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肖磊和郑强便回去了,他们还要为明天办席提前做准备,一早就得拉着厨具去东家那,明天的坝坝宴在镇上办,倒是离得近。
客人一来,周砚也是立马忙活了起来。
等最后一桌客人的菜上完,墙上的牌子也基本摘光,周砚便解了围裙打卡下班,换身衣服出门跑步去了。
忙的头晕眼花,出门跑一圈反倒成了一件解压的事情。
“周砚!”刚跑到女工宿舍楼下,穿着运动服的夏瑶小跑着过来。
“今天交稿还顺利吗?”周砚笑着问道。
“嗯,杜主任和设计部的同事们都觉得不错,已经让设计部的同事配合我去设计衣服款式,我之前没涉猎过服装设计,所以还得多学多练。”夏瑶笑盈盈道:“不过,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很有挑战性的工作。”
“以你的审美和画画天赋,很快就能上手的,对于工作,你太有干劲了。”
“真的?”夏瑶的笑容越发灿烂,“那我可信了。”
两人边跑边聊,夏瑶的笑声不断,跑完一圈回到女生宿舍楼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这季节,天黑的越来越早了。
看着夏瑶的高马尾摇摇晃晃地消失在楼梯转角,三楼宿舍的灯很快亮了起来,周砚笑着转身离去。
可能也不是跑步解压,而是跟夏瑶一起跑步比较解压。
回到饭店,周沫沫在画画,老周同志在给赵洗脚,暖黄的灯光,让这一幕看起来温馨而美好。
“锅锅,你又去跟瑶瑶姐姐跑步了吗?”周沫沫抬头看着他问道。
赵和老周同志也是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嗯,跑步去了。”周砚笑着点头,走到桌边,看着周沫沫画的荡秋千,眼睛一亮。
周沫沫坐在秋千上,老周同志在后边给她推秋千,赵抱着手站在一旁笑。
记录下了美好的一幕。
画的相当好。
“锅锅,我想把这幅画送给语嫣姐姐,你能帮我寄给她吗?”周沫沫抬头看着周砚,奶声奶气道:“我想给她分享,我也有秋千了呢,下回她回来,可以坐我的秋千。”
周砚笑着点头:“好啊,那我帮你写一封信?你有什么想跟语嫣姐姐说的,我帮你写下来,这样她就能看到了。”
“真的?好啊好啊!”周沫沫点着脑袋,可高兴了。
周砚转到柜台后边,拿了信纸和钢笔过来,在周沫沫身边坐下,“来嘛,说你想跟语嫣姐姐说的话。”
周沫沫歪头想了一会,开口道:“语嫣姐姐,我想你了,你回到你的家了吗?我跟你说一个好消息……”
小家伙的话有点密,一句接一句的,周砚写满了两张纸。
“最后,祝姐姐和奶奶,天天开心。”
周砚在末尾写上了周沫沫的名字,以及日期。
“挺好的,明天我就帮你寄出去。”周砚笑着把信塞进信封,段语嫣收到信,应该会很开心吧。
周沫沫絮絮叨叨的信里,充满了爱意和童趣。
小朋友视角的世界和友情,是如此的特别和纯粹。
周沫沫跑到柜台后边,不一会拿了一叠钱过来递给周砚,“锅锅,我有钱钱,用我的钱钱寄。”
“不用,哥给你寄。”周砚笑着把钱给她推回去。
“不行!要我给钱钱。”周沫沫摇头,又把钱给周砚递过来,小脸上满是认真。
“行,那要不了这么多,八毛钱就够了。”周砚从周沫沫的手里抽了八毛钱。
“好的~”周沫沫开心的拿着剩下的钱放回小钱箱里。
段语嫣给他留了香江的地址,不过他还没有寄过香江的信,明天去邮局问一问,看要怎么寄。
“要不要给段小姐寄点特产?她这个人还是挺好的。”赵问道。
“等临近过年再给她寄点年货吧。”周砚摇头,举着手里的信和画道:“这比啥特产都好。”
周砚洗完澡出来,从柜台后边拿出一块木板,把芽菜回锅肉写上,价格定为2元,和蒜苗回锅肉同价。
然后他又到门口煮跷脚牛肉的灶前量了一会尺寸,把新建灶的尺寸给定下来,画了个简单的草图。
左边刚好能再贴着砌一口灶,尺寸是按照蒸笼的要求来的。
老周同志今天已经去和泥瓦匠张师打过招呼,明天就会拉砖和水泥来砌灶。
砌完还得晾个两三天,明天再去找胡天磊买四个蒸笼,前期差不多够用。
芽菜肉包周砚就不急了,等灶砌好了,下周一再上也不迟。
心理上给点缓冲,再好好睡几天懒觉。
卖包子这活不简单,得做好心理建设。
一觉到天亮,周砚早早起床,跟老周同志出门买菜去了。
七点左右,店里的吃面的客人便渐渐多了起来,二十张桌子,零零散散差不多能坐满。
“看到没得,纺织厂工人的生意好做得很!这小子一天光卖面都能挣好几十块钱。我们合伙干,就卖包子,肯定能挣钱!”消失已久的王老五,戴着帽子,和一个光头中年男人蹲在远处树下,小声说道。
第255章 领导吃了都说好(65k二合一)
王老五夫妇因为瘟猪肉的事情,被关了两个星期。
不过因为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的恶性结果,交了罚款之后,还是被放出来了。
王七就不一样了,伙同刀儿匠长期大量贩卖瘟猪肉,数量巨大,被判了三年。
王德发的案子还没有审结,但有消息传出来,数额巨大,保底无期起步,甚至有可能死刑。
老王家最有出息的靠山,就这样垮了。
一夜之间,王老五成了老王家的罪人,最近都不敢出门,生怕被人戳脊梁骨。
这不休整了一个月,老王出门找到了在拘留所遇到的狱友何二毛,准备东山再起。
何二毛是因为偷了邻居家一块腊肉进去的。
丢块腊肉本来是件小事,就算遇上泼妇,也就是在村里被循环问候祖宗十八代一个月。
可偏偏这家伙吃了人家的腊肉,嫌难吃,写了张纸条贴人门上。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腊肉,咸的一批还滂臭,丢人现眼的玩意,老子教你啷个做腊肉……”
这多少有点杀人诛心了。
邻居家的婆娘看完心态直接炸了,拿着纸条去报了案。
当天晚上,公安就敲开了何二毛家的门,把何二毛和剩下的半块腊肉一起给带了回去。
至于破案效率那么高的原因,就在于何二毛的字实在太丑,丑的有辨识度。
拿纸条去大队一对,很快就靠字迹锁定了他。
何二毛学过几年厨,好吃懒做又好为人师,平日到处蹭吃蹭喝,还喜欢指指点点。
一看到这这纸条,村里不少人就猜到是他偷了腊肉。
公安上门一查,果然跑不脱。
在拘留所,王老五和他关一个房间,闲着无聊,就摆龙门阵冲壳子。
何二毛学过几年白案,在蓉城一家饭店后厨包过包子、抄手那些,后来因为跟领导搞不好关系被开除了。
回到嘉州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天天在家里窝着,没得吃了就出门整点小偷小摸,这次因为一块腊肉落网,大腿都拍断了。
这两天风头过去,王老五也开始出门找活路。
逛到纺织厂门口,看到周砚店里坐满了吃面的客人,生意比之前还要好很多,一个早上卖上百碗面。
不光是纺织厂的工人,还有镇上其他丝绸厂、政府工作人员都来吃。
光卖面,一个早上就能卖六七十,现在肉价降了,周砚一天就要挣三四十!
王老五后槽牙都咬碎了。
他卖了两年面,不如周砚一个月积累的客人多。
也没他挣得多。
脑子里惦记着这事,翻来覆去几天都睡不戳。
他婆娘提议去嘉州卖面条,但嘉州他一点都不熟,根本不晓得上哪摆摊。
想了两天,还是决定继续在纺织厂门口摆摊。
卖面肯定不得行,瘟猪肉的事情,只要他往摊子前面一站,哪里还有人敢来吃。
所以他就想到了何二毛。
苏稽只有一家包子铺,开在桥头那边,每天生意还是不错。
纺织厂食堂本身也在做包子、馒头那些,但周砚没做。
所以他去找了何二毛,亲自尝过他做的包子,味道确实不错。
反正比桥头那家包子店的包子好吃太多了,比厂食堂的味道也更巴适。
他们夫妻俩一合计,决定跟何二毛合伙,还来纺织厂门口摆摊,就卖包子、馒头和稀饭。
这才有了他跟何二毛蹲在这里,观察周二娃饭店早餐生意的一幕。
“这面馆生意确实好得很啊!我还以为你豁我呢。”何二毛头发凌乱,一脸胡茬,嘴里叼根枯黄的狗尾巴草,伸手搓了搓鼻子,也是两眼放光:“我看这生意做得!”
“那肯定噻,我在这里摆摊卖面卖了两年,苏稽镇上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段,每天早上上班,三千多的纺织厂工人来来往往,包子一蒸,味道飘散开来,客人们闻着味就来了,肯定能挣到钱!”王老五咧嘴笑,看了眼何二毛的油头,和一身破衣裳,眼底露出一丝嫌弃,低声道:
“这样,我们合伙在这里开个早餐铺,你负责做包子、馒头、叶儿粑,我婆娘负责熬粥、收钱、洗碗那些杂活,挣到钱你三我们七,你觉得如何?”
“我身上是一分钱都摸不出来的哈。”何二毛说道。
王老五摆手:“没得事,要买啥子都我来掏钱,你负责出技术地嘛,占一个技术股。”
“技术股就值三成啊?王老五,你这心有点黑哦!喊你婆娘来熬个粥就要拿七成。”何二毛撇嘴,看着王老五笑道:“你倒是在家里翘起脚睡到太阳晒屁股,老子,三四点就要爬起来发面整馅料,就拿三成,老子不干。”
王老五眼睛一瞪,连忙说道:“唉唉唉,话不能这么说噻,你看我又要出钱,又要出力,平时你要买面粉、肉那些,肯定还是要我去买噻。再说了,这地方还是我带你过来的呢,我经营了这么多年,关系全部打通……”
“我只是懒,不是莽子娃,你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要是真有诚意,那就按五五分。”何二毛双手抱胸,看着王老五,带着几分戏谑道:“经营多年这种话就别说了,你用瘟猪肉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口碑烂完了。以后你还是不要出现在摊摊上为好,免得客人看到都害怕。”
“你……”王老五吹胡子瞪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干算球,老子回家了。”何二毛起身要走。
“干!就按你说的办,五五分!”王老五一咬牙:“不过你要保证,以后每天都要出摊哈!再弄个摊摊,把我的家底全部押进去了,再亏钱,老子底裤都赔光。”
“你放心,我师父现在都调到蓉城餐厅去干了,正儿八经的面点大师,我虽然不如他,但手艺还是在的。”何二毛揽着他的肩笑道:“那你婆娘接下来就给我打下手嘛,我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喊她来给我做包子。”
“要得,那肯定没得说。”
“你婆娘好多岁哦,看着比你要年轻不少呢,皮肤还多白的。”
“她今年三十八,比我是小六岁……诶?你问这个爪子?”
“嘿嘿,我就随口问问,合伙人肯定要互相了解噻。不说这些,先去把蒸笼买了,再弄个灶和锅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