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套模式丝毫没有挖掘IP本身的能力。
好比《斗破》《蛮荒记》一众玄幻仙侠剧，只是借个名字，然后娱乐圈文盲瞎几把改。
在《凡人修仙传》成功之前，从来错的都是男频网文，是你男频网文没有价值，是观众不喜欢玄幻仙侠剧。
直到《凡人》成功，才发现烂的是制作方，不是这些原创作品。
同样的，以后文化资本、影视资本、娱乐资本，为了走通新的范式，也是不怕失败的。
《半湖绿》《雄狮少年》《出走的决心》《好东西》《金刚川》《东极岛》等等这些玩意，不只是单纯做任务，确实是有关资本想要找到新的可以复刻的路径。
《半湖绿》是大IP+大导演+大流量这套的集大成者。
终极大IP，还有比岳飞和满江红更大的IP吗？
大导演，老谋子亲自指导。
有票房号召力的沈腾，以及最大流量四字。
此外，还有各种实力派演员。
最大问题就是读作岳飞，实际上是秦桧的故事，然后票房冠军是几个月拍出来的剧本杀电影。
从观众角度来看，很坑爹。
但是从制作方来说，这可比《流浪地球》好赚多了！
同档期黑了《流浪地球2》就是想要踩着小破球上位，为这套快要死去的模式招魂。
可惜，观众民智已开，吃的是断子绝孙饭。
至于为何没有扎扎实实做作品？
因为不好讲故事。
这些投资方要有一个资本故事，才能提前盈利。
沈善登做《督公》，后续入场的博纳、光线都是溢价入场，这还是当下影视资本没崛起的时候。
等到影视资本纷纷崛起上市成功，院线、互联网各路资本进入，电影项目也和风投一样有几轮投资，能影响上市公司的股价，还能对赌。
金融介入之后，玩法太多了。
这还不算阴阳合同、洗钱之类的东西，只是明面上的，电影还没上映，人家就通过故事把钱赚了。
以后不行了，一方面是观众学聪明了，另一方面也是地主没有余粮了。
市场逻辑变了，大金主没有那么多钱往外搬了，也不敢往外搬了，因为外面才是，“爷爷，我要。”
不对，是“爷爷我，要。”
但当下，以及此后很多年，还是这个逻辑。
资本能投《南京南京》《金陵十三钗》，不如来投沈善登搞出来的范式。
沈善登兴致勃勃的谈论财富密码，蕴含的力量，让经纬眼睛里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
场外制片人提醒，经纬才回过神，眼中闪过一抹嗔怪。
沈善登把话题从她手里抢过去了，偷袭她这个主持人！
经纬赶紧将话题带回：“财富密码，扎根土地、共情，说得非常好。我们也注意到，《督公》在动作设计和视觉呈现上带来了极大的革新，比如‘内气境界’的具象化，尤其是最后用火炮对抗武道宗师的设计，非常震撼，也引发了很多讨论。你设计这些的初衷是什么？”
“打破桎梏。”沈善登目光锐利起来：“武学不应是虚无缥缈的，它可以是成体系的、有逻辑的。我想的是建立一套标准，这也是以后武侠的发展方向。我们看就能发现，武侠热正在退却。”
经纬问：“退却？”
“是的。”沈善登道：“因为玄幻和仙侠兴起了。也许他们的文笔故事节奏没有金古好，但是哪怕只是浅白的文字，因为能量级的差距，在玄幻仙侠面前，武侠显得乏味了。”
“武侠力量的上限无法改变地形地貌，玄幻、仙侠一掌就能干掉一座山。”
“再好的文笔，在这样的能量差之下也显得苍白。何况玄幻、仙侠小说的文笔也会迭代。”
经纬道：“这和电影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沈善登带着怀念的语气道：“我是年轻人，很喜欢网络文学，喜欢天马行空的想象。但我们不妨想想，这种能量差只是在文学上体现吗？”
“电影上也有体现。当好莱坞学到了港岛的动作设计，直接凭借他们精良的制作，电影工业体系，实现了超越。”
“就说同样是慢动作，《黑客帝国》是什么样的效果？《蛟潜虎隐》呈现又是什么效果？我们跟风的是什么效果？其中所蕴藏的力量感是有很大差距的。”
“我认为武侠的发展，是境界化，境界化背后是能量具现，就如同电影里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武道具象化特效，却能震撼了很多观众。”
“必须可视可得，才能够震撼人心。”
经纬深入挖掘话题：“很多观众将之和《变形金刚》相提并论。尤其是片中宗师吴镇海内气血肉硬抗火炮最终的终极对决，成为了观众们走出影院后津津乐道、反复回味的视觉奇观，银幕上呈现了最直观、最震撼的观影体验。”
“这就是沈导武道具象化的理念，很多观众想知道如何实现的，是电脑特效吗，国内的电脑特效发展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第105章 全都要！全方位杀人诛心！
沈善登道：“我们用是最笨的方法，利用可拆卸的树脂模型逐帧拍摄，通过定格动画+微缩模型+光学合成做出我们想要的效果。”
“这里面谢谢我们的医学顾问，设计了人体血肉解剖模型，还有电机厂家的帮助，大大降低了我们的成本。”
“就算这样，巅峰战也只有两分多钟，实在是太费钱了。”
经纬惊讶问：“那隐鳞剑、绣春刀，还有九阴莲台铳、天罚雷火枪开火，内气灌输之后，它们的视觉效果也不是电脑特效？”
沈善登摇头道：“还是笨办法，我们做的实体道具，和有意愿的厂家合作，然后我们这边有道具师和机械设计方面的员工驻厂进行道具制作。”
“电影最贵的道具就是宝器级别的九阴莲台铳、天罚雷火枪，为了实现内气灌输后逐渐点亮的效果，我们镶嵌了光纤，电动的方式，把它点亮。”
“没法量产的，单个成品要三十多万。可以说全是实景拍摄，我们电影工业还是落后。”
经纬垂下眼帘，掩饰住内心汹涌的情绪。
这些幕后的故事，是她采访国内团队从未听过，甚至想都没法想到的。
为了电影视效用了多少金子，已经算对于电影视效的理解里偏好的那种了。
而沈善登这种，能用铜丝的地方绝不用真金，把钱省了，用在真正的视效上，这是听都没听说过的做法。
不仅是做事方法的区别，而且思考层次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沈善登总结道：“只有真实，才有力量，只有力量，才能产生真正的感染力。武侠电影只有具备能量级别的视觉特效，才能赢得观众。”
“不谦虚的说，中国内核+中国视效，我们已经探索出了是最好的特效方案。我自己也成立了武道特效工作室【武破乾坤】，以后电影里会有更精彩的视效呈现。”
沈善登顺便给自己的特效工作室打广告。
“就像电影里的火炮轰宗师的剧情，无论是武道具现化，还是热武器，都是我们取用的工具，什么有用用什么，我们现在需要建立自己的工业体系、自己的叙事语言，要有敢于创新，敢于打破天花板的勇气。”
“所以，你已经有了非常宏大的新计划？”涂经纬抛出观众最关心的问题。
“能稍微透露一下吗？大家都非常期待。”
她的语调放松，生怕打断正欲劈开时代导演的思绪。
沈善登自信、憧憬道：“《督公》是一个开始，它证明了我们这条路可以走通，也说明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能够看到我们的付出。”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走得很好，更好的回报观众！”
“我们会以更系统的方式，去挖掘和呈现我们浩瀚的历史文化宝藏。初步构想是一个以督公为背景的系列电影世界，暂称为‘督公电影宇宙’。”
“会有更多英雄、更多热血的故事，以更工业化的方式被创造出来，奉献给观众。”
“电影宇宙？”经纬微微侧着头。
她红润的嘴唇再度微微张开，惊讶道：“这听起来是一个非常雄心勃勃的计划！这意味着需要大量的人才和工业支持。”
CCTV6有这类角色个人的数字电影，但显然和沈善登描绘的蓝图，不是一个级别的。
“是的。”沈善登直接具体说了三部曲，他就是这样的汉子：“第一部是嘉靖个人电影，第二部是陆炳，然后是《督公》续集。”
“我还有一个大项目，《督公》其实是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只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成功了。”
闻言，经纬眼神除了职业性的探究，更增添了几分难以掩饰的仰慕。
既有寻常女子对男性的倾慕，也有一个电影爱好者、一个行业近距离观察者，对一位横空出世的成功人士所产生的敬佩与憧憬。
经纬看沈善登的眼神，亮得惊人。
“更大的项目？”经纬轻声追问。
沈善登道：“这个我要卖个关子。好吧，还是透露了一些信息。先把督公宇宙做出来，明朝宇宙才有可能和观众见面。”
沈善登没有透露太多，但“明朝宇宙”这个词，已经足够引发无限遐想。
《绣春刀》不能急，要一步步的走。
制作《督公》让沈善登成长了许多，从口碑反馈来看，观众更多是被电影暴爽剧情，打击黑暗腐败，武侠设定、特效所吸引。
明朝历史也有，但是没有形成卖点。
沈善登打算《绣春刀》三部连拍，从朱元璋建制，一直拍到明朝建立，北伐攻克大都，要做成历史动作题材的标杆。
对标《指环王》，构建一个宛若宏大且真实的元末明初的时代。
同时，《绣春刀》也肩负着向一个朝代宇宙进发的任务，《绣春刀》做好了，大明宇宙就打开了。
沈善登道：“我们未来努力的方向，就是培养人才，完善体系，增强工业能力。我相信，中国从不缺好的故事和优秀的人才，缺的往往是将他们整合起来的平台和机会。我希望‘督公’系列和未来的计划，能成为这样的平台之一。”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出来！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做好了接受观众检阅的准备！也有信心呈现出更优秀的作品！”
专访走向尾声。
涂经纬做了总结：“感谢沈善登导演带来的分享。从《督公》的石破天惊，到对未来的宏伟蓝图，我们看到了中国电影一种新的可能性和一股锐不可当的新生力量。再次恭喜《督公》取得的辉煌成绩，也期待沈导的‘电影宇宙’早日与观众见面！”
“谢谢。”
镜头前的沈善登，微笑颔首。
只有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专访，是他向旧有秩序的壁垒，向西方叙事，发起第一次冲锋。
他很清楚，不管是《蛟潜虎隐》还是《造孽》，最重要的是让人觉得这是“创新”，形成了一套新语法，形成了市场循环。
《蛟潜虎隐》和《造孽》上面，西方只用市场预期再加冲奖预期，甚至没有真的付出什么代价，就完成了行业-市场-资本的循环。
《蛟潜虎隐》之后，让国内大导，争相复刻东方奇观+西方内核的冲奥捷径，《英雄》《无极》都是这种商业故事下诞生的。
虽然也进行了一定本土化，加入了家国、宫廷叙事，但是内核还是那个内核。
而《造孽》之后，还有包括《南京南京》《金陵十三钗》的严肃历史叙事植入大尺度，甚至《金陵十三钗》还延续了《蛟潜虎隐》的范式。
不仅是严肃历史植入大尺度，而且还是东方猎奇+舔西方救世主，企图走捷径冲奥。
这一世，沈善登把《造孽》打掉了，但是否让《南京南京》或者《金陵十三钗》不出现，他心里没底。
好比后世，逻辑上讲，《战狼2》之后肯定是军事暴爽题材涌现，类似的网络小说随手一抓一大把，不缺剧本故事。
然后从粗制滥造，精品化，最后杀出比《战狼2》更强的作品。
但结果就是现实不讲逻辑。
《战狼2》已经是院线势力、互联网入场之后的作品了，电影人才各方面喷涌，按理说不该如此。
《战狼2》最持久是什么？
竟然是对作品和导演的污名化！
说出去谁能信？《战狼2》上映快十年了，坦克没有后视镜的小视频还能火了一波，战狼和吴京是真的让某些人恨得牙痒痒，此恨绵绵无绝期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