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沈元三人后，周岚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空旷的影楼大厅，抬手招来助理和两名服装组员工：“带人把明天外景要用的主纱和配套西装全部装箱。配饰箱和化妆台工具整组搬上车，后备箱空间不够就放第二排座位。”
“动作快点！早点弄好早点休息，”
她看着工作人员利落地推来移动衣架，将挂着防尘罩的婚纱小心卸下，又补充道。
“对了，车上放好矿泉水。”
工作人员们手脚麻利地将礼服依次送入影楼那两黑色商务车中。
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后备箱门敞开如沉默的巨口，吞下所有关于晨曦与山峦的浪漫预演。
沈元三人则离开了影楼园区。
十点多的杭城街头车辆并没有减少太多，清凉的夜风终于带来一丝凉意，吹散了拍摄棚内积攒的暖意和疲惫。
“赶紧找个地方眯几个小时，三点还得爬起来呢！”
杨以水早已考虑到这点，提前定好了园区附近的一家连锁精品酒店，开车只需两三分钟。
三人拖着略显沉重的脚步来到酒店大堂。
“麻烦开两间房。”沈元对前台说。
房间很快登记号，三人上楼时，杨以水手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黎知从沈元身边揽了过来，紧紧抱住。
黎知茫然地看着她。
杨以水对着沈元挑眉：“沈老板，今晚知知跟我睡哦！”
“啊？”
“啊什么啊？”杨以水直接打断他。
“明天可是要早起的！今天有多累你心里没数？让知知跟你一间，你确定你能老老实实让她好好睡？”
“万一你俩……咳，万一聊兴奋了，明天她还能有精神拍外景？我告诉你，休想！门儿都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搂着黎知往房间走去，还不忘回头冲沈元做了个鬼脸：
“你就自个儿好好养精蓄锐吧！你的黎宝今晚归我了！保证她睡得香香的，明天精神饱满地出现在你面前！走了知知，不理这个大尾巴狼！”
黎知被杨以水半搂半推地带进房间，她回头看向被遗弃在原地的沈元。
沈元看着房间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杨以水得意洋洋的笑脸和他家黎宝困倦的小脸，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他当然知道杨以水是为黎知，也是为明天的拍摄着想。
虽然有点小失落，但想到明天黎知穿着婚纱在晨曦中的样子，那份期待瞬间压过了所有情绪。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转身走向属于自己的那间房。
“行吧……养精蓄锐。”
沈元低声自语，刷开了房门。
其实沈元一点都不累，精力的足够旺盛能够让他一直熬到明天的拍摄结束。
将手机连接上充电器，沈元习惯性的检查起今天拍摄的素材。
“啧，真能拍……”
看着收集中大量的照片与视频，沈元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确认素材无误后，沈元将手机丢到一旁，然后脱下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冲刷着积累了一天的疲惫和影棚里沾染的淡淡化妆品气味。
几分钟后，他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走出浴室，便一头栽进了柔软的大床。
看着空荡荡的床铺，沈元撇了撇嘴。
“算了算了，睡觉睡觉。”
沈元在陷入沉睡前，脑海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黎知站在晨光里的朦胧景象。
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笑意，沉重的眼皮终于合拢，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
第345章 逐光
凌晨两点五十分，影楼园区万籁俱寂，只有几盏孤灯在夜色中亮着。
化妆室内却灯火通明。
柔和的光线照亮了空间，驱散了深秋凌晨的寒意和浓重的睡意。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微苦香气和淡淡的化妆品气味。
沈元、黎知和杨以水已经准时抵达。
虽然每个人眼底都带着明显的倦色，但那股子要去追逐日出的兴奋劲，却像小火苗一样，在困倦的底色上顽强地跳跃着。
黎知坐在化妆镜前，化妆间的暖气抵御着凌晨的寒意。
化妆师和助理早已准备就绪。
她们手脚麻利地开始为黎知敷上温和的补水面膜，为接下来的妆容打底。
冰凉的触感让黎知微微瑟缩了一下，但随即清醒了不少。
她看着镜中自己有些惺忪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感觉还在做梦……”
“梦到什么了啊？”
沈元走到黎知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梦到在拍婚纱照。”
黎知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意。
杨以水则在一旁举着手机，努力捕捉着这凌晨开工的画面。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点鼻音却异常亢奋：“三点起床拍婚纱，还得是你们年轻人，换了我估计已经不行了。”
周岚的身影出现在化妆室门口，她看起来精神奕奕，显然早已习惯这种节奏。
“我们抓紧时间吧！毕竟待会儿可是有点赶的！”
她拍了拍手，目光扫过众人。
“加快进度，待会儿直接把第一套婚纱换上，在车上做发型，我们时间卡得很紧，必须赶在日出前到达山顶点位！”
随着她的话，整个化妆室的节奏瞬间被拉快。
化妆师开始为黎知仔细地上妆，动作既快且稳。
黎知配合地微仰着头。
虽然眼皮还有些沉，但想到那追逐日出的冲动，那份纯然的期待便如清泉般汩汩涌出。
沈元则在一旁和杨以水低声交流着。
黎知脸上的底妆很快完成，细腻清透，遮去了少许倦容，更凸显出少女肌肤原有的莹润光泽。
“好了，先去把婚纱换上吧，抓紧时间！”周岚见底妆完成，立刻示意。
黎知站起身，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快步走向旁边的更衣区。
趁着黎知换衣服的空档，化妆师立刻转向沈元：“男生，我们也简单处理一下。”
沈元在化妆椅上坐下。
时间紧迫，化妆师助理的手法极其利落。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几乎在黎知换装完成的瞬间，沈元的妆造也同步结束了。
“搞定！”化妆师助理收好工具。
更衣区的帘子被拉开，黎知的身影再次出现。
她已经换上了为外景拍摄准备的主纱，那是一件简约圣洁的拖尾婚纱。
虽然还未做发型和佩戴头纱，但那份清丽脱俗的气质已然扑面而来。
“好了吗？上车！现在3点半，日出大概在6点的样子，我们应该来得及。”
周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她率先拉开了化妆室的门。
“走走走！出发！”
杨以水立刻响应，举着手机率先跟上周岚的脚步，镜头则始终跟随着已经整装待发的两人。
停在门口的黑色商务车灯已经亮起，周岚拉开车门，化妆师和摄影师已经抱着化妆箱和相机率先钻了进去。
“快上车！路上做头发！”周岚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元护着黎知走到车边，小心地协助她提起裙摆坐进宽敞的后排。
杨以水则迅速坐进了主驾。
沈元最后一个上车，拉上车门。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商务车平稳地驶出园区，汇入凌晨杭城稀疏的车流，向着山峦和晨曦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化妆师打开了车顶的照明灯，化妆师已经打开了随车的化妆箱，准备在颠簸的旅途中为黎知完成发型和最后的妆容。
移动的化妆间开始了它的工作，目标直指那即将跃出地平线的第一缕曙光。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夜色由浓转淡，天际线透出微弱的青灰。
城市的轮廓被飞速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起伏连绵的丘陵轮廓。
杨以水熟练地驾驶着车辆，拐下高速，驶入通往富阳方向的道路。
道路渐渐变窄，路灯消失，只剩下车灯划破黎明前的黑暗，照亮两旁婆娑的树影和偶尔掠过的田野。
“快到了。”周岚看着导航，轻声提醒。
又行驶了一段，车子在一个岔路口减速，前方出现了一个简易的岗亭和栏杆。
岗亭亮着灯，隐约可见穿着制服的值守人员。
杨以水将车缓缓停下。
周岚降下车窗，她探出身，将一张卡片递给走过来的值守人员：“您好，我们是预约今天拍摄的团队。”
值守人员接过卡片，借着岗亭的灯光仔细看了看，又核对了一下手里的登记簿，确认无误后按下了按钮。
栏杆缓缓抬起。
“辛苦了。”周岚道了声谢，升起车窗。
杨以水踩下油门，车辆再次启动，驶入了一条蜿蜒向上的盘山路。
路面平整但不算宽阔，两旁是茂密的山林，黑暗中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树影。
车灯在山壁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已经做好装饰的黎知闭着眼，正在抓紧时间休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