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只能说世界上人人都有私心,人人都会趋利避害,人人都不得不做出选择,没有谁都能逃脱这三大定律。
“老张、老陈,赵燕子那个劳什子的青春电影拍得太烂了,咱们几个第一次主持百花奖,还是要公平为上。”
“赵燕子还年轻,未来有大把的机会证明自己,我们就不要拔苗助长了。”
“给个提名,鼓励一下也就够了。”
姜闻突然出声,语气无比果然、坚决,脸上郑重异常,没有任何调笑的意思,唯有眼中的凝重能说明一切。
一句话落下,包厢内的氛围稍显松动,姜闻的话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
说到底,人依然是社会性动物,苏君的戏要是想唱是开心,就必须有人捧场,否则将会无比尴尬。
每一个巨大的团体中都需要一个领头羊没错,但问题是,个人的意志不能凌驾于团体意志之上。
无数的历史实践证明,独裁统治一旦形成,就无法避免败落的命运。
就像《让子弹飞》中的张麻子一样,他聪明、能干、强大,但一意孤行的最后结果就是基本盘分崩离析。
没人会一直跟随刚愎自用的领袖。
作为《让子弹飞》的导演,姜闻对这种情况很有感触,所以他才会第一个开口附和苏君,帮他找一个合适理由,将苏君插手百花奖评选的痕迹洗净,把问题和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没办法,别看姜闻嘴上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电影不卖座,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个事实。
眼看自己的岁数越来越大,孩子逐渐长大,姜闻总要给后人留下些什么东西。
况且周云和刘亦妃一直在合伙做生意,每年都有不少的收益,足够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滋润,就凭这两点原因,姜文闻都必须要站在苏君这一边。
很多事无关对错,只有立场。
京圈的那些亲朋故旧确实能给姜闻带来很多东西,但都无法和苏君带来的东西相提并论。
“还有,苏君从来不是一个会被轻易猜透心思的人,他如此做有可能别有目的。”
姜闻在心中默默感叹一声,拿出古巴高档雪茄,自己给点上一根,又分别递给老谋子和陈诗人一根。
这就是站在苏君一边的结果。
“老张、老陈,你们怎么看,这里都是自己人,不要见外。”
听到姜闻的话,老谋子抬头环视一周,这里所有人大部分都是金乌影业一系的铁杆拥护者,唯有陈诗人游离在外。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陈诗人不会出去嚼舌根,今天这里的话完全不会传到圈里。
犹豫片刻后,老谋子问出了埋在心中好几天的疑问,只要搞清楚这件事,其他事情他自然就有数了。
那晚的两句话他始终没有听懂。
“晚会筹备组会议的事情我想知道有没有其他深意?”
“你不应该是如此冲动的人。”
老谋子深吸一口雪茄,淡淡的烟雾在几人间散开,好闻的味道让几人精神一振,目光在一瞬间就集中在了身上。
近来圈里种种事情的根源都在苏君那天的行为上,要是能搞清楚那天的缘由,其他问题自然可以迎刃而解。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如何取舍。
苏君看了一下三人的表情,又看看了旁边薛小路、余男和李兵兵郑重的样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人类长了一张嘴就是用来解释,不是用来嘴硬。
“晚会筹备期间发生的任何事情在最终结果面前都无足轻重,只要我能证明我的决策没有问题,那些人的那些话自然没人听,也没人放在心上。”
“央妈、上面,他们注重的从来都是结果,害怕的从来都是不良影响。”
“圈里的一二流言蜚语、筹备过程中的冒进之行,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从来不被大人物放在心上。”
“古往今来,英明的上位者最喜欢的从来都是敢于办事、能办明白事的人。”
苏君一口气说了很多,语气从平淡和缓变得慷慨激昂,在整个包厢中回荡开来,让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额,不包过田曦微那个小屁孩,她只知道盘子里的糕点很好吃。
说到底,以苏君现在的位置和影响力,在没有犯大错误之前,没人敢轻易动他,顶多就是敲打他几下。
社会的上层或有昏聩之人,但绝大多数都有清晰理智的头脑,知道何为抓大放小。
“晚会……你很有把握吗?”
陈诗人低低出声,脸上紧绷的神色开始有缓和的趋势,抬头和苏君生对上视线,他知道苏君做事做一件成一件,所以他想在苏君身上赌一把。
当然,在下注之前,陈诗人想看看苏君的筹码如何。
在他们几个人之间,百花奖的各个奖项就是一场生意,怎么分配无非是一场交易而已,想让他们投入本钱,苏君就得亮出自己的底牌。
“自然是有把握。”
苏君轻笑一声,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神色,轻轻抿了口茶水,淡淡的苦味在口腔中散开。
“我付出了大把的人情和精力,这届晚会的效果一定会强于前几届。”
“社会在发展,他们那堆老旧的思维模式已经落伍了,我将会带晚会走上另一条道路。”
“是好是坏,就需要让时间检验了。”
声音徐徐落下,无疑的是,这些话几人都都听进去了,他们都不得不承认苏君的话很有道理。
一根雪茄抽完,老谋子和陈诗人已经做出决定了。
“赵燕子确实还需要磨砺,想必再经过几部作品的打磨,能走到更高的程度,对她自己很有好处。”
“还有就是王墨镜的《一代宗师》,和他之前的电影有很大差距。”
“艺术就是艺术,我们…………”
老谋子做事更绝,言辞间不仅堵死了赵燕子上得奖的路,还将王墨镜拉下水,一口气把苏君所有的要求都满足了。
相比于姜闻和金乌影业的牵连不大,老谋子和苏君的关系就近了很多。
一口气搞了几部大爆剧的土豆网正在计划重新上市,一旦成功,老谋子的身价将会成倍上升,和土豆网之间的绑定也会大幅度加深。
所以说,老谋子只要确定苏君还是之前的那个苏君,自然会专心跟着苏君一条道走到黑。
“我认为也可以。”
陈诗人叹了口气,点点头,他还是选择上了苏君的贼船。
国内能让他看上眼的导演就那么几个,姜闻和老谋子都坚定的站在了苏君那边,他自然也要从善如流。
反正他很喜欢和苏君合作。
至于赵燕子和王墨镜,只能再苦一苦他们了。
“好,后面不谈工作了,今天大家吃好喝好,一醉方休。”
苏君哈哈一笑,让卫云翔通知服务员上菜,今天的事情不仅仅是表面上看去的那么简单,还有很多的潜在含义。
不管怎么说,苏君、老谋子、陈诗人、姜闻,以及其他人的行为,都能算得上一种违规操作,短短几句话之间,他们就成了苏君的共犯。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再也无法撇清了。
是个人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宴会正式开始后,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无比融洽,苏君又不是什么酒囊饭袋,和老谋子几人谈天论地,从艺术到民俗风物,什么都能聊得来。
包厢里分了两桌,几个大男人一桌,酒是一瓶接一瓶开,喝得不亦乐乎。
另一桌都是女人,薛小路、陈虹、李冰冰、周云几人对田曦微都很好奇,全程都在逗弄这个小姑娘,她们听说了,苏君把田曦微当妹妹、或者女儿养。
在她们看来,苏君才认识田曦微寥寥几天,能如此亲近属实奇怪。
毕竟苏君不是一个好接触的人。
她们都不知道,就连刘亦妃和田曦微也不太了解其中的原因到底为何,可事实却是苏君认识田曦微很久了。
后世的那些小花中,苏君对田曦微的印象最好,他能在田曦微身上看到一丝丝未来的痕迹。
说到底,田曦微确实很讨喜,不仅苏君喜欢,连刘亦妃几人都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愿意多提携、帮助这个小姑娘。
第474章 成分复杂的剧组
九月中旬的京城,晚风已经褪去了夏末的燥热,裹着一丝属于秋日的清爽感,漫过长安街两侧的华灯。
不见尽头的车流如同发光的河流,在夜色里缓缓流淌,红色的尾灯与黄色的路灯交织成流动的光网,将整座城市晕染得既繁华又温柔。
一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正平稳地行驶在车流中,车身线条流畅得像一尾潜行的鲸,顶级的定制配置让它在拥堵里依旧保持着丝滑的质感,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被精密的隔音系统滤得极淡,只余下空调出风口送出的微凉气流,在车内漫成一片静谧。
黑色车窗像是一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将车外的绚烂灯火尽数收纳。
远处国贸大厦的霓虹招牌在玻璃上投下跳跃的彩光,街旁商铺的暖黄橱窗映出模糊的人影,就连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也化作一道道流动的光斑,顺着车窗弧度缓缓滑动。
这些光没有被完全隔绝,几缕淡淡的、细碎的光芒穿透玻璃,像撒了把碎星子,落在车内的真皮座椅上、地毯上,也落在了刘亦妃垂落的发梢间。
刘亦妃坐在后排的航空真皮座椅里,座椅的弧度完美贴合她的身形,让她整个人显得松弛又安稳。
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气息,是红酒的醇香混着她身上自带的清润体香,不浓不烈,像初秋傍晚掠过桂树的风,温柔得让人安心。
她的目光没有看向车外的夜景,而是低头落在怀中。
吃饱喝足,甚至有些醉意的田曦微正乖乖地躺在她的腿上,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猫。
田曦微的小脸泛着酒后的红,透着健康又可爱的气色,呼吸带着明显的酒气,却不呛人,反而混着少女身上的奶香,成了种稚气的甜。
在暖色灯光的照耀下,田曦微的嘴角微微上扬,挂着抹浅浅的、不自知的笑容,两个圆圆的酒窝陷在脸颊上,一缕晶莹的水痕挂在唇角,一点都不显得狼狈,反倒添了几分的憨憨的感觉。
一头长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脸颊旁,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刘亦妃看着怀中小姑娘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唇角也跟着弯起,笑容浅淡却真挚,漾着细碎的暖意。
半晌后,刘亦妃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田曦微脸颊旁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好梦。
指腹触到少女温热的皮肤时,她的动作又放柔了几分,将那几缕头发仔细地拢到耳后,露出田曦微光洁的额头和长长的睫毛。
车内的光线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勾勒着两人的轮廓。
刘亦妃垂着的眼眸里,映着田曦薇安静的睡颜,也映着窗外流动的灯火,那里面没有丝毫平日中的疏离,只有一种卸下所有防备的柔软。
此时此刻,刘亦妃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温暖的光晕,那不是车内的灯光,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母性光辉。
不是血缘上的牵绊,而是一种年长女性对年幼者的呵护与疼爱,像姐姐对妹妹,也像长辈对孩子,纯粹又绵长。
商务车依旧在车流中平稳前行,偶尔遇到减速,车身也只是轻微晃动,田曦微在刘亦妃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着。
刘亦妃低头看了看她,又抬眼望向车外的城市。
夜色更浓了,路灯的光变得愈发温暖,远处的楼宇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刘亦妃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让田曦微躺得更舒服些。
然后重新垂下眼,目光落在怀中田曦微的脸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田曦薇的头发,动作里满是耐心与温柔。
“怎么还喝醉了?她还没成年呢。”
苏君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落在田曦微身上,声音中充满疑惑。
而且苏君能感觉到刘亦妃身上气息的变化,这是一种好的变化,对刘亦妃、对苏君都有好处。
自从出了曾亦可那档子事后,刘亦妃就对身边那些新出现的人抱着一种戒备心。
这么长时间以来,刘亦妃身边的朋友数量不增反减,再加上和苏君相处久了,难免带了些老成持重的感觉,不像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