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当不当?”
范把脸埋在柔软的羽绒枕里。
疼吗?
有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被强势主导的兴奋。
她入行多年,在复杂的娱乐圈里挣扎浮沉,自以为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心。
此刻却在这个比她年轻的男人面前,感觉所有的心思、所有的伪装都被轻易剥离。
之前打赌说好的。
范的脸瞬间红透,宛如滴血,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明白了!
这太过分了!
这简直是,把她当成了
她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可怜的尊严,声音微弱地反抗:“我,我也是有尊严的。”
沈善登不放过她:“你比马可穆勒如何?他都能,你当不得?”
范:“当,当,当!”
虽然沈善登言语刻薄,但范听出了不同于对待马可穆勒的爱护。
沈善登是爱她的。
她是不同的。
套房内恢复寂静,只剩下起伏的呼吸声。
沈善登心如止水。
他很清楚,对于范这样的女人,一时的教育并不能真正改变其底色。
她骨子里对欧洲三大电影节那套艺术神殿的滤镜依然根深蒂固。
要改造她,必须循序渐进,还需持续用力,尤其是要打碎她内心深处对西方那套艺术评价体系的盲目崇拜。
沈善登淡淡问道:“你觉得,欧洲三大电影节,到底有什么用?”
范慵懒地蜷缩着,下意识回答:“艺术的最高殿堂?”
“太虚了。”
“那,行业的至高认可?”
“还是虚。我说实打实的好处。”
范想了想:“版权买卖?在欧洲三大获奖,版权能卖个好价钱。”
“嗯。”沈善登这才点头,“对于一个新人导演,如果有提名,大概能卖三四十万欧,换算下来,三四百万人民币。”
“好像。也不多?”范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不妥,改口道,“比想象中少。”
“第六代那几个顶尖的,大概也就这个数,他们卖得多点,但层层分下来,到手也没多少。”
沈善登语气平淡:“二十年前,这收入确实牛逼,能改变命运。现在?呵呵。”
范愣住了。
是啊,这么一算,实际的经济收益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惊人。
之前饭桌上马有德嚷嚷的“没钱玩尼玛的艺术”,并非单纯的辱骂。
而是某种程度上的事实,中国的经济在飞速发展,而欧洲电影节能提供的直接金钱回报,却停滞不前。
难道这些年欧洲没发展
范感觉进入了某种禁忌领域,有点喘不过气。
沈善登点破了关键:“这个世界,不存在‘越难追求的就越是珍惜资源’的绝对真理。很多时候,那只是人为设定的认知陷阱。”
范下意识地抗拒这个结论,挣扎道:“不对,肯定不止这些!还有影响力,品牌代言。”
这一刻,她固有的常识遭遇了猛烈冲击。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从这个最实际的角度去思考过所谓艺术殿堂的价值,仿佛无形中有条线在阻止她这么想。
见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定式里不愿出来,沈善登也不勉强。
观念的扭转非一日之功。
需要日日用功。
范吓得连忙封闭,哀声道:“服了,不行了。”
沈善登笑了起来,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行了,不欺负你了,我得回家了。”
范见他真要走,心里莫名一空,强撑着坐起来:“你,这就走了?其实,我还可以。”
沈善登整理着衣领,语气自然:“我是顾家的男人。”
范看着他,眼神复杂,忍不住试探着问:“那,威尼斯影后的事。”
“等着。”
沈善登道:“既然你能想着追逐欧洲三大,自然也能追逐我。把我伺候好了,什么都会有。”
“另外,别忘了,今天你听到了这些话,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是做了一件践踏西方叙事的事,而且是最直接的弑神。你要发掘自己的内心,你是勇敢的。”
沈善登这句提醒,带着鼓励和关心,但落在范心里如同一道惊雷。
说完。
沈善登径直开门离去,没有半分留恋。
他不喜欢考验人性,有了今天的经历,范想滑向西方叙事也投不了。
人家不接受投降!
房门关上。
奢华套房里只剩下范一人,聪明如她,当然明白了沈善登的潜台词。
她摸着颈间的项圈,心情复杂难言。
事业上,沈善登能给她巨大的助力,甚至超越那虚妄的欧洲三大。
可两人之间的关系,又似乎超越了纯粹的交易,却恋人未满。
沈善登刚打开门,就见到沙发躺着一个身影。
“怎么睡客厅?”沈善登心疼道。
大蜜蜜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带着香风扑了过来,挂在他身上。
“回来啦!”
大蜜蜜声音清脆,但下一秒,她小巧的鼻子就皱了起来,像只警觉的小狐狸,在他颈间嗅来嗅去:“你还知道回来?”
“嗯?有味道!一股骚味!说!干了什么?”
“心寒了!”沈善登质问:“你知道一个男人在外拼事业多难吗?”
“不得不逢场作戏,而且今天,哼哼,人家可是把汤薇送过来,我严词拒绝了!”
“要说有骚味,都是你这只小狐狸的味道,一天到晚缠着我,腌入味了。”
大蜜蜜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你可拉到,那女人又黑.”
“你可别说了。”沈善登打断道,什么虎狼之词。
沈善登边脱衣服,边吹嘘今晚的刀光剑影。
如何与那威尼斯来的洋鬼子斗智斗勇,如何大获全胜,语气夸张,听得大蜜蜜惊呼连连。
“还好你没去,那种场合,太危险,不适合我的小女仆。”
沈善登捏了捏她的脸蛋:“放心,以后给你弄个威尼斯影后玩玩。”
大蜜蜜咯咯直笑,显然不信他的鬼话,但很是受用。
她想起正事,说道:“对了,下午有个邮件,央视《面对面》栏目的专访邀请,中影那边也希望你接下。你这次破纪录,动静太大了!”
《面对面》?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第122章 开拓喜剧(14)
“《面对面》诶!央视的王牌专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不开心?”
大蜜蜜盘腿坐在床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问,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闻言,沈善登向后靠在电脑椅背垫上。
“蜜蜜,你的男人不容易啊!身为女孩子一定要支持自家男人的事业。”
习惯性PUA之后,沈善登才正经道:“开心?某种程度上是。但树大招风,站的越高,盯着你的眼睛就越多,越挑剔。”
大蜜蜜凑过来,像只好奇的猫咪:“挑剔什么?你的《督公》票房破纪录,主流媒体不都夸你拍出了忠君爱国,价值观正得不能再正了吗?”
“问题就出在这儿太正了。”
沈善登嗤笑一声,“在某些‘高级’的媒体人眼里,缺乏所谓的批判性,没有反思历史、解构英雄,就是原罪。他们好那口。”
“而且,《督公》接了《造孽》的档期,我首映式上那番话,等于直接砸了《造孽》的锅,断了‘造孽文化热’。”
“这虽然是市场行为,也做了该做的事,但挡了人家的路,砸了人家的神像,真以为没人记恨?”
大蜜蜜也跟着担忧起来:“那,他们会不会在专访里给你下套?为难你?”
沈善登见她小脸皱起来,反而笑了。
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刚才那点凝重烟消云散,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不过我猜,这次来的大概率不是王志。”
“啊?为什么?”大蜜蜜仰头问。
“王志之前刚独家专访过回形针,畅谈《造孽》创作和身份认同,节目做得挺深。可惜啊。”
沈善登语气带着点玩味:“《造孽》现在这情况,那期专访怕是全网都难找到了。他再来专访我这个‘罪魁祸首’,得多尴尬?栏目组也得考虑这个。”
大蜜蜜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是哦,那是挺尴尬的。那怎么办?要不咱不去了?”
“去,为什么不去?”
沈善登挑眉:“现在咱们不缺热度。他们请,是看上咱们带来的热度。真要氛围不对,或者问题太刁钻,我就说新项目闭关创作,不方便多谈。主动权,现在在我手里。”
他话锋一转,忽然道:“其实比起这个,我最近更想拍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