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君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眼泪的咸涩。
“是啊,双奖,我们拿到双奖了。”
“横扫。”
陈诗人和陈虹紧紧拥抱在一起,陈虹的眼泪打湿了陈诗人的西装领口,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拍着妻子的背,嘴里不停说着。
“好,好啊。”
华仔和余男击掌后,又忍不住抱在一起,余男甚至激动得跳了起来,深蓝色的礼服裙摆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短暂的相拥庆祝后,一行人起身向舞台走去,苏君刻意落后半步,伸手轻轻推了推陈诗人的后背,低声说。
“陈导,你走前面。”
陈诗人回头看他,眼底满是感激,他握紧陈虹的手,率先迈步走上舞台。
苏君则跟在后面,左手牵着刘亦妃,华仔轻轻扶着余男的胳膊,一行人步伐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梦想的阶梯上。
比利奥古斯特早已在舞台中央等候,他先与陈诗人握手,掌心的力量带着真诚的祝贺,然后双手将金狮奖奖杯递到陈诗人手中。
陈诗人接过时,手臂明显顿了一下。
奖杯比他想象中更重,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蔓延到手臂,狮子浮雕的细节硌着掌心,像是在提醒他这不是梦境。
低头盯向杯身时,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感慨,还有对过往岁月的回望。
随后,比利奥古斯特将获奖证书递给苏君。
苏君接过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了证书边缘,纸质的粗糙感让他瞬间清醒。
从《少年的你》立项时的举步维艰,到拍摄期间的暴雨延期,再到后期制作的反复修改,所有的艰难困苦,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沉甸甸的荣耀,低头看着证书上“Migliore Film”的字样,嘴角的笑容终于再也藏不住。
陈诗人走到话筒前时,场馆内的掌声渐渐平息,深吸一口气,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沉稳。
“谢谢威尼斯电影节,谢谢比利主席,谢谢评审团的每一位成员。”
“三十年前,我第一次带着自己的电影走出国门,站在国际电影节的角落,看着别人捧起奖杯,心里满是羡慕。”
“那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华语电影也能站在这样的舞台中央,让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
陈诗人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剧组成员,语气变得柔软。
“《少年的你》不是一部轻松的电影,拍摄期间,我们遇到过很多困难,为了还原校园的真实感,我们在中学里待了三个月;为了拍好一场雨戏,亦菲和苏君在暴雨里淋了整整四个小时,为了打磨剧本,我们改了十七稿,每一次修改,都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故事。”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拍校园暴力这样沉重的题材?我说,因为电影不仅是艺术,更是责任。”
“我们想通过陈念和小北的故事,让更多人关注那些被忽视的孩子,让他们知道,即使身处黑暗,也有人在为他们点灯。”
“这部电影的成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剧组每个人用真心换来的,是所有相信这个故事的人共同促成的。”
陈诗人的声音渐渐提高,眼神里满是坚定。
“今天,我们捧起了金狮奖,但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未来,我们会继续拍好每一部电影,讲好每一个中国故事,让更多人看到华语电影的力量,看到中国人的情感与温度。”
台下的掌声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热烈,苏君这时轻轻碰了碰陈诗人的手臂,接过话筒时,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谢谢陈导的肺腑之言。”
“在这里,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和大家分享,我们在丹尼利酒店准备了庆功宴,就在今晚八点,露台可以俯瞰整个威尼斯湾。”
“无论是评委、导演,还是记者、影迷,只要你们愿意,都欢迎来和我们一起庆祝,让我们把这份喜悦,分享给每一个热爱电影的人!”
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台下瞬间爆发出欢呼声,不少嘉宾当场举起酒杯,对着舞台的方向致意。
苏君放下话筒,与陈诗人相视一笑,两人的眼神里,都藏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晚些时候,威尼斯丹尼利酒店的露天露台灯火通明。
深蓝色的丝绒地毯从电梯口一直铺到露台边缘,两侧摆放着白色的罗马柱,柱上缠绕着暖黄色的灯带,与远处亚得里亚海的夜色相映成趣。
露台中央的长桌上,摆满了香槟塔和精致的餐点,威尼斯特色的墨鱼面、托斯卡纳牛排,还有点缀着新鲜草莓的甜点,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庆功宴刚开始,刘亦妃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她穿着一身白色抹胸晚礼服,裙摆上镶嵌着细碎的水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手里捧着的最佳女主角奖杯,成了最耀眼的“道具”,不断有人提出合影请求。
法国导演让-皮埃尔达内走到她面前时,特意用中文说了句“恭喜”,他握着刘亦妃的手,眼神真诚。
“你的表演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朱丽叶比诺什,细腻又有力量,陈念这个角色,被你演活了。”
美国女演员朱丽安摩尔则递过来一支银色钢笔,笔身上刻着威尼斯的水波纹路。
“这是我第一次来威尼斯时买的,现在送给你,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对表演的热爱,写出更多属于自己的故事。”
刘亦妃双手接过钢笔,弯腰道谢时,白色礼服的裙摆轻轻扫过地面,她的笑容温柔而从容。
“谢谢您,我会珍藏这份礼物,也会继续努力。”
另一边,苏君正与威尼斯电影节主席阿尔贝托巴贝拉、以及华纳兄弟、索尼经典等片商的代表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水晶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他却丝毫没有在意。
面对片商提出的海外发行权报价,苏君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笑着提升高度。
“《少年的你》对我们来说,不仅是一部电影,更是一个传递温度的载体。”
“我们希望找到真正懂这个故事的合作伙伴,让它在海外市场也能被更多人看见,而不是只追求商业利益。”
阿尔贝托巴贝拉这时插话说。
“苏先生,你们这次的表现太让人惊喜了,双奖的成绩,在华语电影里还是第一次。”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会不会考虑带新作品再来威尼斯?”
苏君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坚定。
“我们已经拍完了一部关于伟大女词人的电影,希望能在明年带着它再来这里,也希望能继续为威尼斯电影节带来精彩。”
苏君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眼神里的从容与自信,让在场的片商们都暗自佩服。
有位来自英国的发行商私下对身边人感慨。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既有商业头脑,又有艺术追求,金乌影业未来肯定不简单。”
夜色渐深,露台的气氛却越来越热烈。
苏君穿过人群,走到刘亦妃身边时,她正被一群记者围着采访,他轻轻拍了拍刘亦妃的肩膀,对着记者们笑着说。
“抱歉,借我们影后几分钟。”
记者们识趣地散开,刘亦妃转身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满是甜蜜。
“今天真的太开心了,好像在做梦一样。”
苏君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目光望向远处的威尼斯湾。
月光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钟楼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这不是梦,是你用努力换来的现实。未来,我们还会一起创造更多的奇迹。”
刘亦妃抬头看苏君,眼底的星光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海风轻轻吹过,带着香槟的香气与海水的咸湿,将两人的身影紧紧裹在其中。
第552章 恩将仇报刘某人
威尼斯的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丝绒,温柔地裹住整座水城。
凌晨一点的运河旁,最后一艘贡多拉缓缓停靠在码头,船夫收起船桨时,木桨划过水面的轻响,成了此刻最安静的注脚。
苏君扶着刘亦妃进丹尼利酒店,晚风带着亚得里亚海的咸湿,吹得她白色晚礼服的裙摆轻轻飘动,水晶装饰在夜色中闪着细碎的光。
两人身上都带着浓淡相宜的酒气。
香槟的清甜、勃艮第红酒的醇厚,与刘亦妃身上栀子花香水的柔媚交织,在空气中酿出一种慵懒又迷人的气息。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两人的模样。
刘亦妃的长发松散地搭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因为酒精泛红的脸颊上,眼神半睁半阖,带着几分迷离,苏君的黑色西装外套披在刘亦妃肩上,自己的领带被扯得松散,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好看的锁骨,他一手扶着电梯壁,一手稳稳托着刘亦妃的腰,防止她脚步踉。
“还能走吗?”
苏君低头问她,声音里带着笑意,指尖能感受到她腰间温热的皮肤透过丝质礼服传来的触感。
刘亦妃轻轻点头,却把更多重量靠在他身上,含糊地说。
“能……就是有点晕。”
推开套房门的瞬间,暖黄色的廊灯自动亮起,照亮了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静谧的运河,偶尔有灯光从对岸的房屋里透出,在水面上投下摇晃的光斑。
刘亦妃十分女汉子的甩掉高跟鞋,鞋跟撞击地板的“嗒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丝绒沙发,身体一软便躺了下去,头恰好枕在苏君随后坐下的腿上。
晚礼服的裙摆向上滑了些,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上面还残留着庆功宴上不小心蹭到的香槟渍,她却毫不在意,反而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猫,舒服地蹭着苏君的膝盖,闭上眼睛嘟囔。
“沙发好软……比红毯舒服多了。”
苏君调整了坐姿,让她躺得更安稳,右手轻轻抚上她的长发。
发丝在指尖滑过,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与酒气、香水味交织在一起,格外撩人。
伸手按下墙壁上的调光按钮,客厅的水晶吊灯瞬间切换成暖光模式,柔和的光线洒在刘亦妃脸上,她的眼睫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鲜艳的红唇半开半合,呼吸间带着均匀的酒气,偶尔还会轻轻哼一声,像在回味刚才的庆功宴。
“我还记得我刚出道的时候。”
刘亦妃突然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声音含糊不清,却带着一种酒后才会出现的发泄。
“那时候我才十七岁,第一次戏,连站位都不知道,导演当着全剧组的面骂我‘木头美人’,说我只会瞪眼睛,连哭戏都挤不出眼泪。”
刘亦妃轻轻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却有些苦涩,眼底渐渐泛起泪光。
“我躲在化妆间的柜子里哭了一下午,手里攥着剧本,心想是不是自己真的不适合当演员,要不要干脆回家读书。”
苏君的手顿了顿,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旁的碎发,语气放得更柔。
“都过去了,现在你是威尼斯影后了,那些人再也不敢说你是‘木头美人’了。”
“是啊……都过去了。”
刘亦妃眨了眨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苏君深色的西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可那时候真的好难啊。”
“拍《仙剑奇侠传》的时候,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早上五点就要起来吊威亚,冬天拍水下戏,穿着薄纱裙跳进冰冷的湖里,冻得嘴唇发紫,连台词都说不清楚,导演喊‘卡’的时候,我直接在水里哭了,不是演的,是真的冻哭了。”
刘亦妃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委屈的鼻音。
“后来拍《神雕侠侣》,有人说我演的小龙女太瘦,没有仙气,像个‘纸片人’,我就拼命增肥,每天吃五顿饭,结果剧播的时候又被说胖了,脸圆得像包子……”
“那时候我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不管怎么做都不对。”
苏君俯身,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眼泪,指尖的温度让她微微一颤。
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任由她将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与不易,借着酒意向自己倾诉。
在刘亦妃看似光鲜的“神仙姐姐”标签背后,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辛苦。
从十多岁出道被质疑,到现在拿下国际影后,她走了整整十三年,每一步都踩着质疑与压力。
刘亦妃看着苏君近在咫尺的脸庞,酒精让她的眼神愈发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