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了，但是又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是吗？”宝哥问，“谁？”
唐一平哽住了。
是啊，该说谁呢？
要说自己，自己是蛮惨的吧，也不一定能活过25岁……嗯，除非变成大鱿鱼。
但是……要说真惨的话，自己这算是比宝哥惨吗？
真要是比惨的话，新闻上确实蛮多人，看起来也很惨的样子，但，惨或者不惨，哪个更惨，怎么比呢？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落在自己身上的，才是最惨的。
看着宝哥低头沉默不语，唐一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连自己的【友善】都不管用的人。
唐一平还是喜欢那个，趴在他的膝盖上呜呜痛哭的宝哥。
至少当时宝哥可以哭出来。
现在的宝哥……虽然看起来在说话，甚至在笑，但是他的眼中，依然是一片灰暗。
好像人已经死了。
也不知道哪根弦突然崩断，这个人就不想活了。
唐一平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别看现在宝哥似乎挺平静的，但凡再找到合适的机会，他还会去寻死。
自己可以守着他一会儿，守着他一晚上，也守不了他一辈子啊。
这种时候，也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开解他，自己的【友善】都失效了，开导也没用。
说不定，很快宝哥就会再次寻死。
唐一平看着这样的宝哥，然后系统提示：
智人杜宝彬一心求死，旁观其求死过程，可学会S级生存技能【以死明志】/A级生存技能【向死而生】
【以死明志】：以身证道，虽死无憾。就算是退无可退，你至少还可以主动选择死，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意志坚不可摧。注意：你真的会死。
【向死而生】信念是唯一的赌注。置之死地而后生，抱着必死的信念去做吧，万一你运气好没死呢？当然了，你也可能会比死还惨……
唐一平：“……”
不是，这种时候你给我来玩这个是吧！
什么地狱笑话啊这是！
还给我出俩技能？
这什么坑爹的技能！
再旁观一次宝哥跳楼，他跳楼摔死了，就学会了【以死明志】，万一他运气好，没死成就学会【向死而生】是吧。
这种坑爹的技能谁会去学啊！
唐一平简直不敢想，这种技能学去了能有什么用。
问题是……
还特么是S级技能和A级技能？
果然，死掉的弱者才是好弱者是吧？
这一刻，唐一平为自己心心念念还没学会的S级技能【叠加态】而鸣不平。
咦，等等，S级技能和A级技能啊，这岂不是可以卖个非常非常非常好的价钱？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赶快让斯托卡问问，有没有人想要S级技能和A级技能。
唉，不行，斯托卡的层次太低了，接触不到能学S级技能的人，至少得让洛拉去问。
唔，说不定卡戎也有这个渠道。
这次要换点什么，卖点什么呢？
趁这个机会，不如再找点能让自己走的更快的东西吧……
等等啊，唐一平，你当个人吧，宝哥都这样了，你还在胡思乱想，要把宝哥卖个好价！
当个人吧！
心里面这么乱七八糟的想着，唐一平突然真切意识到。
果然啊，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自己挣扎在生死存亡线上，挣扎在没有钱注射诺西那生钠，挣扎在身体一步步变得虚弱，无法站立、无法行走的困境上的时候，别人就算是会帮助自己，他们也是无法真正感同身受的。
这世界上，没有哪两个人能感同身受。
“平哥，你赶快去休息一会吧。”宝哥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对唐一平说：“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唐一平盯着他。
“你放心吧，我不会在办公室自杀的，咱们公司刚刚有了起色，我不会让大家的努力付之东流的，我现在已经冷静了……”宝哥说。
就是冷静了才可怕啊。
唐一平想了想，终于还是转身，调转轮椅，离开了宝哥的办公室。
离开之前，他低头对自己的影子说：“看好他。”
影子没动。
唐一平翻了翻自己的短袖上衣的口袋，从里面翻出来两粒【本寂之尘】，向下面影子里一弹。
“喳！”
唐一平的影子，瞬间变淡了几份。
门外，班哥正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呢，唐一平没惊扰他，调转轮椅向自己办公室的方向驶去。
就在此时，他看到电梯门打开了，一个保安领着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
唐一平对这个年龄的小朋友没啥判断能力了，感觉大概也就是小学生水平，反正没罗念安年龄大，八九十岁？
保安看到唐一平，松了一口气：“咦？平子你在，太好了……这个小姑娘说来你们公司找人，这大晚上的，我没办法，就把她带上来了。”
唐一平一愣，看着那个小姑娘：“小妹妹，你找谁？”
“我找我爸爸。”
“你爸爸是？”
他虽然这么问，但是问的时候，已经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现在8楼，只有宝哥一个人有孩子。
“我爸爸叫杜宝彬。”小姑娘说。
果然。
“我爸是不是还在办公室里？”她问。
唐一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让这位小姑娘去看宝哥。
“我爸爸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他不愿意见我，也不接我电话……”小姑娘说，“我很担心他，我爸爸还好吗？他在哪里？”
“你怎么来的？”唐一平看看自己的手机。
现在是凌晨1点半！
“我打了一辆车，给司机叔叔说我要来找我爸爸，我爸爸在这里接我，司机叔叔相信了……”
“你妈呢？”
“我妈睡着了，我偷偷跑出来的。”
唐一平震惊了。
你一个八、九、十岁的小女孩，凌晨1点半，跑到了那么远的地方来找你爸爸？
靠，洛拉都没你猛！
“哥哥，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小姑娘问。
这事儿，有点复杂。
唐一平皱眉思索着该怎么给小姑娘说。
“我知道我妈出轨了，我见过那个叔叔，哥哥，我爸爸不是我亲爸爸是吗？我爸爸是不是因为这个不要我了？”
行吧，我想多了，现在的小孩子说不定比自己懂的还多。
不然小孩哥小孩姐的称呼怎么来的？
“可是我好想要我爸爸啊……”她说，眼里的光芒明显暗淡下来，“哥哥，我该怎么办啊……”
唐一平：“……”
我能怎么办呢？
不然我当你的新爸爸？
滚滚滚，唐一平，你的同情心呢！不要想什么地狱笑话！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这一刻，唐一平觉得，或许这个世界，比与对面那个世界的战斗，还要复杂。
第301章 人生歧路
“你叫什么名字？”唐一平问那小女孩。
“我叫杜雨茉。”小女孩说，“下雨的雨，茉莉的茉。”
很好听的名字。
“那，雨茉，你饿不饿？”唐一平问道。
说着他转身，就打算向自动贩卖机驶过去。
然后又停住了。
靠，请人家小女孩吃过期食物也太过分了吧。
可是，自己也没什么不过期的食物啊。
其实还是有的，但是不知道随手乱放放到哪里去了，而且自己好几天没回来凌海科技了，现在估计找到也已经不能吃了。
好在，小女孩说：“哥哥，我不饿……我爸爸在吗？我可以见见我爸爸吗？我好想他。”
怎么办呢？
唐一平看看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