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想想这是什么概念？”
大鹏往前探身子，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滑到脑后，露出一头略显凌乱的短发，看向李雪雪和光线制片人，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羡慕。
“《煎饼侠》的剧本非常好，要是能再加一点筹码，未必不能复制《西游记之大圣归来》的票房奇迹。”
说话的功夫，大鹏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开票房走势图，屏幕光映在他眼里，满是那种急于证明自己的狂热。
“所以我想，光线和其他几家能不能再追加两千万投资？”
“一方面把特效再升级下，另一方面可以多找些明星客串，群星效应一出来，话题度绝对拉满！”
对于这种提议，坐在大鹏身旁的光线制片人立刻开口附和，他穿着印有公司LOGO的POLO衫，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堆着精明的笑容。
“李总，大鹏这想法我觉得可行。现在观众就吃‘群星客串’这一套，你看之前的《泰》，客串演员加起来没几个镜头，却贡献了不少热搜。”
“咱们要是能把阵容撑起来，《煎饼侠》的票房天花板绝对能再提一提。”
他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给大鹏递了个眼神，两人一唱一和，显然是提前沟通过。
李雪雪没立刻接话，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大鹏过于激动的脸上。
她太了解这种“急于出成绩”的膨胀心态了。
作为一个靠着网剧爆红的导演，大鹏急着用一部大电影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小成本玩票”，可野心往往需要现实打底。
等到大鹏的语速慢下来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追加投资的事，我需要和几家投资方沟通，不是不能谈。”
“但你说要找更多客串演员，得有个明确的范围，你心里有没有具体的目标？”
大鹏眼睛一亮，像是等的就是这句话，身体瞬间坐直。
“有，我想请刘亦妃来客串，就一个小角色，只有两分钟镜头，只要她肯来，咱们电影的票房表现立刻就不一样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光线制片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端着水杯的手顿在半空，李雪雪原本平静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波澜，她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驳斥。
“大鹏，你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刘亦妃苏曼琪现在是什么地位还用我说吗？她手里片约数不胜数，怎么会给《煎饼侠》客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大鹏瞬间沉下去的脸。
“更重要的是，刘亦妃的亦风影业不是电影投资方，她本人对项目也很挑剔，你觉得一个两分钟的客串角色，能打动她？”
李雪雪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大鹏脸上的狂热褪去不少，但他还是不甘心，微微梗着脖子反驳。
“可咱们不也已经请到很多大牌明星进行客串吗，我认为只要咱们肯谈，说不定有机会！”
听到大鹏的回答，李雪雪语气不变，却句句戳中要害。
“你拿刘亦妃和其他明星比，本身就不成立，刘亦妃不缺钱，也不缺热度，更不缺和咱们交好的机会。”
“她什么都不缺，你能给她什么？”
“可《煎饼侠》也是金乌一系的项目，刘亦妃就当帮我们站台了。”
大鹏还在坚持，声音甚至都比刚才高了几分。
“我相信只要我们的诚意足够，她肯定会考虑的。”
这时的光线制片人赶紧打圆场，一边给大鹏使眼色，一边对着李雪雪陪笑。
“李总，大鹏也是想把电影做到最好，没别的意思。不过话说回来，刘亦妃要是真能来，对咱们电影的宣发确实是一个天大的助力。”
“您姐姐和刘亦妃关系不错，要不您帮忙牵个线，哪怕先把剧本递到她团队手里，成不成都算咱们尽力了？”
他说着，还轻轻推了推大鹏，示意他别太冲动，大鹏立刻顺着话茬接。
“对，就请您帮个忙，哪怕只是试试也行，”
他看着李雪雪，眼神里满是恳求，刚才的狂妄劲儿消了大半，只剩下急于抓住机会的迫切。
李雪雪陷入沉默，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写字楼群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
会议室里的空气再次变得焦灼，大鹏和光线制品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她的答复。
过了大概三分钟，李雪雪才缓缓转头，眼神重新变得平静，却多了几分权衡后的松动。
“刘亦妃那边，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我可以找苏总聊一聊，但你们得有最不好的心理准备。”
“苏总大概率会被直接拒绝。”
李雪雪顿了顿，看向大鹏，语气严肃了几分。
“而且就算递了剧本，你们也得修改角色，不能是随便的客串，得给她一个有记忆点的设定，至少让苏总觉得不掉价。”
大鹏瞬间喜上眉梢，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没问题，修改剧本我立刻安排，只要能递进去，剩下的都好说，都可以谈。”
李雪雪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野心确实是一件好事，但太急功近利，往往容易摔跟头。
片场被正午的阳光很温和，场务推着器材车在石子路上匆匆走过，扬起的尘土混着道具颜料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开。
李雪雪踩着细高跟，深灰色西装套裙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贴在腿上，黑色丝袜勾勒出纤细的小腿线条。
她没让助理跟着，独自穿过一片忙碌的片场，目光很快落在不远处的布景前。
刘亦菲正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脸上带着几分憔悴，正低头坐在旧木凳上。
此刻的刘亦菲完全沉浸在角色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袖口的毛边，眼神放空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压抑。
李雪雪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攥了攥手包的带子，原本想上前打招呼的念头渐渐压了下去。
就算是幕后人员，她也清楚这种入戏的状态有多珍贵，贸然打扰只会打乱演员的节奏，便转身朝着片场角落的棚子走去。
棚子里摆着几张折叠桌和塑料椅，阳光透过帆布缝隙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苏君坐在最里面的位置，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低调的机械表，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拍摄计划表，周身透着与片场喧嚣不符的沉稳。
听到脚步声，苏君抬起头，目光落在李雪雪身上，视线先是扫过她合身的黑色修身西装，又在她微敞的领口处稍作停留。
和她姐姐一样，都是差不多一马平川的丘陵地带。
“坐。”
苏君指了指摆在对面的椅子，声音平淡无波。
李雪雪顺势坐下，将手包放在桌角，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恭敬。
“苏总，我刚刚从光线那边过来，顺路过来和您汇报工作。”
话音顿了顿，见苏君没有接话，便继续开口说下去。
“我姐那边刚定了行程，下周去海南度假修养，她说后续和颂传媒的日常事务，都由我全权对接，有重要事情再跟她同步。”
苏君微微点头，指尖在计划表上轻轻划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纸面。
“她确实该歇一歇，早年的压力太大。身体早该扛不住了，你接手后，多盯着点和颂传媒的项目，记得别出纰漏。”
语气没有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李雪雪连忙应下，手指轻轻摩挲着西装裤的缝线，等着他继续开口。
棚屋外传来场务的吆喝声，远处的打板声“啪”地响了一声，短暂打破了棚屋里的安静。
李雪雪深吸一口气，终于提起正题。
“大鹏想邀请亦菲去《煎饼侠》客串一个角色。”
苏君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不屑。
“他倒是敢想。”
放下手里的计划表，苏君的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棚屋外晃动的人影上。
“他太急了，急到忘了自己的定位。”
李雪雪垂着眼，轻声补充。
“大鹏还想让光线追加投资，说要复制《大圣归来》的成功。”
“复制？”
苏君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人人都想一步登天，可哪有那么多奇迹能复制。《大圣归来》熬了好几年，靠的是国漫情怀和过硬的质量，大鹏以为堆几个客串明星、加几笔投资，就能再造一个票房神话，真是笑话。
“你回去跟光线说，《煎饼侠》的项目可以推进，但不能把所有权力都放给大鹏。创作上要卡着点，投资追加的额度也得重新核算，别让他的野心毁了整个项目。”
苏君的拒绝没有留有任何余地，语气中的冷意更是不加掩饰。
李雪雪点头，表示明白。
“我会再跟几家沟通，先把创作大纲和预算重新过一遍，再定后续的计划。”
两人都没再说话，棚屋外的喧嚣似乎被薄薄的帆布彻底隔绝开来，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苏君忽然看向外面，眼神渐渐放空，目光落在远处布景里依旧沉浸在角色中的刘亦菲身上。
野心这东西，是把双刃剑。
没野心，人走不远；野心太盛，又容易摔得粉身碎骨。
李雪雪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阳光从帆布缝隙里移开，棚屋里的光线暗了几分，苏君的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只有眼底那抹看透世事的沉静，清晰地落在李雪雪眼中。
她忽然明白，苏君看似在说大鹏，实则是在提醒她，无论做了多少项目，都要守住底线，别被别人的野心裹挟，更别让自己的欲望失控。
第491章 有野心可以，但不能被吞没
十一月中旬，《西游记之大圣归来》还是播放，每天一到两千万的票房成绩十分稳定，但是最终成绩大概率无法超过二十亿。
说到底，国内观众对动漫电影的接受度并不高，太一动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动画版的《斗破苍穹》、《飘邈之旅》和《怪物大师》受到了热烈欢迎，刚一开播就收获了巨大关注。
“真好看，咱们也有属于自己的玄幻动画片了，就是时长太短、集数太少，看起来一点都不过瘾。”
“就是，能不能多更一点，我们有钱，不差这仨瓜俩枣的。”
“老子在界面上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充值买剧的选项，有钱都没地方花，真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怪物大师》真心好看，最大的问题就是更新的太慢了，要是一天能更新一集就好了。”
“大哥大姐们，有的看就不错了，以前一部都没有，现在一周能有三集动漫能看，以后只会越来越多，少抱怨。”
“唉，《怪物大师》都能拍了，《查理九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拍出来，我认为那是一部经典程度不弱于《名侦探柯南》的侦探小说。”
“整件事咱们没有办法实现，但有的人可以啊，@太一动画，赶紧出来干活，多制作点动漫出来，我们都不差钱，实在不行稍微慢点也能接受。”
“对，@太一动画，咱们来一个万人血书，要求他们加更、多拍。”
“@太一动画”
“@太一动画”
“………………”
《煎饼侠》剧组的临时大棚里，空气里弥漫着外卖的味道，角落里的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吹不散棚内的沉闷。
李雪雪坐在折叠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笔记本电脑的边缘，屏幕泛着的淡蓝色光线映在她脸上，将她眼底的思绪照得清晰。
电脑页面在“万人血书”的页面上停顿了片刻，然后被李雪雪切换掉，最后停留在动漫行业的分析报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