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看清楚日历上的数字时,显得有些意外,“已经开始实施了,换句话来说,怀特先生,你要求他们主动放弃工会的身份,本质上是违法的。”
蓝斯听到这感觉到有些意外,他对联邦的这些法律确实知道得不多,就连律师们自己都只有自己专精的方面,谈不到全科,就更别说一个非法律系的蓝斯了。
他双手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我没办法利用这件事去对付他们,并且自己还会惹上麻烦?”
那名律师点了点头,“原则上是这样。”
“原则上?”,蓝斯重复了这个关键词。
律师笑着点头称是,“原则上,不过没有人规定工会必须以‘某某工会’的形式出现,从法律的角度我们需要认定工会组织,关键在于它承担起怎样的性质。”
“你可以把这个劳务公司进行再一次的改革,把它改成一个综合性的工会性质的民间组织,就像劳动联合会,他们也是一个工会,但并不是叫做‘熟练工工会’什么的。”
“这样就能顺利的规避《联邦劳动关系法第一修正案》中提到的违法情节。”
“至于你提起的建筑工会到底是不是……垄断。”
“我认为如果我们拥有一些证据,能够证明建筑工人工会发起现在的行动的核心原因,并不是受工人委托发起对工人权利的保障,而是自私自利的,是为了满足他们自己私欲的。”
“那么我们可以试着把他们送上法庭,但被告的主体并不是工人工会,而是工人工会里……那些能决定这件事的人。”
“工会的会长,副会长之类的。”
“怀特先生,把他们送进监狱里,一样能得到你想要达到的效果,不会再有人闲着没事找你的麻烦。”
“当然,可能还需要额外的使用一些手段,我们并不提倡这么做,但有时候又不得不这么做。”
蓝斯微微点头,他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不仅能继续按照他的想法往下走,还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风险。
“很好,就按照你说的去做,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你和罗本说,不管是资金,人员上的,还是人脉关系,都可以为你调动。”
“我的要求是尽快让这些人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律师满脸都是笑容,这可能不算是一个什么大案子,但至少他算是进了蓝斯的眼,以后总有接触大案子的机会。
“我愿意为您效劳,怀特先生!”
第1239章 他们也是工会?
“到这边来……”
“这是今天的炸鸡和食品券。”
工会的人正在为今天参与示威活动的工人发放炸鸡和食品券,对于如何让工人乖乖听话这方面,工人工会明显走在了资本家前面。
又或者说,工人工会更愿意在工人阶级身上做一点微薄的投资,比如说炸鸡,或者一些其他东西之类的。
而那些资本家,他们情愿换一个愿意上班的工人,也不愿意为了五十分去妥协。
这就让工会有了生存的余地。
人们开始排着队,从一个热乎乎的推车中,领取今天的好处。
一份炸鸡,炸鸡看起来不太大,工业化养鸡场产出的那种,最多五十分,然后炸一下,七十分的成本。
接着是一张价值一块钱的食品券,这个东西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在联邦,食品券和钱是画等号的,因为这些食品券确实可以在超级市场购买食物的过程中代替现金做支付。
每个人都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炸鸡和食品券,然后说了一句谢谢。
副会长远远的看着,他坐在车里,开着窗户。
天气已经变得“凉爽”而不是寒冷,他一边吸着烟,一边皱着眉头看着马路斜对面的“万利集团”公司的临时总部。
“这几天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
副会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应该做一点动作才对。”
“不管是反抗,还是和我们谈判,他们总要对我们的做法有一些反应!”
蓝斯的沉默不仅没有让他感觉到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反而有一种不太好的错觉,就好像是……大草原上宁静的湖泊,看上去静谧又平静,可实际上充满了杀机。
坐在他旁边的助手摇了摇头,“他们什么都没有做,没有找人去联系那些工人,也没有人联系我们。”
副会长有些烦躁的弹着烟灰,虽然说组织工人罢工和游行示威是他们的长处,但这件事,其实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工会组织大规模的游行示威和大罢工是基于他们对整个形势的判断,要知道游行示威和大罢工都是需要“成本”的,而且这个成本不算低。
就以现在这些工人的“待遇”来说,一只炸鸡和一块钱面额的食品券,它的成本大约在一块又五十分左右,这笔钱肯定不是工人们自己出,只能由工会出。
仅建筑工人工会这边就有上千人报名,每天他们在这方面都要支出两千多块钱,如果要算上其他打算加入进来的其他行业工人,这笔费用只会越来越多。
这并不是工人受到了资本家的剥削压迫,不得不站起来反抗引发的劳资关系紧张,纯粹就是他们这伙人想要从蓝斯的新城项目中获得一份利益,才推动的。
所以这笔支出是必需的,他们如果不愿意支付这笔钱,那么游行示威的工人数量就会减少很多。
没有人会在没有任何好处的情况下,为别人的事情让自己受累。
加上他们还要联系媒体,还要联系一些社会人士站在他们这边发言,前后加起来也不过是五天时间,就已经支出了两万多块,并且后续每天的开销都会继续激增。
他们和其他资本家搞这套,他们并不担心,因为他们能从其他资本家的手中把他们的投资连本带利拿回来。
其他资本家们也拖不起,比如说那些工厂的老板,工厂停产一天,他们就面临一天的损失,甚至有可能会因为罢工的原因耽误工期,导致巨额的订单索赔。
所以只要两三天时间,工会表明了态度,双方就会开始苟合,然后谈妥一些条件,一周时间就能复工。
除非是在劳动联合会带领下组织的超级大罢工,涉及所有行业,并且关系到工人本身的超级大罢工可以低支出的维持很长时间,否则由工会主导的游行示威,罢工,基本上都不会持续太久。
大家都拖不起,而起资本方比工会更拖不起。
但这不一定适用于蓝斯的身上。
“再等两天,等到下周一,如果他们还没有什么举动,就安排人先接触一下他们。”,副会长又吸了一口烟,把烟头丢在了地上,弹了几下,迸射出了一些火花,很快就熄灭了。
他的助手记下了这个要求,“我知道了。”
随后车子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路边等着领炸鸡和食品券的工人只是远远的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们这些走路的,和那些开车的,以及坐车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或许有时候他们会向往那样的生活,但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那样的生活只能出现在他们的梦里。
第二天早上,州建筑工人工会的会长还在睡梦中,刺耳的电话铃声就把他吵醒了。
会长已经六十多岁了,其实要说他对这次和万利集团之间的竞争有多热衷,其实也未必。
按照联邦人的平均寿命来说,他显然已经超过了平均值,这代表着他相对同龄人来说有着还算健康的身体,但反过来,也意味着他离人生的终点站,也越来越近了。
这两年可能是他在这个位置上的最后时光,在离开前,如果能再为自己以后的生活获得一层保障,那么他是愿意的。
联邦的医疗科技发展得很快,像是前些年还算是空白的器官移植,现在已经变得非常成熟了。
听说一些顶级的实验室正在做一些更令人期待的医疗科技项目,能让人的寿命获得巨大的提升。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不仅要有社会地位,还要有钱。
社会地位这个东西……他也算有了,州工人工会的会长,在总工会那边也有人脉关系,在劳动联合会那边也有很多朋友。
如果他真的需要这些,托这些关系肯定能找到事情的真相。
可除了社会地位,还有一个东西非常重要,那就是钱。
现在一次器官移植手术起步就是几万块,有些复杂的可能还要十几万块。
他不能保证自己再过几年,十几年,自己的“零件”还是完好无损,不需要更换的。
也不能保证家人的“零件”一辈子都不需要更换,所以如果现在还能狠狠捞一笔,那么他是愿意的。
这也是他放权给副会长去“闹事”的原因,闹成了,肯定有他的一部分。
新城项目的总投资在两亿,这是外面传闻的,他们也看到了一部分的项目,他和副会长都认为,两亿绝对不是整个项目完全落地的投资,远远不够,这个项目可能要五亿,十亿,甚至更多!
如果他们能在这里面占据一定的利润,哪怕是千分之一,也是上百万的好处!
不说上百万,有个几十万攥在手里,剩下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如果万一这笔钱还不是一笔死钱,是一笔活钱,能源源不断来的活钱,那就更好了!
他刚刚就做了一个这样的梦,那个蓝斯怀特在他们的对抗中失败了,愿意拿出一部分利益作为交换,让他们安静下来。
他换了新的别墅,换了新的车,还娶了一个只有自己重孙女大的小女孩,一切似乎都像是在天国之中!
然后,天空中的电话铃声让他不得不睁开眼睛,从这个美妙的梦中醒来。
“蛋!”,他拍了拍脸颊,坐在床头叹了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不断响起的电话铃声,提了起来。
“是我。”
听筒中传来了副会长的声音,有些惊慌,“你看了今天早上的新闻了吗?”
会长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挂钟,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谢特,我睡了一个懒觉,闹铃好像没起作用!”,他说着披着外套从床上下来。
其实闹铃起效了,只不过他迷迷糊糊的把闹铃关了,他没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做。
副会长的权力欲很强,如果他还是一个正当年的年纪,副会长对他会是一个威胁。
现在他随时都可以退休,副会长的权力欲对他来说就不是一种负担,反而是一件好事,这能让他不需要处理那么多的工作,同时好处也不会少了他的。
所以他经常睡懒觉,睡懒觉让他感觉自己身体都好了不少。
“等我看下电话,然后给你回话。”
副会长本来打算直接告诉他报纸的内容,但想了想,还是让他自己去看,“尽快给我电话,我在办公室。”
会长大步的来到了餐厅里,他的女儿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早餐,正在一旁看电视,昨天晚上午夜场内容的重播。
舍尔市的电视台也在去年成立了,不过没有什么原创内容,基本上都是购买的其他电视台拍摄的内容拿回来播放,同样一个电视剧,每天会播放三次。
早上播放一次,下午播放一次,以及晚上播放一次。
通过类似滚动的方式,让每天都有电视内容可以看。
听说金港城那边的电视台发展得是联邦最好的,很多地方电视台都购买了他们制作的作品播放权,包括了舍尔市。
会长看了一眼自己水桶一样中年妇女的女儿,感慨岁月无情的夺走了曾经他的小天使,然后来到了餐桌边上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拿起了报纸阅读了起来。
《早读报》,这是本地最权威的报纸了,他在头版头条就看到了副会长想要让他看到的东西
《谁才是真的?》
谁才是真的?
真的是什么?
他继续往下看,报道的前半部分介绍了最近舍尔市闹得沸沸扬扬的建筑工人游行示威活动,介绍了这场示威游行的背景,以及他们的诉求。
这些内容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紧接着在报道的中段就出现了让会长吃不下早餐的内容。
“……昨天本报社记者联系到了万利集团新闻发言人,从他们新闻发言人那边获取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人们一直错误的解读了‘劳务公司’的含义,这并不是一家以盈利为目的的经营类公司,它实际上是一个非营利性质的民间组织,相当于工人工会。”
“但它又不是现在流行的行业工人工会,比如说建筑工人工会,里面都是建筑工人。”
“又或者是汽车工人工会,里面都是汽车工人。”
“这是一个综合性的,以服务工人,为工人阶级谋求更好工作的民间组织,它拥有工人工会所拥有的一切功能,甚至要超越工人工会所拥有的一切。”
“错误的解读带来了错误的观点,万利集团新闻发言人称,这家‘劳务公司’并没有注册为一个公司实体,而是注册的‘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