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姐下午就到了,助理说她状态很好,就是有点累,回复说明天会好好休息,后天去剧组报到。”
“让她多休息几天吧。”
苏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这段时间她确实辛苦了,从威尼斯到国内,又是应酬又是采访的。”
管家站在门口,听着他们讨论行程和工作,心里有些着急,他原本以为能听到一些关于黑料或合作的秘密,却没想到苏君只是在聊普通的行程安排。
而且他们的语气如此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在进行日常对话,完全没有防备他这个外人在场。
过了一会儿,他见苏君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只好躬身行礼。
“苏先生,如果您没有其他需要,我就先退下了。祝您晚安。”
苏君挥了挥手,没有抬头,管家这才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匆忙,显然是想尽快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安东尼奥。
管家离开后,陈达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苏总,这个管家肯定是安东尼奥派来监视我们的,我们刚才聊行程,会不会太随意了?”
苏君笑了笑,拿起酒杯晃了晃。
“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很随意。”
“越随意,他们越猜不透我们的心思,而且,我们明天确实要回京城,聊这些也没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安东尼奥不是傻子,他肯定在怀疑我们的目的,我们越表现得从容,他越不敢轻举妄动。“
卫云翔也开口道。
“老板,我已经检查过房间了,没有窃听器和摄像头,他们应该只是想通过管家观察我们的言行。”
“不过,我觉得今晚还是要小心,以防他们有其他动作。”
“嗯。”
苏君点点头,喝了一口红酒。
“你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云翔,今晚你就守在门口,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我。”
“陈达,你把明天的文件再检查一遍,确保没有问题。”
两人同时点头,开始各自的工作。
房间里只剩下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另一边,管家匆匆回到书房,向安东尼奥和文森特汇报了客房里的情况。
“先生,少爷,苏先生和他的手下只是在聊明天回京城的行程,还有金鸡奖的事情,没有提到任何关于黑料或合作的内容,他们看起来很从容,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就像我不存在一样。”
安东尼奥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满是疑惑,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客房的灯光,陷入沉思。
苏君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一个正常人在陌生的环境里,面对可能的威胁,不可能如此放松。
除非,他有恃无恐。
文森特则有些着急。
“父亲,您看,苏君肯定在装!他越是从容,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想办法拿到他手里的资料。”
“闭嘴!”
安东尼奥突然转过身,眼神凌厉。
“你以为我没有想到吗?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拿不到任何把柄,苏君太谨慎了,他不会轻易露出破绽。“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家族账簿,上面记录着科莱奥内家族近百年来的所有重要交易。
“我们科莱奥内家族能延续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莽撞,而是谨慎。”
“苏君这个人,比我们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危险,他不仅有头脑,有手段,还有强大的后盾,我们如果轻举妄动,可能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安东尼奥沉默了许久,终于做出决定。
“明天派人“护送”他们去机场,表面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看看他们在离开前还有什么动作。”
“另外,立刻派人去韩国,提前布局,不管苏君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是,父亲。”
文森特虽然不甘心,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管家也躬身退下,书房内只剩下安东尼奥一人,他走到酒柜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重新坐回书桌后。
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沉思的氛围中。
安东尼奥总觉得,苏君的计划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这场合作,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科莱奥内家族已经接手了金乌影业在韩国的产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而客房内的苏君,此刻正站在窗前,看着古堡的夜景。
月光如水,洒在古老的石墙上,整个城堡都笼罩在一种神秘的氛围中,安东尼奥肯定在怀疑他,甚至可能在策划一些小动作。
但他并不担心,他手里握着足够的筹码,背后有足够的支持,科莱奥内家族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陈达走过来,低声开口。
“时间不早了,您该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
苏君点点头,转身走向卧室。
“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离开时要表现得正常一些,不要让他们看出异常。”
“明白。”
苏君关上卧室的门,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脑海中梳理着整个计划,韩国的黑料、古韵集团的欧洲之路、与科莱奥内家族的合作,每一步都环环相扣。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夜色渐深,古堡内一片寂静,只有暗流在无声地涌动。
一场关乎利益、权力与未来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557章 用之则为龙,不用之则为虫
清晨的阳光如同融化的金箔,缓缓覆盖佛罗伦萨的每一寸土地。
科莱奥内家族的古堡在晨光中褪去了夜色中的冷峻,深灰色石墙上的藤蔓沾着露水,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塔楼顶端的家族徽章在阳光下泛着青铜色的光泽,连庭院里沉默的大理石雕像,都仿佛被注入了温柔的气息。
古堡的豪华餐厅内,穹顶悬挂的水晶吊灯由数百颗切割水晶组成,晨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吊灯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斑,落在长桌上铺着的象牙白餐布上。
银质餐具整齐排列,骨瓷餐盘边缘描着精致的金线,旁边的水晶花瓶里插着刚从古堡花园采摘的白色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晨露,空气中弥漫着意式浓缩咖啡的焦香、烤吐司的麦香,以及松露煎蛋的浓郁香气,构成一幅精致而慵懒的晨间图景。
苏君坐在长桌右侧,穿着一身浅灰色定制西装,面料是意大利顶级的羊毛混纺,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取代了昨日谈判时的翡翠徽章,少了几分锋,多了几分温润从容。
面前的餐盘里,几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旁,躺着一枚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他用银叉轻轻挑起蛋皮,橙黄色的蛋液缓缓流出,顺着蛋白边缘滴落在餐盘中,散发出淡淡的蛋香。
安东尼奥坐在长桌主位,穿着黑色丝绸睡衣外搭的深灰色羊毛晨褛,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真丝内搭,手指轻轻转动着骨瓷咖啡杯的把手,杯壁上的热气在他面前形成一层薄雾,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文森特坐在长桌左侧,穿着深蓝色休闲西装,领带规规矩矩地系在领口,却难掩他眉宇间的紧绷,面前的餐盘里,吐司还是完整的,松露煎蛋只动了一小口,银叉被随意地放在餐盘边缘。
“苏先生,你常年关注亚洲市场,尤其是韩国,你觉得当前韩国的财阀局势,我们先对哪个下手最合适?”
安东尼奥率先打破沉默,他用银勺轻轻搅动着刚续满的咖啡,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明显的试探。
“三星体量太大,根基深到连韩国政府都要让三分,动起来不仅麻烦,还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现代集团最近在欧洲有不少奢侈品投资,我们刚接手金乌影业在韩国的产业,贸然动现代,说不定会影响我们在欧洲的合作。”
“SK集团主要做能源和通信,和娱乐圈的关联度又不够高,曝光他们的黑料,恐怕达不到震慑其他财阀的效果……”
苏君放下银叉,拿起白色的亚麻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而从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
“安东尼奥先生,我对韩国财阀的了解,大多来自金乌影业在韩国布局时收集的公开资料,以及与当地合作方的交流,只能给您一些客观参考,不能替科莱奥内家族做决策。”
苏君的语气平静,既不显得疏离,也不过分热情。
“如果从曝光黑料的舆论效果来看,与娱乐圈关联度高的财阀显然更容易引发关注比如持有STARSHIP、JYP等娱乐公司股份的三星,以及掌控CJ E&M影视制作公司的CJ集团。”
“他们的黑料涉及权色交易、练习生霸凌、资本操控舆论等话题,这些内容更容易被大众接受,也更容易对其品牌形象造成打击,短期内就能起到震慑作用。”
苏君的目光扫过安东尼奥和文森特的表情,继续说道。
“但如果从实际利益出发,现代集团或许是更合适的选择。”
“现代集团在欧洲投资了多个奢侈品品牌,包括意大利的一些珠宝品牌和法国的皮具公司,这些业务与古韵集团即将进入的欧洲奢侈品市场存在直接竞争关系。”
“先曝光现代集团的黑料,打乱他们的资金链和品牌形象,既能为古韵集团扫清部分障碍,也能让科莱奥内家族趁机接手现代在欧洲的部分优质资产。”
“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一通分析滴水不漏,既列出了不同选择的利弊,又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参与决策的风险,始终保持着“合作方”的中立姿态。
文森特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似乎想反驳,却找不到破绽,苏君的每一句话都基于客观事实,没有掺杂任何个人立场,让他连挑刺的机会都没有。
安东尼奥看着苏君从容的侧脸,心里的欣赏与戒备同时加深。
原本以为苏君会急于推动他们对某个财阀动手,毕竟古韵集团的欧洲之路与韩国财阀的动荡直接相关,却没想到苏君如此冷静。
这种冷静,要么是真的不关心韩国市场的后续发展,要么就是在背后谋划着更深的布局,而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苏先生的分析很有道理。”
安东尼奥笑了笑,拿起面前的吐司,用银刀轻轻抹上一层黄油。
“不过,科莱奥内家族做事,向来喜欢先易后难。”
“三星和现代的水太深,我们刚进入韩国市场,还需要时间站稳脚跟。”
“或许,我们会先从CJ集团入手,他们在韩国娱乐圈的势力不小,黑料曝光后,既能起到震慑作用,又不会立刻引发太大的反弹,还能让我们趁机摸清韩国财阀的应对方式,为后续的行动铺路。”
苏君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重新拿起银叉,慢慢品尝着盘中的溏心蛋。
餐厅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安静,只有刀叉碰撞餐盘的轻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安东尼奥时不时会抛出一些关于韩国市场的问题,比如财阀之间的矛盾、韩国民众对财阀的态度、韩国政府的监管政策等,苏君始终保持着客观中立的态度,既不主动引导话题,也不刻意回避敏感问题,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既展现了自己对韩国市场的了解,又不暴露过多的底牌,让安东尼奥始终无法完全摸清他的真实意图。
早餐接近尾声时,苏君放下银叉,将餐巾整齐地叠放在餐盘左侧,然后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语气带着礼貌的疏离。
“安东尼奥先生,文森特先生,感谢你们的盛情招待。我今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回京城,还有一些行李需要整理,现在需要准备告辞了。”
安东尼奥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挽留。
“苏先生不多留几天吗?”
“佛罗伦萨的秋日是最美的,阿诺河的游船、乌菲兹美术馆的文艺复兴画作、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
“我可以让文森特陪你好好逛逛,也算是尽地主之谊。”
“下次一定专程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