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一件黑色的高档古装随意散落着，衣料是上好的云锦，上面绣着暗纹的龙鳞图案，边角缀着银色的流苏，哪怕沾染了些许褶皱，依旧难掩其贵气，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昨晚，便是这件象征着“高傲亡国公主”的戏服，陪着李大白完成了一场格外真实的“角色扮演”，而这场戏的余波，至今仍留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大床上，李大白还在熟睡。
侧躺着的她，一头原本高雅华贵的发髻早已凌乱，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摊在白色的真丝枕头上，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脸颊，沾着淡淡的薄汗。
美艳的脸庞上，还残留着两道浅浅的泪痕，泪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颌，毕竟曾有过极致的委屈与动情。
红唇早已没了昨夜的饱满色泽，唇妆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泛红的唇瓣。
李大白的呼吸还算平稳，却带着一丝疲惫的沉重，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身上盖着的真丝被单滑落至腰间，白皙肌肤十分耀眼。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渐渐变得炽烈，一点点爬上床沿，落在她的手臂上，可她依旧没有醒来，显然是昨夜消耗了太多精力，需要好好补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上午，再到将近中午，卧室内的光线终于因为外界阳光的强盛，变得明亮了几分。
李大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睁开时，眼神还有些朦胧，带着刚睡醒的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清明。
许久后，李大白才撑着身体坐起来，可刚一用力，就感觉一阵强烈的腰酸背痛袭来，像是被重物碾压过一般，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李大白皱着眉头，轻轻揉了揉腰腹，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膝盖。
膝盖处传来一阵明显的酸痛，那种长时间跪坐后肌肉僵硬的不适感，还清晰地留在骨骼里，提醒着她昨夜那些尽兴的片段。
李大白缓了片刻，才慢慢坐起身，将滑落的被单拉到胸前，遮住裸露的肌肤。
环顾了一圈卧室，房间里收拾得还算整齐，昨夜散落的酒杯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有地板上那件黑色古装，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可房间里，却再也没有苏君的影子！
没有他的气息，没有他的声音，甚至连他用过的水杯，都不见了踪影。
一种莫名的失落，瞬间涌上李大白的心头。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脚步有些虚浮地在公寓里找了一圈。
客厅、书房、厨房、浴室，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依旧看不到苏君的身影。
最后，李大白坐在客厅沙发上，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刚解锁屏幕，就看到一条来自苏君的短信，发送时间是清晨七点。
“有事需提前返剧组，无需等我。后续有工作安排，文总那边会与你对接。”
短信内容简短得有些冷淡，没有多余的问候，也没有丝毫提及昨夜的事情。
李大白盯着手机屏幕，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文字，眼神渐渐变得有些空洞。
想明白之后，李大白苦笑一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缓缓拉开厚重的窗帘。
炽烈的阳光瞬间涌入客厅，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窗外，是繁华的魔都江景，黄浦江面上游船穿梭，远处的摩天大楼鳞次栉比，可这美景落在李大白眼里，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吸引力。
李大白靠在窗边，揉着酸痛的膝盖，心里五味杂陈，有失落，有不甘，还有一丝清醒的认知，她略试不爽的手段对苏君完全没有用处。
失败了，就是失败了！
而此时的苏君，早已离开了魔都，乘飞机抵达了东平影视基地，正坐在《大宋烟雨李清照》剧组的化妆间里。
化妆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化妆品香味，镜子前摆放着各种粉底、眼影、腮红，还有造型师准备好的古装服饰。
一件深灰色的宋制长袍，衣料陈旧，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在领口处缝着一圈磨损的白布，一看便知是为“赵明诚走到生命尽头”的戏份准备的。
“苏总，您今天的戏份是赵明诚临终前与李清照告别的戏，妆容主要突出“身心俱疲、濒临死亡”的感觉，所以粉底会用偏苍白的色号，还要在眼角、额头画一些细纹，再点上几点老年斑，营造出久病缠身的状态。”
化妆师拿着粉底刷，一边在苏君脸上涂抹着粉底，一边轻声解释道。
苏君点点头，目光落在手中的剧本上，手指轻轻划过剧本上的台词。
他饰演的赵明诚，是李清照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却也是一个充满遗憾的角色。
年轻时沉迷金石字画，忽略了李清照的情感，国破家亡后，又因胆小懦弱，让李清照受尽了颠沛流离之苦，如今到了生命尽头，才终于有机会，与李清照做最后的告别。
今天的戏份，是整部电影中，赵明诚与李清照之间最具张力的对手戏，也是最考验演技的戏份之一。
苏君一边看着剧本，一边在脑海里揣摩着赵明诚此时的心境。
有对生命的眷恋，有对李清照的愧疚，有对过往的悔恨，还有对乱世的无奈。
每一种情绪，都需要通过细微的眼神和动作，传递给观众。
化妆师的动作很轻柔，粉底一点点覆盖在苏君的脸上，将他原本的肤色遮盖。
苏君本身的脸色就带着几分苍白。昨夜与李大白的战争持续到深夜，又清晨七点便起身赶路，几乎没有休息，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透着一股疲惫的苍白。
“苏总，您这脸色倒是省了不少事。”
化妆师看着苏君苍白的脸色，忍不住笑着说道。
“原本还担心粉底太白会显得不自然，现在您本身的肤色，刚好契合赵明诚‘久病缠身’的状态，稍微修饰一下，效果就出来了。”
苏君没有说话，只是从镜子里，看向化妆间外的片场。
片场就在“青州故居”的卧室布景里，刘亦妃正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宋制褙子，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只插着一支素雅的木簪，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又哀伤的气质。
她正拿着剧本，反复琢磨着台词，时不时闭上眼睛，试图融入“李清照面对丈夫临终”的生离死别之感。
可苏君看得清楚，刘亦妃虽然努力想表现出悲伤，眼神里却始终缺少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反而时不时会偷偷看向化妆间的方向，目光落在他身上时，还会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偷笑。
显然，刘亦妃很难进入到和苏君生离死别的状态中。
而且刘亦妃一想到苏君饰演的赵明诚是个大渣男就想笑。
苏君看着镜子里刘亦妃偷笑的模样，又想起昨夜在魔都的文泳珊李大白，嘴角不自觉地一扯。
“我好像，真成了天下第一大渣男。”
“苏总，眉毛画好了，您看看效果。”
化妆师的声音，将苏君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苏君回过神，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眼角画着细密的细纹，额头和脸颊上点着几点深色的老年斑，原本锐利的眼神，被一层淡淡的疲惫与浑浊覆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久病缠身、随时都会倒下的老人，与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掌控一切的苏总，判若两人。
“很好，就这样。”
苏君满意地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剧本，站起身，由造型师帮忙穿上那件深灰色的长袍。
长袍穿在身上，有些宽松，衬得他的身形更加消瘦，走起路来，衣摆轻轻晃动，更添了几分“风烛残年”的感觉。
此时，刘亦妃也终于调整好了状态，走到化妆间门口，看到苏君出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里的调侃也换成了几分认真。
“你这个妆容也太逼真了吧，第一眼我都没认出来。”
苏君看着刘亦妃，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准备得怎么样了？生离死别的感觉，找到了吗？”
刘亦妃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还在找，总觉得差点意思。”
“明明知道赵明诚要走了，李清照应该很伤心，可我就是找不到那种心如刀割的感觉，刚才看你脸色苍白的样子，根本忍不住笑的冲动，感觉自己好过分。”
苏君看着刘亦妃坦诚又带着几分可爱的模样，心里的烦躁渐渐散去了一些，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没关系，慢慢来。”
“李清照的悲伤，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哭嚎，而是藏在心里的，是欲语泪先流的克制。”
“你想想，她与赵明诚相伴多年，经历了国破家亡，如今丈夫要走了，她不仅要承受失去爱人的痛苦，还要面对接下来孤身一人的乱世，这种悲伤里，还藏着恐惧和无助。”
刘亦妃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我懂了，我再试试。”
说完，刘亦妃转身回到片场的卧室布景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上眼睛，重新梳理情绪。
苏君也走到布景里，躺在那张铺着旧棉絮的床上。
床是按照宋代的样式打造的，木质的床架有些陈旧，床品是灰色的粗布，上面还缝着几处补丁，营造出颠沛流离、生活窘迫的氛围。
苏君仔细调整好姿势，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试图将自己代入赵明诚的角色陈钰琪
身体被病痛折磨得虚弱不堪，意识渐渐模糊，可心里最牵挂的，还是身边的妻子。
片刻后，老谋子走了过来，对着苏君和刘亦妃说道！
“各部门都准备好了，我们先试着拍一条。”
“亦妃，你要记住，李清照此时的情绪是克制的悲伤，不要哭太凶，眼神里的不舍和痛苦，比眼泪更有力量。”
“苏总，赵明诚的状态是弥留之际，说话要虚弱，气息要不稳，眼神里要有对李清照的愧疚和眷恋，还有对生命的不舍。”
“好！”
苏君和刘亦妃同时应下。
工作人员们迅速到位，摄像师扛起摄像机，对准床上的苏君和床边的刘亦妃。
灯光师调整好灯光，将柔和却带着几分清冷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营造出“临终告别”的悲凉氛围。
收音师则拿着麦克风，悄悄躲在布景后面，确保能清晰地收录到两人的声音。
“开始！”
随着老谋子一声令下，试拍正式开始。
刘亦妃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的迷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哀伤，她走到床边，轻轻握住苏君的手。
苏君的手冰凉，带着几分虚弱的颤抖，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手，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明诚……你感觉怎么样？”
刘亦妃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神紧紧盯着苏君的脸，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苏君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浑浊，带着几分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刘亦妃的脸上，苏君张了张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清照……是你啊……”
听到呼唤的苏君手指轻轻动了动，试图回握刘亦妃的手，可力气太小，只能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对不起……”
苏君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
“以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让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苦……”
刘亦妃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第528章 我真的死了？
东平影视基地的午后，原本还有些燥热的风，渐渐变得温和起来。
“青州故居”的卧室布景外，高大的古槐树枝叶婆娑，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班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金；不远处的荷塘里，荷叶轻轻晃动，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本该是惬意的午后时光，布景内却弥漫着浓浓的悲戚气息。
李清照与赵明诚的诀别戏份，已经进行到第二场。
布景线之内，各部门工作人员早已各司其职，进入了最佳状态。
摄像指导带着两名摄像师，分别架起了三台摄影机。
一台主机位对准床榻与床边的区域，负责捕捉苏君与刘亦妃的正面互动以及情绪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