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斯点了点头,“我并不着急获得这些东西,如果它属于我,谁都夺不走它,如果它不属于我,就算我拾起它,它也会从我手中掉落。”
克利夫兰参议员听完之后思索了一会,“很有智慧的思考,你总是能够给我一些惊喜。”
他说着顿了顿,“今天找你来,是希望你能帮我做几件事,我不太方便做的,但你却很容易就能做到的。”
蓝斯点了一下,没有说话,克利夫兰参议员走回到办公桌后重新坐下,“你应该听说了,今年年底就要进行大选。”
这是联邦宪法的规定,如果总统在位末期爆发了战争,在战争结束时总统的在位期间已经明显超过了他任期的最长上限,那么就要在当年进行大选。
现在离年底还有半年时间,从时间上来说并不算很仓促,国会方面已经开始为大选做准备了。
党内的候选提名也开始进行。
联邦的政坛有阵营之分,社会党,自由党,联邦党,但也有立场派系之分,可能一些社会党和自由党人在某些问题上有着相同的观点和利益,那么他们就是一个立场上的。
同一个党派内部,也会有很多的派系,比如说克利夫兰参议员现在就属于一个派系,而其他社会党人,自然就属于另外的派系。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关系,并不是人们看见的,就一定是结果。
这就像明明社会党和自由党之间存在了对立冲突,但在一些问题上他们又能联合起来对付联邦党。
当然联邦党也是如此,自从联邦党完全衰落之后,就一天不如一天,但有时候他们也会和其他党派的人合作,来谋求某些利益。
利益才是政坛的永恒的真理。
现在党内候选人竞选已经开始,不同的派系都给出了自己的候选人,他们会在党内进行一番正式的角逐。
最终获得胜利的那个人,将会被党派委以重任,以总统候选人的身份参加今年的总统大选。
党派的资源会集中在这个人的身上,当然他们为了加大一些保险力度,还会安排一些其他陪跑的候选人,但真正的主力只有一个。
“我们本来并不打算参加这次总统大选,但是……”,克利夫兰参议员的目光落在了蓝斯的身上,“过去的这几年里你的表现实在是让我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我们的实力和势力增长得很快。”
“你知道,如果一个水獭族群只有三五只的话,那么它们只想在一个小河流中,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
“但如果这个水獭族群有几十只上百只,那么这条小河流就容不下它们,它们要去更大的地方,更广阔的天地,去制造更宏伟的水坝。”
“现在我们的情况也是如此,我们的势力太大了,如果不参加这次总统换届大选,对下面的那些人不太友好!”
克利夫兰参议员摊开了双手,“所有人都希望自己依靠的利益集团会越来越大,毕竟只有这样,利益集团中的个体才能获得更多的好处。”
“所以这次我们也会参选,即便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事,同时也没有想法要在这一次胜选。”
“社会党继续执政的难度,会很大。”
蓝斯只能赞同他的观点,因为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不是这场战争,可能总统先生就要在社会底层的谩骂声中狼狈的逃离那个位置。
然后等新的总统上台,一个不属于社会党的总统上台,开始清算他在任期间做的一些蠢事和错事。
但因为战争和战争胜利带来的红利,他逃过一劫,可人们依旧不会喜欢社会党继续执政。
换一个试试呢?
蓝斯能理解克利夫兰参议员的想法。
“接下来联邦社会会有一个比较快速的发展时期,不管是阶级矛盾还是经济压力都得到了释放,所以自由党胜选之后,很大可能会连任。”
“我们虽然不想在这一任全力参加选举,但是我们也不希望自由党总统会连任。”
“我这里有一些材料,关于这次自由党党内提名的几个候选人名单的资料,你去查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黑料。”
他说着将一个文件袋推了过来,蓝斯打开后当着克利夫兰参议员的面粗略的看了一遍。
里面一共有七个候选人,这意味着自由党这次打算冲顶的派系有七个人,每个派系都会推出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候选人。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实际上也和今年自由党胜选的概率很大有一定的关系。
以前大家显得比较无所谓,是知道自由党现在在大选中并不占优。
但现在,自由党在大选中明显有了以前没有的优势,那么所有的派系都希望能够冲顶的那个人是自己派系的人。
尽管人们都说国会才是联邦最高的统治机构,但总统毕竟还是有很多特权的,如果自己的派系的人能够成为总统,接下来几年时间里,他们这个派系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蓝斯把这些材料看了一遍之后整理好又放回了文件袋中,“我会安排人去调查的。”
克利夫兰参议员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你还没有问我是不是需要曝光这些黑料。”
蓝斯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没有那么傻,参议员。”
克利夫兰参议员在面对蓝斯的时候有一种很奇怪的情绪,他知道这种情绪有点不太对劲,但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向蓝斯提问,看看蓝斯能想到多远。
他做了一个让蓝斯继续说下去的动作,然后露出了聆听的表情。
蓝斯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就直接说道,“我们要的是找出一个黑料最多的,然后帮助他上台。”
克利夫兰参议员顿时有些惊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蓝斯,就像是……第不知道多少次重新认识他一样!
“你让我感觉到了惊讶,蓝斯!”
“你的政治嗅觉非常的敏锐!”
“是的,你说得对,我们需要把一个黑料最多的送上总统的位置,而那些黑料不够多的,想办法让他们上不去。”
“这件事我不太方便做,盯着我和我手中的人的目光太多了,但盯着你的人并不多,而且我相信,你也有办法做到这些。”
“去搞清楚,谁能成为最好的靶子,并且让这个靶子成功胜选。”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很显然,是为了四年后直接利用这些黑材料把总统从总统的位置上拽下来。
在联邦不是每一个总统都能干八年,有些总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比如说拉链坏了之类的,只能干四年。
所以拉总统下马对于社会底层的人来说可能是一种比喻,是一种调侃,但对于政坛高层来说,这只是一种手段,一种达成目的的方法。
说完正事之后,克利夫兰参议员皱了皱眉,这让蓝斯有些疑惑,不过他也保持着沉默。
过了大概二十几秒,他才说道,“之前联邦调查局的局长,向国会和总统府提交了一份报告,关于联邦黑帮方面的调查报告。”
“在这些报告中他非常直白的阐述了黑帮的诞生,发展,社会早期对黑帮的必要,以及现在黑帮开始不受控制的膨胀。”
“所以他认为,在战争过后,联邦政府的威望达到了巅峰,我们已经不需要黑帮存在,就能很好的管理民众。”
“所以他提交了一份《去黑帮化法案草案》,里面提到了要对黑帮进行管理,约束,打压和最后的产出。”
“这个提案在国会已经获得了通过,并且很快他们就要开始进行这些工作。”
克利夫兰参议员怕蓝斯不了解里面其他的事情,解释了一下,“联邦调查局的这个局长非常的……有能力,他建议通过了另外一条法案,让联邦调查局对全国的刑事案件,以及有可能威胁联邦安全的案件,行为,人物,事件,进行调查。”
“这无形之中增加了总统府和国会的集权,你知道,我们这些年以来很难直接的干涉地方的一些事情。”
“就算成立危险品管理局,也有很多人对我们进行抗议。”
“但是在他的协调下,地方对这件事的反应不是很大,虽然有个别几个州还是比较不配合,但他们配合只是时间问题。”
“国会对联邦调查局提出的这些改革方案很满意,连带着他提交的去黑帮法案草案,也得到了通过。”
“昨天我和总统谈论到底是谁阻扰了你获得金心勋章这件事的时候,他也提到了这个话题。”
“我觉得你应该稍微小心一些,把该处理的一些可能有后患的事情都处理一下。”
“社会毕竟会持续的发展,黑帮这样的时代产物,终究是会被淘汰的。”
第1076章 工作计划
黑帮确实会被社会淘汰,一个以暴力破坏与犯罪活动为行动纲领的组织,肯定不可能太长久。
但是这个“长久”,不是短时间里就能解决的。
只要联邦的工人工会和劳动联合会还没有被肢解,黑帮就必然有存在的价值和生存的空间。
用警察去对抗不合理的大罢工?
不太可能!
因为警察有时候也会参加到罢工当中,对于这个国家,这个社会来说,警察也是一个工种,自然他们也会有自己的诉求和欲望,满足不了,他们也会罢工。
而且就算警察不罢工,他们又能做到怎样的程度?
他们不可能阻止罢工的发展,这是宪法给联邦人民的自由如果让现在的国会议员们集体穿越到立宪的那天,他们很大概率会用刀子捅死提出这个想法的人。
所以到最后,还是需要黑帮来解决。
他们只需要挥舞一下拳头,或者亮出藏在衣服后面的手枪,那些叫嚣着“我们要给资本家和官员一点颜色瞧瞧”的人们,就会瞬间哑火。
事实也证明,黑帮才是遏制罢工苗头最好的处置手段。
所以蓝斯并不认为克利夫兰参议员说的是错,但在时间问题上,他们还有些分歧。
“你之前的做法其实很好,有黑帮,还有企业,看看能不能分割成两部分,你以企业家的身份活动。”
“黑帮方面明面上交给信得过人的去做,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了。”
克利夫兰参议员并没有让蓝斯完全放弃黑帮,而是隐藏起来,他也很清楚黑帮的价值。
当你开始习惯用黑帮这样简单直接的手段,来完成自己的目的时,就很难戒除它了。
它就像是一种具有很高成瘾性的东西,粘上就甩不掉。
蓝斯答应了下来,“我会酌情处理的。”,他说着看向参议员的眼睛,“我对联邦调查局方面的事情很感兴趣,你这边有没有里面的资源?”
“比如说……有什么人是我可以接触的。”
“如果只是做被动的防御,谁都不清楚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以及做到什么程度,掌握了多少的证据,这对我非常不利。”
“我需要有一个能够给我,给我们提供情报的人。”
克利夫兰参议员皱了皱眉,“我之前没考虑过这个!”
联邦调查局虽然帮助总统府和国会增加了一些权力,不过它毕竟还没有正式的,完全的运转起来,很多的东西还停留在纸面上,以及现在国会并没有对地方政务干涉的想法。
所以他们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存在感,没有存在感,就没有刷新人们对他们的认知,就会造成一个最基本的现象。
那就是人们对联邦调查局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为总统调查到底谁说了总统坏话,以及用于政治倾轧的机构。
这样的机构只是一个笑话,一个小丑,因为那些真正掌握着权柄的人,他们不敢调查。
他们能调查的,并且敢于公布调查结果的,往往都是那些没有什么深厚背景的,所以这个机构一直以来的印象并不好。
蓝斯提醒了他,让他意识到联邦调查局正在发生变化。
“我会找人问一下,应该可以找到愿意和我们合作的人,你等我的消息。”
蓝斯点了点头,“我不是非要这么说,但这件事现在看起来还是比较着急的。”
克利夫兰参议员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晚上等我电话。”
事情到了这一步,基本上就算完成了。
至于竞选资金的问题,克利夫兰参议员根本都没有提,毕竟他们推出的这个候选人并不会成为主力,自然也不会进入到真正的总统竞选系统中。
有个两三百万联邦索尔,用于告诉人们,我们也参加了,也有想法,让下面的那些人感受到这是一个有干劲,有希望,有潜力的利益集团,就足够了。
他们刚刚才从金融市场里收割了几个亿的资金,大家手里都有钱,加上还有一些迫切想要加入这个利益集团的小角色们,他们也非常乐意为组织贡献自己的力量。
以前蓝斯就扮演这样的角色,连外围都算不上,想要通过花钱等方式成为外围成员,然后慢慢的进入集团中心。
现在他做到了,所以需要这些钱的时候,克利夫兰参议员都没有想过要找蓝斯要,外面有的是人愿意这么做。
蓝斯很快就拿着东西离开了,调查这些总统候选人的事情,肯定不止他一个人在做,也许还有其他人,包括一些官方的人在暗地中做。
只不过他是克利夫兰参议员找来做这件事的人,至于为什么找他,其实原因也很简单稳妥,并且有效。
在克利夫兰参议员的眼里,就政治智慧和工作方面来说,蓝斯和他处于同一个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