚了大概的事情,所以今天就是这场游戏的“最终章”。
一路奔跑的库伯甚至差点跑脱了他的鞋,他脸上的惶恐,期待,不安,忐忑,恐惧……这些不断翻涌的情绪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正在经历可怕的事情。
当他跑到了交易所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他注意到了一个很特别的点。
这里不仅有警察,还有一些穿着联邦调查局制服的探员,他们也在这。
联邦调查局的权势正在悄然的膨胀当中,国会,总统,他们都想要获得更大的权力,在联邦,司法,就是权力的一种更具体的表现。
联邦调查局的局长申请了联合调查,考虑到他的确带给了大家不少的便利,所以总统那边也同意了。
当然这些都是库伯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的事情,他跑来了这里,喘着粗气,看着站在高台上的金融管理委员会的官员。
“……希望矿业公司的高层,董事会,已经全部逃离联邦,我们目前还不清楚他们的去向。”
“我们通过拉帕新政府的官方确认了,希望矿业收购的全都是已经没有开采价值的矿场,整体收购的价格不超过五十万联邦索尔。”
“他们伪装了开采的记录,并从其他矿场购买矿石,利用拉帕内战时期的消息闭塞和封堵,制造了一个信息差。”
“除此之外我们从多个部门调查出他们用金钱腐蚀官员,让他们迅速通过审批挂牌上市的证据。”
“这部分违规人员已经被我们停职,并且追究责任。”
“我们会持续关注在逃的资金和人员,如果有任何消息,也会第一时间在《投资者报》和《金融》杂志上刊登公告。”
“目前根据我们对希望矿业的现有资产进行评估,实际属于他们的资产大约有二十七万联邦索尔。”
“在流通的股份约有五千五百万股,我们给出的第一次补偿方案,为每持有两股,将获得一分钱的赔偿。”
“随着后续我们追回的资金越来越多,获赔的资金也会越来越多,我们会持续关注和追踪这个案件,所以请保留好你们手中的股票凭证……”
此时的库伯浑身都是汗水,跑来只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们给出的补偿办法。
两股,一分钱?
法克!
他的身体都在颤抖,虽然他前几天就知道可能是这个结果,但是当真正的结果降临的那一刻,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心慌,气喘,有一种快要完蛋的感觉!
他紧紧的攥着手中拿着的档案袋,脑子里全都是那些“受害者”叫嚷的声音,他麻木的来到了旁边登记的地方。
他不算是金融行业的人,他其实并不清楚,百分之九十九,这笔钱是追不回来的。
金融管理委员会给出这样的处置方案,不过是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来控制住他们,万一呢?
就像他们觉得股票万一会暴涨一样,万一真的把这些人和钱都抓回来了呢?
其他人还在“围攻”金融管理委员会的官员,但是库伯已经来到了登记处。
这里没有多少人排队,并且在这里排队的,都是和库伯一样的“外行”。
他回头看了看,刚才他还看到了股票经纪,但是一转眼的工夫,人却不见了。
他摇摇晃晃的跟着队伍前进,很快就来到了他这,他出示了股票凭证,“我有两万前三五百股。”
然后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家庭住址,以及电话号码。
工作人员为他登记好之后,签了一张支票给他,“这是你的第一次补偿。”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什么期待感,他拿起支票看了一眼,一阵头晕目眩,“一百一十七块零五分?”
工作人员露出了一个略带着笑意的遗憾表情,“恐怕是这样,先生。”
库伯自己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这他妈能做什么?”
工作人员似乎有不少类似的经验,“先生,你可以在这里吃上一顿好的,然后买一张回家的车票,重新开启你的生活。”
“我相信你以前可以通过你的努力赚到这么多钱,那么现在还能!”
库伯有些抓狂,他的动作幅度大了一些,旁边的警察就把手按在了枪套上。
这让库伯一瞬间冷静了下来,“你说得对,这是我的问题。”
他本想把支票撕了,但最后还是把它装进了口袋中。
他现在其实还有很多麻烦要处理,比如说银行的签账单,大约也有一两千块钱,或者更多?
他记不清了。
就在他转身满目迷茫的看着这个繁华的,纸醉金迷的世界时,突然一声巨响在他耳边响起,地面似乎都被震动了。
那些喧嚣吵闹的人们都突然闭上了嘴巴,但接下来就是更尖锐的尖叫声。
库伯摸了摸脸上滚烫的液体,然后扭头看向趴着桌底的家伙,他的眼珠子都因为巨大的压力被挤了出来,滚落在自己的脚边。
虽然那个家伙现在五官已经完全的塌陷,扭曲,变形,但他依旧认得出,这是他的股票经纪。
第1070章 这里的特色和电影
路上行人的尖叫声,还有警车的警笛声不断的拉进,坐在后座上和蓝斯说话的芭芭拉也忍不住朝着德特兰大街那边看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她捧着自己的脸颊,脸蛋有些滚烫。
在帕特里夏的眼里,芭芭拉始终是一个勇敢的,大胆的,前卫,走在潮流前面的女孩。
但实际上,她远没有她表现出的那么……大胆。
蓝斯也朝着远处的街道看了过去,然后在芭芭拉震惊的目光中,一个小黑点从一栋楼上掉了下来,然后是第二个。
“我的天,发生了什么?”,芭芭拉有些受惊,她向后靠了靠,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蓝斯。
蓝斯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这里是德特兰,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芭芭拉点了点头,还有些惊魂未定,“是的,我知道德特兰,但这有什么关系吗?”
她曾经也算是金融行业边缘人,在一家集资诈骗公司中担任工作人员,要说这算是金融行业吧。
确实和金融能够搭上边,毕竟都是纯粹玩弄金钱的工作。
但你要说诈骗是金融行业的一部分,好像又稍微有点……开玩笑的感觉。
不过他们招募人手的时候会告诉别人,他们就是金融行业。
任何从事金融行业,以及自认为自己是从事金融行业的人,都很难不了解这个地方
人们心目中的金融圣地,德特兰。
在这里拥有着联邦乃至世界上最好的操盘手,还有投资者,资本大鳄。
全世界投资者都听说过在这里,在他们身上发生过的那些事情,并且对这里深深的向往。
曾经的“金融女士”芭芭拉也听说过这里,也曾经向往过这里,如果不是她自己也成为了被诈骗中的一环,然后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一名女演员,或许她终究有一天也会来到这里,寻找别的出路。
而这恰恰也让“德特兰”这个地方,以相对圣洁和完美的方式,留在了她的心目中。
迎着她困惑的眼神,蓝斯不介意为她解释一下,“那些人,肯定是投资失败的人。”
“面对他们无力偿还的债务,最终他们选择了通过结束自己生命的方式来逃避。”
“这样的事情可能在其他地方,金港城,利卡莱州,几年才会有那么一两起。”
“但是在这里,几乎每个月,每周,都会上演一次。”
“只不过这次参与的人数可能稍微多一点。”
芭芭拉有点无法相信蓝斯的解释,“他们买了股票,就算亏了钱,再卖掉就是了,为什么会背负债务?”
她刚说完自己就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那样,“难道他们是借钱投资的?”
“恐怕是这样!”,蓝斯抿了抿嘴,露出了一个比较遗憾的表情,“总有一些人想要借别人的鸡来下蛋,运气好的话,这只鸡会给他们下一些鸡蛋。”
“这些鸡蛋孵出来之后被他们养大,成为继续为他们下蛋的鸡。”
“但也有一种可能,他们借来的鸡还没有下蛋,就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跑掉了,或者死掉了。”
“他们就要承担起偿还一只鸡的责任和债务,可能是三五千块钱,但这些……”,蓝斯翻了翻手腕,“可能是三五万,三五十万,甚至更多。”
“银行的贷款,高利贷,甚至挪用了公款。”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芭芭拉,你不曾经也想要通过一些简单的逻辑,去实现财富自由吗?”
本来芭芭拉还有些感慨这些人和他们遭遇的事情,有些同情。
可蓝斯最后一句让她稍微有些羞恼,她翻了一个白眼,“拜托,别说这个,我很尴尬!”
她害得她和她的家人损失了一笔钱,二十多年的努力一夜之间就回到了最初的状态,她也为此非常的内疚。
不过现在好了一些,情绪上的变化,因为做女明星还是能够赚到一些钱的。
蓝斯很大方,一部电影能有个几万块钱的片酬,已经让她成为了联邦片酬最高的女明星之一。
投资损失的那些,已经回来了。
也许是今天跳楼的人比较多,警察们开始指挥交通,拥堵的街道很快就变得畅通起来。
从那个热闹繁华的路口离开之后,芭芭拉的情绪才逐渐的平复。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座城市给我留下的第一个深刻的,我这辈子都很难忘记的印象,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