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会开幕式,从已有信息来看,绝对是举国盛事。
从《满城尽带黄金甲》就能窥见一二,那部电影展露了总导演张一谋的美学。
不管是什么派系,什么想法,在这种能够留名青史的工作面前,总会展现出英勇的精神。
成功,几乎是毋庸置疑。
对查尔佩里克的工作来说,就是大失败。
文化崛起,绝对不行!
如果文科会讲故事了,配合这边的工程师治国,加上理工科的工业产品,那完了!
玩个屁!
一个正向循环形成了,产业链分工怎么办,以西方规则为基础的世界秩序怎么办?
必须狠狠的打压!
而如何进行解构,他们有一套成熟方法。
查尔佩里克就负责一个点,配合进行运作。
威尼斯电影节邀请张一谋担任威尼斯电影节评委主席,东方配合西方进行吹风,展现出这是文化影响力的体现。
接下来不用刻意做什么,已经调试好的媒体链条,威尼斯电影节多年深耕的影响力,还有会把敌人看做朋友的当事方
又遇上今年有一部非常少见的电影,导演双方还有私交。
只等以对方的名义颁给这部电影,就实现了闭环。
开幕式总导演的形象,就和这部电影捆绑了,然后又和奥运会捆绑。
很完美,他这条线任务就完成了。
然而。
查尔佩里克回过头,发现家被偷了。
按道理来说,启动仪式上的行刑式处决,就会让沈善登动摇,反思,甚至崩溃。
结果,不仅没崩溃,还更强了。
已经成了气候,还和座山雕绑在了一块。
“fxxk。”
虽然他们一直鼓吹,这边电影市场还在壮大,他们其实看不上,要等成熟才能看上一眼。
说白了,一边吃着好处,还要让这边感激涕零,反过来向他们证明自己的价值。
等到有了一部票房夸张的电影,可以换个话术,单片票房高了,但分成低。
总之,只有一个标准,即不断贬损这边市场价值。
不过这种话术,只能骗骗被他们思想俘虏的人,韩三平这种人不受影响。
“产业升级,东方古装、东方之魂.”
查尔佩里克脸色铁青,这要是做成了,他就要卷铺盖走人。
助理不敢打扰,等专员气消了才道:“就算成功了,也是自娱自乐,没法出海。”
“对。”
查尔佩里克不由点头,先找到了不败之地,然后布置措施:“抓住服务本土,让《好莱坞报道》批评,给韩编点绯闻。”
助理连忙记下,然后溜须拍马道:“专员这一出手,必定会让他狼狈不已。”
“停。”
查尔佩里克让他不要舔了,WTO官司还在打呢。
西方媒体批评韩三平的贸易保护没停过,这时候就看不到这边注意国际观瞻了。
“对韩没用,只要好莱坞威胁还在,他就不受影响。”
“还是沈善登!打掉这个执行者才是关键!”
查尔佩里克最担心的就是怕形成一个利益体系。
他解构奥运会影响力,随手都是牌,不是他们精心谋划了这条线,而是他们形成了一张网,可以随意组合。
没有《回形针》,也有其他电影。只是角度不同,结果指向一样。
查尔佩里克担心沈善登的崛起,使得高压威慑被破去。
行刑式处决,关键就在于震慑。
譬如对这边的电影圈,爱国,如同检疫合格章,需要的时候,必须有。
但是,如果谁主动去做了,就是异类。
就要进行公开的震慑,否则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冒出。
哪怕无意中做了,也要处决。
只要能一直处决成功,就能以低成本维持威慑。
这个圈子里的人,做什么事之前都要看他们脸色,无意中做了爱国的事,也会事后自觉的缴纳投名状。
“要全方位的绞杀。”
查尔佩里克语气带着血腥:“全方位,全天候,从专业到舆论,动员起来。”
导演系主任田力力组了个饭局,把俞剑红叫上聊聊天。
田力力是五代导演大师兄,父亲是首任北影厂厂长。
因为他的电影看不懂,再加上很有批判性,在海外影坛评价很高,威尼斯电影节现如今的艺术总监最喜欢他的电影。
伤痕文学热的时候,田力力对此的看法是,这是对某个时期之后的现状歌功颂德,他要找比伤痕文学更能分析国家管理偏差的题材。
批判深度可想而知。
“俞主任,现在学生群体情绪不对,沈善登在搞个人崇拜,他快要成为年轻人的精神图腾了。”
田力力叹息一声,反思道。
“我们的教育出了问题,教出来沈善登这样的狂悖之人。”
俞剑红面色难看:“田主任怪我没有教好学生?我看倒是不错嘛,敢于挑战权威,不正是艺术家的姿态吗?”
田力力脸色更苦,隐隐不悦。
挑战权威,是挑战别的,不是挑战他们。
如果沈善登堂而皇之的这种大搞商业片,还冠以电影强国名头,势必挤压原来文艺学院派的话语权,甚至会影响教学方案。
饭局结束,俞剑红不由担心起来,自己这弟子,真要把天都要捅破了。
不知不觉,《督公》开拍一周。
沈善登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师兄?”
周奇峰拿着电话提醒。
沈善登眉头一皱。
“导演。”周奇峰改口道:“是老师的电话。”
俞剑红说了自己的担心,沈善登反而哈哈一笑。
狗叫说明急了!
说明他做对了!
在他这,狗叫没用!
“很多专家、老师的批评,我也看了,他们呼吁的问题,我觉得恰恰是我们要做的事情,是我们前进的方向。他们感觉天黑了,正好说明天要亮了,太阳要出来了。”
第52章 防火墙(34)
俞剑红原本还想提醒一下学生,不要只看到负面,也要看到正面。
也是来借此展现老师的关怀。
好吧,其实心里有点酸。
明明沈善登是他的衣钵传人,韩三平这是要抢人吗,抢也就算了,也应该和他打个招呼吧!
谁知沈善登不动如山,保持乐观,根本不受舆论影响,专心电影拍摄。
这个心态不得了啊!
“你放心,专业学术上的争论,我进一步组织人手,肯定不能让人欺负了你。”
俞剑红大力支持。
谁说管理系不能和导演系碰一碰?
别说六代导演了,就算是五代,单论学术,他也能一手打爆。
这帮学院派导演,心思全在“术”上,讲讲构图、剪辑、色调影调、音画关系、摄影机调度还行。
“方向”上,一塌糊涂,还不如文学系呢。
文学系至少会玩专业术语,术语套术语,左脚踩右脚,能糊弄几个人。
但也只是糊弄,先上升到形而上领域,有点诚意的还会造几个,如“商业属性”、“主体间性”、“话语暴力”听起来是那回事的术语,懒的,干脆直接套现有理论术语和框架。
相比之下,管理系下可以连接电影实践,上可以连接电影产业,才是真正的有理有据!
管理系缺少的是圈内资源。
按照这个节奏,以后这个弟子,很有可能在业内开辟出管理系的一方天地。
补上了这个短板,管理系未必不能碰一碰导演系
啧啧。
俞剑红想到未来,就很有动力。
他也不是为了进步,就是觉得要为中国电影做点贡献!
沈善登向老师表示了感谢。
之前的业界争论,也是老师帮忙。
得道多助,他现在周围到处是朋友。
挂断电话。
沈善登并没有不当回事,而是很重视,召见了马有德。
对于有些人来说,他像闯入瓷器店的野牛,欲除之而后快。
毕竟,媒体舆论、学术批评,和田力力这样的圈内前辈形成了联动。
要说这里面是巧合,沈善登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