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又要把蓝斯的消息主动透露给佩雷斯家族那边的人,让他们来刺杀蓝斯,以达到让两个黑帮之间火拼冲突不断加剧的目的。
这些做法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产生的一系列社会影响,是实实在在的,很难抹除的。
他觉得,罗兰做得稍微有点越线了。
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连法律都可以不放在眼里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正义的伙伴?
当然这不排除他现在投靠了蓝斯之后,要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的原因,可他的思考也的确是事实。
这样的一个家伙,一个不择手段的家伙,真的会对他们这些心腹手下那么的信任吗?
他不相信,所以他很小心,拒绝直接用电话和蓝斯沟通,而是采用密码联系的方式。
他把自己写好的密码纸条放在了一个小铁盒中,藏在了长椅扶手和座椅连接的缺口里,不容易被人察觉,特别是晚上。
然后他会把自己随身携带使用过的健口胶按在长椅上,这代表他在这里放了一点东西。
如果有人看到了那个长椅上的健口胶,他们就会拿走长椅内的东西。
如果没有健口胶,就不会有人坐下来。
这套办法未必有多高明,但有用就好。
很快小铁盒就被送到了蓝斯的面前,通过密码本,他读取了里面的内容。
看完之后他微微摇头,随后把纸条放在火上烧了。
别说福特这位高级探员主管不喜欢罗兰,他也不喜欢。
任何人都不会喜欢,除了罗兰的新主人。
不过这件事,他还是放在了心上,对于佩雷斯家族来袭击他的这个可能,他也非常的重视。
傲慢是翻车的必备条件,他会吸取教训,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傲慢的人。
随后他把戴文喊了过来,这段时间关于总统候选人的调查基本上都已经结束,干部和队长们又闲了下来。
“交给你一个任务。”,他说着打开了烟盒,从里面取出了一支雪茄,朝着戴文丢了过去。
这个动作让戴文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就是一阵狂喜的表情!
在家族内,人们总是在说一件事。
那就是如果蓝斯把你喊到他的办公室里,然后丢了一支雪茄给你,那么就意味着家族要多一名干部了!
干部代表的不只是地位上的变化,更代表了一种力量的象征,以及可以从家族事业中获得更多的收入。
以前作为队长的时候,戴文手底下大概有十来个他自己选的人,有的是他的朋友,有的是他家附近和他关系不错的年轻人。
等他成为了干部之后,他可以拥有三五名队长,手底下至少能拥有四五十人,并且他可以获得更多的收入,来支撑他拥有更多的人手。
其实蓝斯并没有阻止过一个干部能拥有多少队长,每个队长能拥有多少手下,这完全取决于他们自己。
正式的帮派成员,是家族这边支付他们工资。
但是额外的成员,也就是那些外围成员,则是队长,干部们承担他们的工资。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干部,希望自己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高,更远,戴文也不例外。
他尽可能地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依旧有些颤抖,“我需要为家族做点什么?”
蓝斯将罗兰的个人信息档案推了过去,“这件事稍微有点麻烦,但也只是麻烦。”
“罗兰这个人我很不喜欢,他像是一个小丑那样自诩为正义使者,但偏偏一次又一次地带头践踏正义和法律,他是一个虚伪的正义。”
“最近他策划了一个针对我个人的行动……”
看着戴文一下子变得愤怒起来,蓝斯抬起手让他先别急,“我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自然不会让他们的计划得逞,但是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始终被动不是我的习惯,所以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调查清楚罗兰的情况,然后给他一个警告,让他明白,他只是一个联邦调查局的局长。”
“他想要杀人,需要支付沉重的代价。”
“但是我们,却不需要。”
“掌握好尺度,明白我的意思吗?”
戴文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的,Boss。”
“很好,让我看看你的能力,这件事做得漂亮点,我才好让你成为新的干部。”
戴文立刻站了起来,“看我的表现,Boss,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从办公室离开之后戴文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同时他也在思考该怎么做好这件事,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迎面走过来的艾伦,还和他碰撞了一下。
“你有心事?”
戴文先是“啊”了一下,紧接着点了点头,“我刚接到了一个任务。”
艾伦的目光很快就注意到了他手中拿着的那只雪茄,忍不住吹起了口哨,“恭喜你,你也要成为干部了。”
戴文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雪茄,连忙把它装回口袋里,“这件事先别和别人说,我还不知道我是否能做好。”
“好的,我先不对人说。”,艾伦没有问他蓝斯让他做什么,这些事情虽然没有什么明文规定不能问,但大家都默默遵守不问别人工作的规则。
“不过我会准备好庆祝派对,等你的好消息,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喊我。”
两人拥抱了一下之后就分开了,戴文此时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他在刑讯方面很擅长,换句话来说,他知道如何让人感觉到恐惧!
不管是生理上的恐惧,还是心理上的恐惧。
他立刻开始着手调查起罗兰来,并且是亲自调查。
有蓝斯这边的关系一路开绿灯,他几乎没有怎么费劲,就调查清楚了罗兰的情况。
罗兰的家庭情况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他结了婚,但又没有完全结婚,他有一个未婚妻,已经很多年了,两个人也住在一起,但没有孩子,没有完婚。
这种异常的情况,让戴文一下子就想到了,或许罗兰这个人,有私生子。
他现在的妻子,只是一个他放在明面上的靶子。
第1119章 罗兰的事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罗兰回到了家里,他简单的梳洗了一番。
联邦人不喜欢在晚上梳洗,哪怕他们浑身是汗,也会直接蜷缩在沙发上或者弹簧床里,然后沉沉的睡去,带着满身的汗臭味。
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们才会脱下这些衣服,来到浴室中,冲洗一下。
当然,这些只局限于社会底层,中产阶级和上流社会还是会每天都清理一下自己,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罗兰擦拭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他的妻子已经帮他把居家便装已经准备好,就放在浴室外的台子上。
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闻着空气中飘荡着的香味。
他没有住别墅,而是住在一个独栋的房子里,上下加起来两百来平方,厨房中烹饪的食物的香味穿过客厅进入了他的鼻子里,这让他感觉到了饥饿的感觉。
“晚上吃什么?”,他走到了餐厅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桌子上摆放着牛肉和羊肉,还有一些水果沙拉和面包,一顿简单,又很丰盛的晚餐。
简单是指它没有什么复杂的烹饪技巧和花哨的东西,而丰盛,是指那些肉。
“谢谢。”,看着这么丰盛的晚餐,罗兰又一次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的妻子坐在他的对面,表情很平静的操弄着刀叉,将一些牛肉和羊肉弄到罗兰的餐碟中,“你救过我和我的家人,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不用和我说谢谢。”
在很多年前,罗兰在工作中意外地救下了正处于生死边缘的一家三口,他们因为私人债务问题被黑帮逼的快要走向极端绝路了。
罗兰手里有一个案子,正好牵扯到了这个黑帮,同时他也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他救下了这家人。
那个时候的罗兰可能……还不算太极端,没有那么极端的正义,救下了他现在的妻子和她的家人之后,他的妻子询问是否有什么能够帮助他的地方。
当时的罗兰并没有什么需要她的地方,但她再三强调,任何时候,只要罗兰需要她,她就会报答罗兰的救命之恩。
在往后的几年时间里,罗兰破了不少案子,他的风格也开始发生了一些转变,用他以前的同事的话来说,就是从一个幽默,喜欢笑的人,开始变得冷漠,严肃,并且有一种憎恨邪恶就像是憎恨仇人一样的感觉。
他的手段有时候很粗鲁,在对付那些罪犯的时候往往有点……过分。
但因为他对付的是罪犯,这个时候的联邦还没有照顾罪犯的想法,所以很多罪犯被刑讯了只能认栽。
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一件事,罗兰的父母受到了报复,虽然没有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但这件事,也给罗兰敲响了警钟。
这让他意识到,他做得越好,那些罪犯越憎恨他,他和他家人的安全就越有问题。
在那之后,他找到了现在的妻子,并且请求她扮演了这样一个角色,一直到今天。
罗兰拿起刀叉开始享用餐碟中的食物,他一边吃,一边说道,“快了,很快就能解决了。”
“只要我把现在手头的工作都做完。”
他的眼睛里在这一刻是充满了向往的,只有在面对自己名义上的妻子时,他才会敞开心扉,因为他知道,任何人都有可能出卖他,但唯独眼前的女人不会。
他们认识了二十年,二十年的时间里,她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她也遇到过危险,但都咬着牙挺过来了。
他对这个女人的感情非常的奇妙,不是夫妻那种,更像是有着共同理想,志同道合的战友,同事。
他的妻子手中进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一切,就都要结束了吗?”
罗兰突然间就像是变成了年轻时的自己,脸上浮现出了满足的笑容,热情,又热烈。
“是的,是的!”
“搞定了佩雷斯家族和蓝斯家族,总统上台之后不到半年时间就能兑现他向民众的一个承诺,这足以让他的支持率获得巨大的提升。”
“同时人们会更期待联邦政府去解决剩下来的那些黑帮,而我,作为这件事的开启者,主刀人,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他叉起一大块羊肉塞进了嘴里,咀嚼着,没有一丁点照顾自己形象的想法,哪怕食物的残渣从口中飞溅出来,“权力,更大的自主权,我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没有那么多的掣肘,没有人在我破案的关键时候给我打电话,让我把一切都放下。”
这些年里他经历了很多这样的事情,那些邪恶的犯罪集团,明明已经掌握了他们犯罪的证据,就因为他们和某些大人物有联系。
辛苦获得的证据,甚至可以说是沾染着同事们鲜血的证据,最终却要被他主动销毁。
他已经受够了,他要获得更高的权力,更多的权力,没有人再去控制他要做什么,想做什么。
“恭喜你。”,他的妻子放下了刀叉,面带笑容的看着他,“你的愿望终于能实现了。”
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妻子,罗兰的脸上也很难免的露出了一些感性的表情,“其实应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这些年里没有你的帮助,我的生活,还有其他的事情可能会变得一团糟!”
真心实意的。
夫妻两人互相客气礼貌得一点也不像是夫妻,很快他们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生活上。
他们聊着各自感兴趣,但彼此不一定感兴趣的话题,结束了晚餐。
罗兰的妻子收拾了餐具,等她回到客厅里的时候,罗兰已经回到了卧室中休息了。
他太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疲惫,坐在办公室里能有什么疲惫的?
是精神上的,他要坐在一张幕后去控制两个巨大的帮派不断的升级战争,直至最后的那一刻。
各种各样的突发事情让他非常的疲惫,他很快就陷入到睡眠当中,还开始打鼾。
听着卧室门都隔不开的鼾声从里面传出来,罗兰的妻子回到了自己的浴室中,她脱掉了衣服,调整好水温,然后走了进去。
花洒中的水哗的就淋了下来,就像是突然间的暴雨,她双手捋着头发,本能的闭着眼,张着嘴站在雨幕中。
花洒中的水很温暖,但她却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