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善登微微低头,靠近她耳边道:“兰姐,这是我和陆钏两个导演之间关于创作理念的事情,与你无关。”
本来耳朵红红的秦兰,不由生出羞恼。
舞也跳了,歌也唱了,摸也摸了,然后还不答应?
沈善登心里一片清明,秦兰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改变他的主意。
至于摸摸唱唱,只是社交礼仪罢了。
秦兰眼神一暗,也不敢再强求。
这个事确实陆钏不对,沈善登已经帮忙指点了,是陆钏听不得别人的建议。
李小鹿凑过来道:“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拿下我这位姐姐?”
沈善登内心一跳,这坏女孩也太坏了,赶紧义正词严道:“你别乱来。”
“这算什么,沈大导演,你的心态太紧绷了。”李小鹿低语道:“我看你刚刚跳舞,莉姐比大蜜蜜脸更黑,要不要?”
沈善登给了她额头一下,太荒唐,太过分了!
短暂休整后。
沈善登便将全部精力投入《人在途》的后期。
他依然不亲自操刀剪辑,只把握整体节奏、喜剧包袱,以及影像基调,具体工作交由成熟的剪辑团队执行。
同时,宣发大战悄然启动。
马有德精神抖擞,兴奋汇报道:“老板,‘’字热度还在持续发酵,网民接受度极高!”
“是不是可以全面启动,把《旅途惊喜》这个化名扔掉,正式亮出《人在途》的招牌?”
“可以。”沈善登点头:“物料统一更换,预热稿可以发了,强调‘’是一种乐观自嘲的生活态度。”
“八月有奥运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走,档期定在六月底。”
马有德领命而去,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另一边,秦兰并未死心。
得到李小鹿提醒的她,直接找到了沈善登的办公室。
这一次,没有旁人,她的姿态更为大胆直接。
“沈导,上次跳得不好,还想请你,单独指导指导我的舞技。”
秦兰声音柔媚,眼中带着清晰的暗示。
说着,她脱去外套,显然早有准备,动作行云流水。
里面也只穿着一套简略的练功服。
沈善登立刻制止,生气道:“秦兰,注意分寸。”
听闻沈善登严厉的叫了全名,秦兰动作一滞,脸上飞起红晕道:“就,就是跳舞的衣服而已。”
“那也有点过了。”沈善登目光扫过,感觉确实有点过:“我欣赏不了。”
秦兰道:“这真是跳舞衣服,国际比赛也都是这么穿。”
沈善登摇头道:“好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告诉陆钏,想谈,就带着他修改后的剧本和诚意,自己来。”
沈善登终归是有底线的,不忍心拿捏人。
这已是明确的松口。
秦兰长舒一口气,终于得到了想要的承诺,感激道:“你就陪我跳个吧。”
盛情难却。
音乐再次响起。
在私密的日常办公室内,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秦兰跳得投入,身体语言愈发奔放,一曲下来,已是香汗淋漓,面色潮红,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沈善登始终保持着冷静的旁观姿态,但也不得不承认,眼前景象确实活色生香。
他怕再下去真会擦枪走火,于己于人都是麻烦,便主动给秦兰披上了衣服。
“谢谢。”
秦兰感觉沈善登人真好。
当秦兰豁出脸面,辛苦争取来的机会,传到陆钏那里。
陆钏之前说好了,但他的文人傲骨又发作起来。
再次犹豫反复,觉得屈辱,拉不下脸。
直接把秦兰气得流了眼泪,差点当场与他分手。
时间拖沓进入三月底。
《人在途》第一支预告片正式发布,“”字营销全面铺开,精准戳中大众笑点与共鸣,市场期待感稳步升温。
与《途》有序推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京》剧组已濒临崩溃。
制片人谭洪视察完剧组,所见之处一片混乱低效。
谭洪作为星美老总,是《南京》主要投资方,也是《督公》电影宇宙的投资人之一。
但谭洪和沈善登并无深交,投资《督公》宇宙,也只是韩三平在《投名状》项目亏损后,给他的补偿。
无奈之下,谭洪只得再次求助韩三平。
“三爷,这个项目当初是你牵的线,我现在真是没辙了!《投名状》我跟你投的,亏了我也认了!这次你再帮老弟一把,请沈导务必伸伸手!”
谭洪说得恳切,几乎带上了哭腔。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拐来的,哪怕要给钱洗澡,也肯定想着能个表面理由。
韩三平碍于情面,只好给沈善登打了电话。
谭洪准备好了一条龙,本想安排在私人会所以示隆重,被沈善登直接拒绝。
最终会谈定在了沈善登公司简洁肃穆的会议室。
走进沈善登公司,谭洪不由对沈善登生出几分敬意,圈内像沈善登这样的人,他还真没见过几个。
一落座,谭洪便开始大倒苦水道:“沈导,真是不容易啊!这电影从去年三月立项,拖到十月一号才开机,中间就耗了六个月!这期间,剧本反复修改,很多,很多血腥暴露的戏份也都删了。”
沈善登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皱眉道:“还删了?删了都剩下不少,你们原版有多少?”
谭洪一愣,想起眼前这位极度反感用大尺度营销历史伤疤,连忙找补道:“是是是,删了不少。”
“可光是开机前耽搁这六个月,景要重新搭、演员合约要重新谈,乱七八糟的费用,就生生砸进去近五百万!星美内部为这事争议极大,多少人劝我止损停掉!”
谭洪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道:“我也不是没想过停。一二月份那会儿,资金、场景、剧本全出问题,我真的动过这个念头。”
“可,可我去现场看了几次,拍出来的那些素材,质感是真的好,效果非常优秀!我就想,那么多困难都熬过来了,再坚持坚持吧,”
沈善登安静听完,说道:“谭总,你的难处我听到了。我之前和陆钏导演说过,也通过秦兰转达过,只要他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帮忙。”
谭洪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立刻找到陆钏,转达了沈善登的意思。
不出所料,陆钏再次梗着脖子道:“我才是导演!”
谭洪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猛地一拍桌子,拿出了投资人的威严。
“陆钏!我才是制片人!”
“是给你投钱的老板!我现在明白告诉你,要么你按沈导的要求来,让他来帮你理顺剧组!”
谭洪灵光一闪,想起圈内听说的韩三平威胁吴宇森的套路,冷冷道:“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请沈导直接接管这个项目!”
“他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两个选择,你自己选!”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重重压垮了陆钏。
陆钏死死攥着拳头,巨大的憋屈和耻辱感淹没了他。
“你会后悔的!”
4月8日。
沈善登驾临忠诚的陆钏导演剧组。
第163章 下手轻点(14)
四月的长春,空气里还有点春寒。
得知陆钏的老爹陆天明到了,沈善登没有前往《南京》剧组酒店。
既然《南京》剧组还有纠纷,沈善登就没必要掺和。
他是来帮忙的,没必要上赶着。
要不是韩三平说情,再加上对《南京》有些想法,沈善登也不会来。
《南京》这个项目从06年就开始筹备,那年申请立项的南京题材电影有四五部,张一谋也在竞争之列。
论先来后到不是《南京》,凭资历也不是《南京》。
陆钏先借钱把摊子支了起来,然后韩三平帮忙组局,找到了谭洪,拉来了投资。
之后,卡在了立项上。
《南京》因为题材的关系,除了电影局之外,还要通过其他几个部门的放行。
而那年想拍这个题材的导演包括张一谋、唐季礼、德国人和美国人等,如果都批了,会引发本子方面的不满,所以这些项目干脆就都搁着。
之后《南京》剧组跑了很多部门,立项上大大小小的领导部门都是支持的,没有一个说不好的。
但就是欠缺一个由头,没有谁敢拍板说可以拍,也没有一个说你别拍了。
一直拖到两家投资机构则撤出,然后到了2006年年底,说是外事有关部门否了。
直到有了贵人相助,这个项目才过了。
这个和以后郭帆搞科幻片有点类似,先要自己死磕,自己坚持,慢慢的别人看到了是真的要办事,就会有人愿意帮助。
总的来说,国内是有理想主义者生存空间的。
按照陆钏自己所说,他不是想拍一个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疤或者头上的包说你打过我,或者是哭诉。
要讲一讲中国人怎么回事,而不是进入公众记忆的就只有德国人。最后孩子记起来的就只有一个德国人救了20万中国人。
沈善登目前的地位,想要打听消息很简单,其他这个题材的电影本子,他也了解过。
不是哭诉的,就是外国救世主那套。
沈善登来就是帮陆钏推一把,让他更好的做事,说到就要做到。
“没想到你会过来。”
高园园带着沈善登在长春游玩散心。
当然,看起来是她更需要散心,眉宇间难言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