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这个娱乐圈还真是波云诡谲,对苏君感兴趣的人真不少。”
为首的中年人低笑一声,看着屏幕上给出的回信,脸上闪过感叹之色,他没想到靠这个还能发家致富。
如果不是苏君很少来筹备组上班,他能攫取到的利益只会更多。
“这位现在如日中天,连京圈里那些自视甚高的老家伙都不敢跟他正面对抗,自然不简单。”
“但是这人啊,不管是用什么手段成功的,都会有一堆的敌人在一旁虎视眈眈。”
“我们这样的小人物什么都决定不了,但能在其中左右逢源就好,也算是大人物为我们留下的福利了。”
另一个地中海小老头冷漠的点点头,语气平静,他和京圈有些渊源,可顶多能算得上一个小喽喽。
如果不是被调进了晚会筹备组,他又怎么能被几个京圈大佬看重,拿到如此多的好处。
只能说时也命也,运气来了都挡不住。
“苏君今天的行为是不是太过了?”
“上面把大哥的节目放进名单中自然是有独特考量,苏君连商量都不商量就给除名了,如此行为全无城府可言。”
“怎么看都透着诡异的感觉,苏君能是这样心思简单的人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人低声开口,眉头紧皱,脸上的神色十分犹豫,相比于沾沾自喜的其他人,他更为冷静。
只要稍微长点脑子的人就都能感受到苏君今天的反常。
确实,圈里都知道苏君脾气不好,出手更是异常果决狠辣,不会给人留下太多的转圜余地。
可如此行事风格并不代表苏君是一个冲动的人,恰恰相反,苏君是一个喜欢谋定而后动的人,不会给人留下如此坚实的把柄,公然否定上面的安排,听起来就是一件很大的错误。
“老赵,你就是想的太多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说到底,苏君就是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幸运儿,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猖狂一点儿可以理解。”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能有几个,咱们这个圈子里有那种人吗?”
为首的中年人冷笑一声,言语中满是不屑,眼底深处的嫉妒都快化成实质了,他最看不惯少年成名之人。
如果遍地都是成功的那些年轻人,他们这些庸庸碌碌一辈子的人又该如何自处?
难道说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吗?
“这…………”
被称作老赵的中年人迟疑着开口,他还是不相信苏君会是如此浅薄的人。
“行了,咱们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咱们也能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家过日子吧。”
“今天的会议结束得挺早,能好好睡个早觉。”
地中海男人拍了拍老赵的肩膀,打着哈欠向远处走去,浑身上下写满了不耐烦。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他们这些小人物就不要杞人忧天了,好处已经到手,剩下就是销声匿迹。
帮大人物们做事有很大风险,能不多掺和就不多掺和。
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秋夜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卷过央妈总部大楼银灰色的流线型外壁。
这栋形似“大裤衩”的建筑在夜色中亮着璀璨灯火,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一辆哑光黑的迈巴赫62S缓缓驶出地下车库入口,车身线条流畅、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加长轴距搭配定制化内饰,单是车门开启时的液压声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苏君的座驾有很多,这辆算是顶尖的。
既然要扮演一个骄傲自满的人,肯定得将外在形象搞好,苏君高低是一个演员,这点职业操守还是要有。
说到底,苏君今天的发怒和乾纲独断是三分真、七分假。
待定节目名单上突然多了一个那么敏感的名字,如此大的事情苏君怎么可能事先全无察觉,真当卫云翔是吃干饭的吗?
只不过没有查清是谁在捣鬼而已。
今晚京城的月色很美,明亮的月光悬在墨蓝色天幕上,将车身的每一处细节都勾勒得清晰。
车辆平稳地汇入长安街的车流,两侧车灯汇成的光河奔腾不息,红色的尾灯与黄色的转向灯交织在一起,偶尔有白色的远光刺破夜色,在黑色的车窗玻璃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车窗是特殊的单向透光材质,从外面只能看到模糊的车内轮廓,内里却能将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远处国贸三期的LED屏滚动着广告,近处街边商铺的霓虹招牌闪烁,各种颜色的灯火倒映在车窗上,随着车辆行驶不断流动、重叠,最后落在车内的苏君身上。
苏君坐在后排的航空座椅上,微闭着双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绷成一条平直的线,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在真皮扶手上。
“笃、笃、笃”
敲击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沉闷,节奏忽快忽慢,像是在无意识的点动。
车内只开了顶部的氛围灯,暖黄色的光线下,苏君微闭的双眸虽看不见瞳仁,眼底却似盛着一汪深潭,隐约倒映着窗外掠过的万家灯火。
偶尔会有一丝极淡的厉色便从眼底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让那份沉静瞬间添了几分锐利,没人能猜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老谋子坐在苏君身侧,身上的深色外套搭在膝盖上,手里攥着一份整齐的文件,脸上已经没了刚才在会议上的从容,眉头微微蹙着,眼角的细纹因紧绷而更显清晰,眼神里满是犹豫和不解。
对于苏君刚才的动作,老谋子同样看不懂,他好几次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着,似乎想打破车厢里的沉默。
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苏君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听到扶手上那有节奏的轻叩声,又把话咽了回去。
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老谋子自然知道眼前的苏君看似年轻,心思却异常深沉,不轻易表露情绪,刚才那种可以被称为莽撞冲动的行为绝对有深层次原因。
商务车继续在车流中穿行,月光始终追着车身,将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迅速被身后的车灯覆盖。
车窗上的灯火倒影还在流动,车内的沉闷敲击声也未停歇,老谋子的犹豫在沉默中愈发明显,而苏君依旧闭着眼,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眼底的幽深与偶尔闪过的厉色,让人捉摸不透。
踌躇许久后,老谋子还是问出了自己的心中的疑问。
他和苏君早已站在了一条船上,没有其他退路可言,既然如此,老谋子想知道这艘船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
或者说,苏君会把船开向哪里。
“大哥的节目我知道,在创意和主题方面都没有问题,不过在选拔和彩排中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因为某些原因被黜落的节目也不少。”
“如此鲜明的厌恶、毫无原因的删掉某个节目,实在是太冲动了,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老谋子说到最后,脸上也闪过了一抹无奈之色。
作为一个资深导演,他有n多种方法能让一个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任何一个环节,苏君实在没必要亲自动手。
还有后面的行为,相当于名正言顺的偏袒金乌一系人员。
可能现在的苏君如日中天,这些小毛病对于苏君没有任何影响,但一旦苏君有落魄和低谷的那一天,说不定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毛病就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是那句话,不要高估人性,更不要期待善恶是非条理清晰。
听着老谋子絮絮叨叨的声音,苏君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微闭着的双眸缓缓睁开。
幽深不见底的双眸看向窗外,灯火璀璨的城市倒影在他眼中。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这句话真是越品越有意思。”
苏君嘶哑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三句话之后就陷入了沉默,再也没有开口说一句,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现在的苏君和金乌影业锋芒太盛,再加上古韵集团那么大的体量,早已经让上面警惕了。
在这里,生意可以做大,但不能做的太大,就像人可以聪明,但又不能太聪明。
多智为妖,而非人。
这句话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为了防止有人认为苏君包藏祸心,所谋更大,苏君必须让自己变得冲动、自负、小错不断、大错没有,这才是真正安全的处世之道。
相比于看着就凶恶可怕的狼,很多人更害怕闷声不语的狗。
毕竟一个始终能看到行动目的,另一个却只能看到温顺、忠诚的皮囊,无法轻易被人看到内心。
第469章 人啊,都是反复无常的动物
世事无常,人心难测。
社会只会在某一个时间段需要一个人,但不会一直需要一个人,时代在进步,落伍的人自然会被淘汰。
任何一个正在健康发展的社会,都需要眼光超出当下时代的人,以引领时代进步。
但不需要眼光太过超前的人。
提前一步是高人、提前三步是伟人、提前十步就是怪物,自是不能被当下的社会所接受。
在当下的娱乐圈内,金乌影业、异色特效、古韵集团和太一动画的理念和脚步都太过于超前了,苏君看似风光的现状背后危机重重。
如果苏君再表现得无懈可击,让其他人怎么睡得着觉啊?
相比于让敌人不断调查,搜寻他的弱点和把柄所在,苏君还不如主动暴露一些小过错。
主动卖出去的破绽,自然知道爆发后的危害如何,也知道应该如何补救。
华亿、京圈,以及那些来历和目的都乱七八糟的家伙,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好猜的很。
他们既然认为自己抓住了苏君的破绽,知道苏君开始变得目空一切、不思进取,必定不会再耗费人力和精力继续深挖苏君的各种黑料。
毕竟一不小心就会被苏君抓住机会、反咬一口,这种吃力不讨好,还容易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没人会做。
苏君将老谋子送到他家后,迈巴赫再次启动,重新钻进车流中,向外环驶去。
根据刚才传来的消息,刘亦妃已经到家许久了,两个人分别大半个月,于情于理都要好好的谈心一次。
当然,之后的考试也必不可少。
小情侣之间要是没点儿黄色的氛围,怎么看都会很怪。
迈巴赫在路上时,刘亦妃就已经得到了会议结束的消息,不过她现在没心事想自己的大猪蹄子男朋友,全部精力都放在角色研究上。
《少年的你》开机在即,她这个女主角可不能掉链子,否则真就是丢大人了。
“啊!”
“太难了,怎么都找不到那种感觉,要是被苏君那个家伙看到,一定会被嘲笑。”
“他一个制片专业的怎么演技那么好,上天太不公平了,那是属于我的演技,属于我的啊。”
刘亦妃陡然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满的都是无奈,剧本都被她翻烂了,结果还是有一种没能入门法的感觉。
暖黄的落地灯将客厅晕成一片柔软的橘色,刘亦妃的动作没有半分预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突然朝着手工编织的米白沙发向后躺倒。
棉麻质地的粉色睡衣随动作自然散开,裙摆滑落至膝盖处,露出大片细腻白皙的肌肤,在灯光里泛着近乎透明的莹润光泽。
现在的刘亦妃只想当一条躺平摆烂的咸鱼,完全没有心情整理散开的衣料,只抬手将攥了许久的剧本往脸上一盖。
沙发柔软的填充物承托着她的身体,却没驱散那股从骨子里漫出来的失落,肩头微微垮着,露在睡衣外的小臂随意搭在身侧,连指尖都透着股无力的垂坠感。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她轻浅的呼吸,透过剧本边缘的缝隙,偶尔能瞥见她微微蹙起的眉峰。
暖光在她露在外面的脚踝上投下细碎阴影,那片肌肤依旧白皙,没了往日的鲜活,反倒和她周身萦绕的阴郁气息缠在一起。
对面正在大口啃苹果的舒畅动作微微一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开始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