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欢呼声、掌声、快门声交织在一起,将气氛推至最高潮!
明星们笑着互相躲避,又互相举杯祝贺,范的裙摆沾上了几点香槟,她也不在意,笑得开怀。
黄晓明搞怪地做了个李小龙的招牌动作。
吴京则和沈善登又用力拥抱了一下,这个奖励,沈善登会帮他垫着,心腹肯定照顾到位。
记者区的闪光灯彻底连成一片雪白的光海,记录下这注定载入中国电影史册的狂欢夜晚。
沈善登站在金色的雨中央,任由彩带落在肩头。
媒体区早已炸锅。
长枪短炮对准主创,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沈导!捧杀《造孽》是否早有预谋?”
“韩董!是否涉及行业打压?”
有记者凑近想问他对《造孽》下映的看法,沈善登只笑不答。
《造孽》?
路边一条罢了。
马有德挡驾道:“今日只庆功,不谈其他。市场选择,观众用脚投票。”
宴会在热烈的氛围中结束。
“终于不用住酒店了。”
没理会范的暗示,沈善登回到了有半个多月没回的家里。
沈善登裹紧了身上的薄羽绒服,大蜜蜜裹着白色羊绒大衣,悄悄走到沈善登身后。
快步走进楼门洞,楼道里很安静。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洒下昏黄却温暖的光。
一种熟悉而又宁静的感觉油然而生。
电影宣传期连轴转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粉丝的尖叫、媒体的追问、闪光灯的炙热、酒会上的寒暄奉承、女明星的诱惑.
所有这些属于名利场的声光色影,在沈善登打开家门的那一刻,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猛地隔断,迅速衰减、褪色。
推开门,一股干燥的暖意扑面而来,将外面的冷风彻底隔绝。
沈善登反手关上门,世界仿佛被静音了。
大蜜蜜打开灯,递上一杯热茶道:“酒店多好,家还是老小区,哪有酒店舒服。”
“等你离家久了就知道了,再好的酒店也只是酒店,再烂的家也是家。”
沈善登接过大蜜蜜递过来的一杯热茶,喝了一口。
大蜜蜜嘴角微微一扬。
沈善登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汇报了自己的情况。
挂断电话,沈善登摸了摸大蜜蜜的头:“怎么感觉你和我妈的关系,比我还近。”
“阿姨时常寄东西过来,我也回寄过去,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大蜜蜜挺起胸脯道。
沈善登感受着熟悉的柔软触感。
低下头,看到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
“给我。”
大蜜蜜搂着他。
大蜜蜜踢掉脚上拖鞋,赤脚踩在沙发上。
客厅中,回荡着因为彼此依偎而发出的声响。
没有需要应酬的人,没有需要挂着的笑容,没有需要小心斟酌的言辞.
两个年轻的男女,只有暖气片孜孜不倦散发着热量,以及偶尔或快或慢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客厅不大,陈设简单,却在充满想象力的男女的创造下,变得不简单。
窗台上几盆常见的绿萝,在暖气的烘烤下依然蔫头耷脑,却顽强地生长着。
窗户的拉帘拉上了,掀开窗帘能望不远处的零星灯火,以及更远处城市模糊的光晕。
大蜜蜜深情道:“胜利和喧嚣我不在乎,我只要你。”
空气是停滞的,时间是缓慢流淌的,能够清晰感觉到彼此的心跳,以及深入彼此的体会。
沈善登感觉那些象征机会和竞争的光影,在消退,更鲜活的他滋生了。
低吼,是男人的承诺。
“亿万荣光只给你!”
庆功宴后。
《督公》密集的宣传行程告一段落。
然而《督公》的胜利才刚刚开始。
随着周五庆功宴的报道见诸于报端,电影频道的专访也和观众见面。
《督公》的票房奇迹还在继续,如登天梯,向着中国电影市场尽头的那条大船踏步而去!
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却如坠寒冬,如临深渊!
第108章 如临深渊(14)求月票!
纽约。
回形针坐在书房里,窗外是晴朗的天空,但他的内心却是一片阴霾。
回形针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如此烦心了,声明发出去也有五六天了。
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时差没法解释了,他有时也在想,是不是沈善登太忙了,来不及回应。
捏着眉心,看着窗外的天空,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憋闷堵在胸口。
忙?
现在全中国的娱乐头条都快被他沈善登承包了,他怎么可能没看到?
这声明,是回形针权衡再三,忍着心头滴血写出来的。
姿态放得足够低,褒扬给得足够有格调。
既全了面子,看似鼓励后进,实则隐晦地递出了橄榄枝。
咱们就此打住,各自美丽,行不行?
他认输了!
他预想了沈善登的各种反应,狂傲的回应、轻蔑的无视,甚至可能是更猛烈的炮火,他都准备了后手。
可他万万没想到,是这种彻底的、无声的、仿佛他这个人压根不存在一样的沉默。
就像蓄满力的一拳打进了棉花堆,听不见响动,却闪了自己腰。
“这种事过段时间就过去了。”回形针夫人安慰道。
回形针没说话。
面前的电脑屏幕动了,是中国那边,还有最佳拍档詹姆士发来的邮件。
打开来自中国的新闻链接和邮件。
庆功宴,沈善登,《督公》,三亿票房,千万奖励,
这些词汇反复冲击着他的视线。
他也看到了韩三平的讲话。
“阴湿隐喻”四个字,像一把尖刀,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犹疑和不安。
揭穿了艺术遮羞布,追求艺术的复杂与人性的灰暗,这种借口显得如此脆弱,如此的不合时宜。
尤其对比《督公》堂堂正正、历史之光的宏大叙事和市场狂潮,更显得他的作品像是躲在阴影里的喃喃自语。
回形针尝试拨通几个大陆朋友的电话,想要了解更真实的情况。
但得到的回应要么是含糊其辞,要么是已经睡了,不方便接电话。
无形的寒意,正从大洋彼岸弥漫过来。
回形针猛地意识到,沈善登一直在酝酿更狠的!
对他声明的沉默本身,就是最狠的回应!
他这份“认证”仿佛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沈善登根本不接招,不给他任何借题发挥、甚至缓和局面的机会。
反而让那些原本还在为他、为《造孽》挣扎辩护的最后一点声音,因为这边主帅的疑似投诚而彻底失去了底气,迅速沉寂下去。
舆论的聚光灯,更加毫无保留地、炽热地聚焦在《督公》和沈善登一个人身上!
沈善登利用他的声明,作为最后的燃料,把《督公》的热度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而事实上,沈善登成功了!
第三周看走势,依然破亿!
单周千万美元票房,放在好莱坞也不算低了!
《督公》庆功宴的背后,是把《造孽》所有价值榨干吃尽,连骨头渣都不吐!
回形针感到一阵寒意。
这年轻人对舆论和人心时机的把握,狠辣得令人心惊。
他发现自己不仅输了场面,连最后试图体面退场的举动,都成了对方盛宴的佐料。
这种被彻底利用、完全无视的感觉,比被正面痛骂还要屈辱百倍!
忽而。
回形针深深不安起来。
他又想起沈善登在首映礼上那番“捧杀”的言论,那时只觉得这个年轻人锐气过盛,甚至有些无礼。
现在回想起来,这不是无礼,是精准预判和致命打击!
沈善登早已看到了《造孽》潜藏的恶意,并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有利于他自己的方式,站在了道德和市场的制高点上。
太敏锐,也太狠辣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惧感攫住了回形针。
在他心里,中国人都是点到为止的啊!
沈善登也从没有直接点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