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总是这些宏大的东西？
为什么不能多关注具体的、个体的尊严与痛苦？
她忍不住打断这激情的洪流，抛出一个高级感的问题：“沈导，你有没有考虑过，文化出海？让我们的电影走向世界？”
沈善登直视柴菁：“我就要问了中国观众，算不算人？”
“啊？”柴菁彻底懵了。
沈善登给出详实的数据：“《督公》接近四亿的票房背后，是几百万、上千万的中国观众！是他们用自己辛苦工作挣来的钱，一张一张票买出来的！是他们选择了《督公》！”
“他们的选择，不值一提吗？他们的情感需求，无足轻重吗？”
沈善登重复道：“我就要问了，中国观众，算不算人？”
柴菁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无法回答“不算”。
她的逻辑，在数字面前，在沈善登更为缜密的逻辑面前，被完全彻底的碾压了！
柴菁忽然想起，沈善登本科是土木工程专业。
沈善登坚定道：“观众的选择，就是最大的价值！他们愿意为好听的、好看的中国电影买单，这就是我们未来创作最大的底气！”
“《督公》只是一个开始，我们会用更工业化的方式，去拍《嘉靖》，去拍《锦衣卫》，去打造一个属于中国人自己的电影宇宙！因为中国的观众，值得！”
访谈到这里，其实已经结束了。
柴菁后续的总结显得仓促而无力，完全被沈善登逻辑所吊打。
录制指示灯熄灭的瞬间，演播室内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不少工作人员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用力鼓掌。
制片主任激动地走上前，和沈善登握手：“沈导！精彩！太精彩了！你的观点，真是让人耳目一新，热血沸腾！”
他想进步了！
沈善登笑着转向脸色不太好看的柴菁，主动伸出手：“柴记者的提问很有深度，很真实，很尖锐，但确实碰撞出了更多的花火。谢谢你！”
“.”
沈善登那真诚的笑容，在柴菁眼中无比虚伪，胸口发闷，却不得不笑着道：“不客气。”
这时，旁边的马有德恰到好处地提醒道：“老板，我们‘督公电影宇宙’的前期宣发已经启动了。要不，过几天你就基于今天采访的核心内容，写一篇雄文？肯定能引发巨大讨论。”
沈善登恍然大悟般，却摆摆手：“还是等节目播出之后吧，也是对节目的一个宣传和呼应。”
马有德立刻点头，对着制片主任笑道：“我们老板现在影响力巨大，这篇文发出去，肯定能给咱们节目带来更多关注和热度。”
制片主任也是人精，哪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暗示后期剪辑呢！
如果节目播出时剪辑不当，扭曲了沈善登的原意引发争议，那沈善登这边反手一篇雄文，受损的可是节目的公信力！
“当然！我们是双赢！”制片主任立刻表态，笑容满面：“沈导这篇专访，非常成功！内容扎实，观点鲜明，绝对是近期最精彩的一期！”
柴菁略带委屈地低声对沈善登说：“沈导，你很厉害，到处给我挖坑。”
“挖坑？有吗？”沈善登一脸无辜，反问：“我还觉得采访氛围很友好呢？可能是我的表达方式比较直接吧。”
问就是《没注意》、《我以为是友好交流》、《和我的宏大蓝图说去吧》、《我们都很委屈》、《你为什么也委屈了？》。
柴菁彻底无奈，这家伙简直油盐不进，滑不留手。
采访结束后，柴菁独自去了洗手间，关上门，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怎么样？拿下他没有？”
柴菁靠着隔间门，疲惫地闭上眼，声音低沉道：“我尽力了。”
电话那头的人愣住了，尽力了是什么意思？
有种不妙的感觉！
走出演播厅，马有德兴奋地挥了下拳头：“老板，牛逼！这期专访绝对火爆！播出去肯定炸！”
马有德没说错。
《面对面》栏目组后期加班加点，主要是把柴菁那些明显被问住、表情管理失控的镜头能剪则剪，尽量保持了访谈的激烈交锋感，又维护了主持人的基本体面。
周日晚上22点15分，《面对面》最新一期，“沈善登：什么是历史动作电影宇宙？”准时首播。
节目播出还不到半小时。
整个舆论场，就像被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舆论直接炸了！
疯狂爆炸！
第132章 途 两开花
网络炸了。
《面对面》周日晚上播完。
凌晨，各大论坛就像开了锅的滚水。
贴吧、天涯社区、猫扑、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块和博客全都爆了
“刚看完央视！沈导太牛逼了！给跪了！”
“《督公》票房快四亿了！谁说中国观众不懂电影？沈导帮我们出气了！”
“中国英雄电影宇宙！听着就燃！赶紧拍！”
“大神！请收下我的膝盖！这才是我们想听的！”
眼下的导演，要么奔着拿奖去了，要么开始就是端着的。
像沈善登这样的，《督公》成功之后，顶着影史第一的光环，没有选择追求所谓艺术价值。
还把“服务观众”、“尊重市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旗帜鲜明的，头一个！
而且强调电影应根植于本土历史与价值观，反对以西方视角扭曲中国叙事。
简直让网友泪目。
网友纷纷留言，各种彩虹屁一个接着一个。
“他那句‘中国观众算不算人？’把我问哭了！终于有人为我们说话了！”
“逻辑清晰，数据啪啪打脸，看得太爽了！”
“沈善登这不是导演，这是战神啊！”
“牛逼！沈导牛逼！”
这句话成了抢楼的标语。
有一些网友关注的更为具体。
“沈善登畅想的那个‘中国英雄电影宇宙’，光是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也有人细品沈善登的“中国内核+中国视效”论，越品越觉得有东西。
当然，也有纳闷的：“柴菁是代班吧，这次也太乖了？这么好说话？问题都往沈导舒服的地方问？不像她啊！”
很快。
天涯有“知情人士”冒泡爆料：“屁的乖！现场那可是刀光剑影，柴菁的问题刁着呢！全是坑！”
“奈何沈导太强，见招拆招，反手全是暴击！柴菁被怼得没脾气，只能顺着说呗！”
这爆料说得有鼻子有眼，立刻引来一片“卧槽！”以及“沈导牛逼！”的惊呼。
周一早上。
暖气烘得人懒洋洋。
大蜜蜜盘腿坐在餐桌前，面前摊开好几份刚送来的报纸，大呼小叫。
“哇！这些报社动作好快！昨晚的节目，今天就有这么多报道了！”
沈善登倒是很平静，喝着豆浆，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一切都在预料中。
“你看你看。”
大蜜蜜兴奋地指着报纸：“《新京报》和《南都》都在说你的电影宇宙和财富密码！讨论你能不能真的提振国产电影呢！会给娱乐圈格局带来何种变化！”
她歪歪头，有点奇怪：“咦？它们最近好像说了你不少好话？”
沈善登吃了口包子，言简意赅道：“花钱了。”
沈善登很明白，想要构建一套新语法，光靠自己吆喝不行。
之前沈善登和韩三平商量，要求宣发前置，就是为了此刻制造声势。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是谁赢跟谁走，但是他们这个圈确实不少墙头草。
大撒币下去，哪怕不对付的媒体，也要暂时为他说话，唱唱赞歌。
这样一来，中立犹豫的也会靠过来。
大蜜蜜又翻了几份：“《中国电影报道》关注你的工业化道路，哇，连社会新闻版都在夸你的‘三不朽’，说你有文化担当！”
她拿起一份《财经周刊》，眼睛瞪的圆圆的：“商业杂志也来了，他们对你说的千亿市场特别感兴趣！”
如果按照沈善登的预测模型，结合电影周边，这是一个万亿市场，规模潜力巨大。
能够诞生市值几百亿甚至千亿的娱乐公司，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鸡肋。
沈善登解释道：“因为我身上汇聚了产业界的力量。”
之所以报道上能够形成如此堂皇大势的感觉，主要来自于他的分饼和手段。
这背后是《督公》系列捆绑了中影、博纳、光线、华易等几乎所有业内巨头。
目前是娱乐影视资本崛起大前夜，大家有着共同目的，具体利益上，还有电影项目。
利益一致，自然合力造势。
商业报道方面，沈善登这边没有买版面，如此及时的报道，很大可能是华易方面发力。
对于想上市想疯了的华易来说，沈善登的千亿市场说，无疑是一个好故事。
当然，沈善登能够汇聚这股力量，并且掌握主动，主要还是他的手段。
凭的是实打实的成绩，影史第一的票房，清晰的系列规划。
沈善登正从一个成功导演，蜕变为真正的行业大玩家，成为影视娱乐行业的一座山头。
也就是沈善登有自制力，他如果想放纵，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围上来。
他还没有皮肤病。
不过越是名利环绕，沈善登越是珍惜眼前的温馨。
他，沈善登，自控！
沈善登笑着问兴致勃勃翻报纸的大蜜蜜：“别光看热闹了，期末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