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么从外面的基金拿钱?
还有,有关部门要是尝到了“艺术”还能发挥比较正向的作用甜头,那他们怎么办?
本子媒体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表面上,是曾经的“理解”变成了“误解”和“批判”,而在私下里,通过各种渠道传递压力。
在此刻,观众的批评只是最不重要的了。
所以,身处风暴眼最中心的陆钏,彻底崩溃了。
虽然电影的初衷成功了。
影片的最终社会效果,阴差阳错达成了多重目的。
历史得到了祭奠。
本子的虚伪被揭露。
民族共识的凝聚。
正反双方的激烈辩论,最终在“反对历史虚无主义”和“必须坚守民族立场”上,意外地强化了社会共识。
但是,但是,代价有点大。
最可怕的是,陆钏自己就是那个代价。
他曾引以为傲的文艺圈同仁视他为“叛徒”和“骗子”。
本子方面发现影片效果适得其反后,使他失去了国际市场。
主流观众也不理解他,还要背负着“陆钏太郎”的骂名。
陆钏可以说,用自己的艺术生命和个人声誉,作为代价,献祭给了历史的宏大叙事。
他亲手点燃的火焰,如愿以偿的烧光一切。
也包括他自己的一切。
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废墟。
他成就了历史,如果不是牺牲自己,那么都是完美的。
陆钏哭了,女朋友被撬走,都没这么伤心。
这把是真封“神”了!
历史苦难,观众认知,然后献祭了他自己,三者合一,好比在龙脉上放烟花,嘭的一下,炸了!
痛!
痛痛痛!
太痛了!
此时陆钏要是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他那就是纯纯傻逼了。
“狗日的,沈善登!怎么这么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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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告状!
气!
陆钏暴走!
告状!
他要告状!
陆钏像一头驴,红着眼睛,呼嗤带喘。
时间已近三月初,北京城笼罩在灰蒙蒙的雾霾里。
暖气还没停,室内燥热,室外干冷。
陆钏几乎是闯进了东三环一栋写字楼,谭洪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谭洪正乐呵呵笑着,票房成功,他心情不错。
手边油光锃亮的紫砂壶,冒着袅袅热气。
茶叶的醇香飘散一屋子。
“咽不下去!谭总,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陆钏恨声道:“他沈善登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现在全天下都把我当笑话!当汉奸!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告到上面去!我要让领导们评评理!一票否决了他!”
本来笑容满面的谭洪,茶也不喝了,连忙放下茶壶。
没有陆钏想象中的同仇敌忾的反应,反而是有一点点戒备。
就沈善登在电影行业起的作用,陆钏前脚告了,后脚就会有人给沈善登打电话!
大漂亮在WTO不断踹门,沈善登算是唯一一个搞工业电影,还搞出来了点样子的。
而且沈善登是真正的白手起家,靠读书创业做电影赚的钱。
清清白白,又在聚光灯下。
别说陆钏那点事了,只要不是闹出来的恶性事件,很难伤到沈善登。
有能力的,因为公众关注度高,也不想掺和。
《嘉靖》稍微卡了一下,不知道多少人被边缘了。
《南京》做出来了,谭洪和陆钏利益已经不一致,但是他还要劝:“陆导!陆导!消消气,天大的喜事啊!”
谭洪转移话题,把一份报表推到陆钏面前。
“首日票房,破千万!首周末,五千三百万!次周,豪取四千万!现在,总票房已经破亿了!我的陆大导演,你现在是名副其实的‘亿元俱乐部’大导演了!”
陆钏更怒了:“亿元导演?没有他我一样是亿元大导!我现在是圈里的过街老鼠!这有什么用!”
破亿?
在他心里,就这个题材,没有沈善登,也一样破亿!
“哎哟,我的陆导,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谭洪掰着手指头道:“你得有点亿元导演的气度。”
“你想想,张一谋导演,牛不牛?冯晓刚导演,横不横?陈凯各导演,傲不傲?他们有个共同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南京》上映前,谭洪只能说有些猜测,如今《南京》上映半个多月了,谭洪要还是不知道沈善登的手笔,他就不用混了。
谭洪是有点怕沈善登的。
之前,沈善登属于是圈内活宋江、电影呼保义,从影视公司老总到一线明星,很多人都受过他的恩惠。
在《南京》项目里,让谭洪知道了,沈善登不只是宋江那点手段,关键时刻手够狠,也够黑。
而且还让人挑不出毛病,《南京》项目沈善登是义务帮助,而且一部电影最重要的票房成功了。
光是这一点就瓦解了谭洪的心思,他见到沈善登还要心甘情愿说一句谢谢。
就说眼下的陆钏,也只是气头上,等消了气,恐怕见到沈善登,也要老老实实。
进入亿元俱乐部了,是穿鞋的了,还能怎么办?
陆钏没好气问:“什么共同点?都拍过烂片?”
闻言,谭洪想着两人在《南京》上一起吃过的苦,还是要多劝劝这个小老弟。
要真想不开,那就难了!
谭洪道:“是被媒体骂!往死里骂!张一谋导演,当年《英雄》被骂成啥了?《十面埋伏》又被骂成啥了?人家说什么了?人家该拍拍,该赚赚!后来更是执导了奥运会开幕式!够牛逼了吧?你猜怎么着?不影响第二天继续有人骂!这就是成名导演的宿命!”
“陈凯各、冯晓刚哪个不被骂!不遭人妒是庸才!”
陆钏是想从谭洪这里获得支援,没想到不仅没获得支援,反而被灌了一肚子鸡汤,憋得脸色发青。
嘭!
门关上,见陆钏怒气冲冲的离开,谭洪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语气不自觉压低了几分。
“沈总,是我。哎,对,陆导刚才来了,情绪是有点激动,年轻人嘛,难免气盛,我已经劝过了,你放心,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另一边,陆钏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卖了。
他一计不成,转而寻求最坚实的后盾。
当晚,陆钏回到了父母家。
陆天明的书房,满满当当的书架直抵天花板,混合着旧书、墨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宽大的书桌上,放着一盏老式的绿色玻璃罩台灯,投下温暖的光晕。
陆天明坐在藤椅里,正戴着老花镜看书。
看着儿子那副委屈得快哭出来的样子,也是心疼。
“爸!你得支持我!事情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怎么可能用那种方式去批判什么呢?我陆钏不是那样的人!”
陆天明放下手头的书,叹了口气:“小川啊,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眼下这部电影,票房成功,社会影响力巨大,这就是你的成功。至于其他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好吗?”
“我当不了!”
陆钏憋屈得吼了出来:“爸!你知不知道!我的剧组,我的团队,都快成他沈善登的了!从拍摄到后期,多少关键位置的人都被他笼络了?这都是他处心积虑干的!”
陆天明沉默了一下,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你团队里的人,现在有谁站出来,能证明沈善登‘接管’了你的剧组,违背了你的创作意图吗?”
瞬间,陆钏哑火,像被掐住了脖子。
他团队的人,不少已经进组了《锦衣卫》。
陆钏绝望的发现,沈善登当时入驻剧组的时候,就能做到润物细无声的掌控。
现在都猴年马月了,谁能站出来为他辩解?
而且自己那些“艺术坚持”,总是在各种“客观困难”和“专业建议”下,不知不觉被化解、被引导、被替代。
包括最后的改动,都是他自己想到的,这一切似乎本就是他陆钏自己的意志。
看着儿子惨白的脸色,陆天明又问:“在电影所有的宣传稿、发布会、采访里,你有没有公开、郑重感谢过沈善登,感谢他对这部电影的巨大帮助?”
陆钏再次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