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胸衣服内衬上的口袋,里面的本票和联络方式就在那,他能感知到这些东西,这是他从大学毕业之后从事检察工作以来,收取过的最大一笔单笔“贿赂”。
但在这一刻,这就是护身符,能保护他和他家人的生命。
汽车在洲际公路上狂奔,后面已经没有了追兵,但他依旧把油门踩到最里面,就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正在紧紧的跟着他。
他的妻子情绪也逐渐的放松了下来,目光不断在丈夫和孩子的身上来回游走,也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第二天下午,他们来到了奥里斯市,在州检察署总检察长办公室,他见到了总检察长。
“路上还顺利吗?”,总检察长问道。
克劳恩检察官点了点头,同时脸上露出了一些愧疚的神色,“我没有把这件事办好。”
总检察长虽然已经有了把他闲置的想法,不过还没有立刻着手进行,如果因为他的手下一件事没有办法,就立刻闲置了,其他人会怎么想。
有些工作需要的是主观能动性,而不是被点名后硬着头皮去应付,他得先给克劳恩检察官一些工作,等一段时间之后再把他闲置。
所以此时的他脸上完全没有责备的表情,只是笑着说道,“没关系,谁都会有失败的时候,而且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我们没有想到蓝斯家族的人这么谨慎。”
他是总检察长,有资格和地方危险品管理局的高层直接通过电话“面对面”的交流,他知道了整个案子的流程。
计划本身是成功的,蓝斯家族真的打算和他们完成这笔交易,但他们送来的第一批货是汽水。
如果当时危险品管理局的人迟一点再动手,等买家这边验了货,发现不是酒水之后,说不定他们就会把真正的酒送过来。
其实严格说起来,这次圈套失败就失败在他们低估了蓝斯家族的警惕性,觉得他们的货急着想要进入金州,所以大意了。
哪怕换总检察长亲自来,可能当时的效果也不会太好,但他也不会用这样的办法
他会让这个小黑帮和蓝斯他们正常的交易了几次之后,再想办法把他们套进来,这个时候双方已经建立了基本的信任,成功率会更大一些。
归根结底,克劳恩检察官的工作能力,还是差了一点。
他的目光锁定在这个能力好像并不太优秀的手下身上,等了几秒,说道,“我这里正好有几个案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上手试试。”
他将两份卷宗递了过去,“顺便认识一下这边的同事。”
这两个案子其实很棘手,不是那种普通的案子,去黑帮化已经成为了一种共识。
包括克利夫兰参议员这边,能通过国会的投票,就说明他们本质上也是支持的。
只是不支持对蓝斯动手,不支持对他们自己的黑帮,或者说手套,台前人物动手。
但对整个大方向是支持的。
奥里斯这边盘踞了两个黑帮,互相火拼已经长达好几年之久,不管联邦政坛高层的变化如何的复杂诡谲,这些事情该做还是要做的。
总检察长未必只能坐到今年,如果他在立场,在各方面都向上面靠拢,那么他就还能继续干下去。
没有掌握过权力的人永远都不知道,权力有着很强的成瘾性,任何沾染了权力的人,都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力。
如果能拔除这两个比较大的黑帮,那么对他在新的政府班底,在国会里,就有了很不错的口碑和面子,对他继续做总检察长甚至再提升一点,都有帮助!
至于克劳恩检察官办不好这个案子?
那不正好让他去做点普通工作。
他嘴角微微上挑,对自己的安排非常的满意,很有艺术性。
第1092章 来袭
六月下旬的天气已经开始有些热起来,弗兰坐在庄园的三楼书房中。
他的书房外有一个很大的露台,有时候他也会在工作之余到露台上待一会。
那里有遮阳伞,有烧烤架,有各种用来放松的设备,他喜欢在这样的好天气中,坐在藤椅上,一边品尝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名贵雪茄,一边坐在那享受着悠闲的时光。
不过今天他没有那么做,因为房间里都是人。
他的目光从窗外的阳光明媚的环境中收回来,“你们用了一周多的时间,我希望这么长的时间能够带给我一些有用的消息。”
“最近我和他们一些人聊天的时候,你知道,有时候我们会打电话互相问候一下。”
“他们也在问我,到底打算怎么做。”
“蓝斯家族一直让我们很没有面子,加上之前的仇恨,我不希望我们一直都是别人眼中的小丑。”
佩雷斯家族被蓝斯狠狠的打击了几次之后并没有伤筋动骨,虽然死了几个直系成员。
对于这样规模更庞大的黑帮家族来说,加上夸张的外围成员,在联邦调查局有两间专门的房间用来存放他们这些人的档案。
他们应该是地下世界的统治者,而不是小丑什么的。
这一周多时间以来,他们都在商量怎么对蓝斯动手,以及怎么取得他们想要的效果。
鲍勃坐在人群的最前面,“我们已经搞清楚了蓝斯家族送往新金市的酒水运输路线和时间,下一次运输就在两天之后。”
弗兰的目光看向了鲍勃,和蓝斯家族之间的冲突不断的升级,鲍勃也是需要承担一些责任的。
不过这些事情弗兰不会说出来,不利于家族的团结,并且大家相处的时间这么长了,他会允许鲍勃犯错,也会原谅他,但不会一直都是如此。
“所以,你们打算袭击他们的运输车队?”
鲍勃点了点头,“你可能不太清楚,目前蓝斯家族通过大使馆的内部酒吧向社会销售酒水,利润很高,而且几乎是公开的销售。”
“联邦政府想要拉拢这些人大使馆背后的国家,所以不管是国会还是危险品管理局,他们都对这些行为假装没有看见。”
“四个大使馆同时销售这些酒水,他们每天至少能在酒吧里销售掉大概七八万块钱的酒。”
“威士忌,啤酒,还有其他的东西。”
听到这弗兰的表情略微发生了一些变化,“这里面有多少利润?”
“五万块钱以上。”,鲍勃显然已经做好了功课,这个数字也让弗兰有些心动。
“很多钱!”,他抿着嘴,随手拿起了桌面上的一个小玩意,他习惯在思考的时候拿着这个小东西在手里把玩。
那是一个类似小木偶之类的玩意,已经黑乎乎的看不出它本来的颜色和质地,据说这是他小时候,他父亲亲手雕刻的玩具,他一直保存至今。
当他握着这个东西的时候,他就能够感觉到他的家人和他在一起!
当然这些都是他自己说的,至于是不是真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们每一次运输肯定也会有很多的酒,对吗?”
鲍勃再次点头,“大概四十万到五十万的货,这些货足够他的这些酒吧销售一周到两周时间。”
弗兰已经有了决断,“打掉这批货不仅能够让我们获得这么多的酒,还能让他蒙受巨大的损失,如果我们持续的拦截他们的货,他的生意就做不成了。”
“一天四五万块钱的利润,一年就是上千万,果然还是酒这个东西更能赚钱啊!”
弗兰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枫鸢草虽然也很赚钱,但是这只是小众生意,而且还有一个鬼脸菇这样的竞品。
并且整个联邦也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在做这个生意,远远谈不上巨大利益和垄断,反倒是酒水生意的利润不断的上升,已经进入了一个井喷期。
因人们收入明显提高的原因,这也让很多原本消费不起酒水的人,现在又能消费得起酒水了。
哪怕他们三天,或者五天只能消费一次,带来的也是指数级的利润上升。
打掉了蓝斯的这条运输线,他相信能够让蓝斯心疼很长时间。
“你们打算怎么做?”,他还是看着鲍勃,对于这次鲍勃拿到的消息他还是很满意的,至少鲍勃是真的在做事。
不管他是不是有各种各样的毛病,能做事就行。
家族里以前不缺少能做事的人,但现在能做事的人反而变少了不少。
佩雷斯家族的名气太大了,很多时候只要告诉别人他们是哪个家族的人,就能解决很多问题,这让不少人都开始变得懒惰。
鲍勃看向了人群中的佩吉,“我打算让佩吉去做,他带着人把运输队拦下来,然后干掉护送的人,把车开回来,我们散布一些消息,就说是我们做的。”
佩吉就是那个在餐厅和蓝斯冲突,然后被蓝斯捅伤了大腿的家伙。
虽然这个伤早就好了,走路也没有什么问题,但这次受伤不仅伤害到了他的身体,也伤害到了他的心灵。
他依旧会在走路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伤口有一股子疼痛的感觉,并且走路的时候有时会出现那种不方便的感觉,这都是因为蓝斯。
他找过最好的医生,医生检查了他的伤口并且做了更多细致的检查,然后告诉他,他的伤口恢复得非常好,并且他感觉到的疼痛,走路的不方便,并不是生理性的,是心理性的。
说白了,他心里有一道坎过不去,所以他才会有这些感觉。
他也去找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给他做了心理辅导,效果不是很好。
那个心理医生给了他一个暗示,如果他认为这个伤口代表的是他人生的耻辱和伤痛,那么他就要想办法通过抹除制造了这一切的人,来解决他自己这个问题。
鲍勃之前私底下谈论这次行动的时候,佩吉就主动站了出来,他要打头阵!
如果说鲍勃去对付蓝斯,是因为他在和蓝斯以及蓝斯家族相关的事情上判断失误,制造了现在尴尬的局面,他需要扭转这一切并且把这个人生污点擦掉。
那么佩吉那么旗帜鲜明的积极反蓝斯,就是为了洗刷耻辱,解决自己身心方面的问题。
弗兰的目光转向了佩吉,佩吉主动从人群中走出来,“我已经准备好了,弗兰。”
弗兰看了看他,微微颔首,“那么之后呢?”
“如果你们截断了他们的运输路线,然后呢?”
鲍勃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年上千万的利润被影响,而且人们都知道是我们做的,他肯定不会甘心,到时候我们之间肯定会开始火拼。”
“他们的人大多数都在利卡莱州那边,要调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他们的人数并不多。”
“他们要在我们的主场和我们战斗,他们的胜算其实并不高。”
“我们只需要等待着他们来进攻我们,然后我们打一个防御反击就行了。”
“战场不在新金市。”
新金市那边太多的政要名流,一旦在新金市进行大规模的火拼,只要枪声响起,就一定会有上层力量来干涉,所以鲍勃的意思,是把蓝斯和蓝斯家族的人从新金市中引出来。
至于蓝斯会不会出来,不一定,但尝试肯定比不尝试好,而且佩雷斯家族的确需要一个针对蓝斯家族的“胜利”。
如果他们什么都不做,只会让底层帮派成员和那些外围成员不断的失望,最终对家族缺乏信心,离开或者演变出一些不健康的情绪。
弗兰把整件事来回思考了一遍之后点了点头,“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决定,那么……”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佩吉的身上,“就去做吧。”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鲍勃很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会给你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与此同时,卡西亚大使馆内的酒吧酒保清点库存的时候发现剩下的酒水只够四五天销售使用了,这也意味着他们需要从利卡莱州补货了。
补货的方式并不是直接通过火车之类的运输方式,运输到新金市车站或者码头,这里作为禁酒令的“大本营”,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而且各方面的执行标准也还可以。
车站的搬运工,码头的搬运工,他们在搬运这些货物的时候发现不对劲,就会主动的去举报。
这会带给他们一些丰厚的奖励,而且只要危险品管理局那边不主动把他们曝光出来,对他们来说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有不少搬运工通过举报,直接获得了阶级的跃迁。
这不是开玩笑,能往新金市运的货,往往都是以“万”计算,根据禁酒委员会颁布的一些条例中,有奖励举报者的制度,他们能够拿到案值相当一部分的折现,最多可以拿到一半!
哪怕蓝斯在国会有人,不少人也知道蓝斯,也知道他是克利夫兰参议员那伙人的,可一旦被抓了现场,就算是蓝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处理。
总不能让这么大的一个部门,和国会禁酒委员会当众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吧?
所以货物并不是直接进入新金市,而是在新金市南边的卸货,然后通过货车的方式运输到新金市这边来。
整个运输的周期大约在两天半时间左右,这边的酒吧会留下四五天,五六天销售的量,不做过长时间的累积。
这也是蓝斯的最初的决定,不管是这里的,还是其他地方的酒吧基本上都是如此,这也是在和危险品管理局早期斗争过程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