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唯一太阳 第156节

  不得不承认,《督公》大获成功之后,沈善登确实有些变了。

  说得好听是斗志昂扬,说得难听,就是有点飘,尤其是经过与马可穆勒那番交锋之后。

  要不然不至于如此折腾范,之前沈善登都是挺温柔的,最多扣几下。

  此刻面对柴菁,他脑子里转的,全然是训狗的念头。

  当然,从事实来看,两人想一块去了。

  柴菁也想要用丰富的媒体经验驯服他。

  结果来看,沈善登更胜一筹。

  制片主任将柴菁单独叫到一旁,柴菁注意到了对方脸色并不好看:“这是《面对面》,个人情绪收一收,职业一点。”

  柴菁立刻点头:“我明白。”

  她听懂了言下之意,顺带洗白《造孽》也就罢了,可她现在明显上了头。

  若再按这个走向录下去,这期节目会变成什么样子?

  《造孽》不是迎风臭十里,是臭百里,甚至不止是“臭”的问题,更涉及严肃立场。

  她一味想着扳回一城,传递出去的信号是要干什么?

  另一边。

  马有德递来水,低声喝彩:“老板,太厉害了!”

  沈善登比划了一下:“录上了吗?”

  马有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是的,他们留了一手。

  不是不信任节目组的操守,只是这样,更有性价比。

  录制再度开始。

  柴菁压下心头那点晦气,不能再硬碰硬了。

  因为沈善登比她更敢批判,也更会批判。

  她不得不将话题转向更大众的方向:“沈导,你之前接受专访时提到了‘历史之光与财富密码’,这是一个非常直白且吸引人的说法。”

  “《督公》无疑已经掌握这个密码,取得了现象级的成功。但巨大的成功也伴随着巨大的关注和争议。”

  “我们注意到,在这个阶段,你没有选择回避,而是非常积极地站在台前,接受像我们这样的权威专访。”

  “你是否不仅仅关注一部电影的成败,而是希望通过《督公》的成功,去证明或者引领一些更宏大的东西?”

  沈善登觉得采访终于回到了正轨。

  “《督公》的公式可以复制,它并不神秘。总结起来就是:中国内核+中国视效奇观。”

  “也就是,基于真实历史与价值观的精神基底,加上符合东方美学的电影工业呈现。”

  “如果还要补充,那就是,流畅紧张的剧情+打击黑暗、弘扬光明的暴爽叙事+历史之光,也就是展现我们民族的自尊与自信。”

  “有道,也有术。这个组合,就是当下最强劲的‘财富密码’。”

  沈善登继续展开他的蓝图,语气中充满了热情与自信。

  “我个人,以及我的团队,绝不甘于《督公》只是一部成功的单体电影。我们要以它为基础,构建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可持续的电影宇宙。”

  “明朝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嘉靖朝只是开端。陆炳、海瑞、张居正,乃至洪武朝的徐达、常遇春,永乐朝的郑和,都有独立成篇、波澜壮阔的故事可讲。”

  “我们有计划推出‘嘉靖风云’系列,未来更可扩展至‘大明英雄谱’,甚至溯及汉唐,延至宋元,打造一个纵贯千年的‘中国英雄电影宇宙’。”

  柴菁震惊得几乎忘了接话。

  一半是表演,一半是真被震住了。

  她需要让采访回归正轨,也确实惊叹,忍不住为这宏大的构想心惊。

  沈善登在《督公》石破惊天,实现从网络歌手到亿元大导,影史导演的身份转变之后,几乎毫不停留,继续往前进。

  柴菁仿佛真的看到一幅巨卷在眼前展开。

  “这,简直有点不可想象,根植于我们自己历史的电影宇宙,好莱坞也没有吧?”

  “西方又没有信史。”沈善登自信地点头:“没错!但我们的核心不是个人主义英雄,而是我们之前探讨的两者结合,个体命运和家国情怀的结合。”

  “既有个人英雄,也有家国天下的责任与担当。我们要改写之前的‘东方奇观+西方内核’那一套,确立‘中国内核+中国奇观’的模式。”

  “这是一条更广阔、更可持续、更能赢得本土观众由衷热爱的康庄大道。这里的核心价值光明正大,根植于我们脚下的土地和传承的血脉。”

  在沈善登面前,柴菁仿佛看到太阳升起。

  柴菁感到刺眼般的不适。

  她那点批判性又回来了:“是否我们也不能闭门造车?像回形针导演,就强调交替的文化,博采中西两长。”

  沈善登笑了:“我看了你们之前的专访。在身份认同上,关于是弯岛、内地、华裔还是其他?回形针导演说是‘交替’,直白来说,不就是杂交吗?”

  柴菁后悔了!

  场外的制片主任捂住脸,你说你还惹他干什么?!

  人是真尖锐!

  还好是“杂交”,这要是后面带个“种”字,还了得?!

  沈善登赞叹道:“杂交好啊,杂交水稻产量就很高。我认同博采中西所长,我自己也向好莱坞学习。”

  随即,沈善登微微一笑:“如果只是为了个人享受票房成功的喜悦,我现在应该关机,找个地方休假,但我没有。为什么?”

  “因为一部电影的成功,如果不能形成良性的‘市场循环’,那它的影响就是短暂的,甚至是孤立的。”

  “过去十年,我们看到一些成功的华语电影,比如《蛟潜虎隐》,乃至后来的《英雄》,它们在国际上取得了成功,也吸引来了资本。”

  “但某种程度上,它们也固化了一种模式,一种必须镶嵌某些‘西方视角认可的内核’,或是用东方奇观去包装西式普世价值,才能获得商业回报的刻板模式。”

  “甚至在一些严肃历史题材里,也被植入了某些大尺度的、符合他者猎奇心理的叙事。”

  “所以我才要站出来,告诉所有人,《督公》的成功,证明了一条新的路。”

  “而且市场广阔,观众渴望。这条路的核心,是清晰可寻的电影模板!”

  柴菁深吸一口气。

  沈善登不是在享受成功,他是在布道,是在传播一种新的市场叙事。

  而且因为她之前糟糕的表现,为了节目正常播出,节目导向不出问题,这段恐怕还必须保留。

  好气!

  柴菁下意识想要批判,却清楚对方不是善茬。

  内心滴血,嘴上却只能笑着接话:“就是你刚刚阐述的财富密码?”

  沈善登颔首:“我就是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我欢迎更多的同行者,甚至欢迎‘跟风’。”

  “因为只有当足够多的人相信这条道路,涌入这条道路,用好作品去夯实它,才能形成真正强大的市场和创作循环,才能彻底驱散那些扭曲的、迎合的迷雾。”

  “我们需要的是持续的建设,是更多尊重历史、敬畏英雄、服务本土的作品涌现。阳光只有照进更广阔的地方,才能带来真正的晴朗。”

  采访室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震惊地望着沈善登。

  沈善登不仅拥有石破天惊的才华和成绩,更有着一种近乎可怕的清晰头脑和宏大格局。

  不是在炫耀成功,是在构建一个时代。

  柴菁望着眼前这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男人,心底发寒。

  确实有煽动性!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了。

  《督公》的成功只是开始,沈善登要的,是整个中国电影生态的革新。

  他的兴趣不在于睥睨众生,而在于他手握蓝图,并真诚地邀请所有人,共同建造一个光明的、自信的、属于中国电影的新时代。

  沈善登笑了笑,又恢复了之前的随和。

  仿佛刚才那个挥斥方遒的人不是他,“我只是一个比较有耐心的‘王婆’,希望我的‘瓜’能吸引更多人来种更好的‘瓜’,最终让我们的市场,瓜果飘香,四季常青。”

  当其他人为之兴奋或震惊之时。

  只有柴菁下意识地觉得不爽,暗暗握拳。

第130章 于历史长河不朽!

  演播厅的灯光有些发热,访谈氛围也火热。

  沈善登心底一片清明,只是有点压不住的兴奋。

  成了!

  在《面对面》这个舞台,把中国内核+中国视效的新语法、新范式完整阐述了出来!

  2007年底,电视仍然是公众获取深度信息的重要平台,《面对面》影响力正是最大的时候,还是绝对的权威。

  互联网虽然起来了,但如微博的社交媒体尚未成为主流信息渠道,短视频更是要在十年之后。

  博客、论坛吵翻天,影响力也远不如央视的一档重磅专访。

  这也是沈善登预判到柴菁来者不善,甚至隐隐感觉到有敌方势力使绊子,也要参加节目的原因。

  他要的从来不是打败柴菁,也不是和柴菁斗嘴,柴菁不值得他费力。

  沈善登要的是建构,首先从历史电影题材,从电影行业把西方价值观一点点逼出去,赶出去。

  柴菁坐在对面,脸上还是悲天悯人的表情,眼神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和不服气。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

  “沈导,你描绘的宏大图景和英雄叙事,确实能给人带来希望和力量。但不可否认,有时,这种宏大本身,也可能成为一种麻醉剂,让人忽略掉现实中更具体、更细微的苦痛。”

  柴菁眨巴眨巴眼睛,真诚道:“我注意到你多次强调‘工业’、‘市场’。你也曾公开说‘中国电影要先市场,再谈艺术’。这是否意味着,在你看来,艺术的价值,是完全可以被市场、被票房所衡量的?”

  “当票房成为新的、甚至唯一重要的评判标准,这是否是一种属于商人的逻辑,而不是艺术家的逻辑?”

  轻飘飘几句,就把沈善登艺术的帽子摘了,打入唯利是图的商人范畴,从而否定沈善登话语的可信度。

  沈善登只是简单反问:“好莱坞呢?”

  柴菁明显愣了一下,没跟上这跳跃,放低语气道:“这,这和好莱坞无关吧?”

  “怎么会无关?”沈善登道:“我们现在讨论的电影工业、市场衡量,好莱坞不就是最成功的例子吗?论艺术性,谁能比得过欧洲三大电影节?”

  沈善登话锋一转,笑道:“前几个月的威尼斯电影节,不正验证了我的说法吗?我还为此写了篇文章《威尼斯归美》。”

  柴菁瞳孔猛地一缩!

  《威尼斯归美》这篇文章几乎是指着鼻子说欧洲三大本质是好莱坞的附庸秀场,在圈内引起巨大震荡。

  柴菁笑不出来了:“是吗?”

  沈善登不给她装傻的机会:“我在文章里指出了,欧洲三大所谓‘艺术圣殿’的神话,其本质是受制于好莱坞工业实力和市场话语权的次级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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