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自己帮不了所有人。
现在能做到的，可能也就是让宝哥活下来，剩下的事情，他们慢慢解决吧，人生，总能找到出路的。
问题是，宝哥为啥这时候要轻生啊。
如果知道宝哥怎么想的就知道了。
等等……
唐一平突然想到了什么。
【心如死灰】！
从宝哥那里学到的那个弱点。
这个弱点，可能是唐一平迄今为止学到的最可怕的“弱点”了。
沾染到了这个之后，就一心求死，别的什么也没办法想。
当时他不受控的，就从楼上跳了下去。
这过程实在是太惊险了，如果唐一平没能从这个弱点之中挣脱出来，当时启航大厦的楼下，就有两张抽象画了。
那种灰暗太可怕了，即便是没有激活，一回忆起来当初的那种画面，唐一平就觉得自己心情一下子就阴暗了下来，难受得不得了。
所以，即便是得到了这个弱点之后，唐一平还是下意识地回避这个弱点，从来没有再回忆起来过。
但这会儿，唐一平突然想起来这个弱点。
说不定，自己真能知道当时的宝哥，再想什么。
因为自己学到的，是宝哥的弱点。
唐一平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对班哥说：“班哥，我需要干一件事儿，待会儿，如果我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你就按住我。”
班哥：“？？？”
“我没办法解释。”唐一平说。
“你没办法解释的东西真挺多的。”班哥说。
好吧，被自己的牛马师父吐槽了。
也是，自己天天干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就是自己亲师父，没把自己卖去实验室里解剖了。
“行吧，我知道了，我会看着你的。”班哥说着，坐了起来。
唐一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弱点【心如死灰】，激活！
刹那间，唐一平就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那种万念俱灰的状态。
天地间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一个想法在唐一平的脑海中徘徊：
“死吧，死了吧……就算是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你又不能改变什么。不如和宝哥一起去死，两个人去死也能结个伴，说不定黄泉路上还能拼个车。”
“嗯……该怎么死呢？跳楼吗？倒是个不错的死法，但是8楼摔下去，万一运气好没死成呢？不好，我刚才告诉了班哥我一旦有异动就按住我，我现在就算是想要去死，也逃不过班哥的阻挠，毕竟我是个SMA病人来着……我得好好思考一下怎么死……得趁班哥不注意……”
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深处，唐一平的意识就像是沉在水下一般，有点想吐槽。
不是，还黄泉路上拼个车，自己的心如死灰还挺有幽默感呢。
而且，思维很缜密，还知道讨论计策。
好可怕。
并不是那种“不管一切一心求死”，或者“鲁莽求死”的弱点，而是很有目的性，似乎“最终目的是去死”这种去死。
这会儿，唐一平真的很庆幸自己是个SMA患者，走不了路，也没什么力气。
不然，这会儿他可能就直接跳起来，拿头撞墙，把自己撞死了。
万岁，SMA!
赛高，SMA！
等等，我是不是可以SMA病死？
太慢了，有什么办法让SMA急速发病吗？
滚滚滚滚……滚出我的深层思想！
唐一平发现，自己不能松懈，这个【心如死灰】实在是太可怕了，竟然可以跑到自己的底层意识里面影响自己。
现在的重点是，宝哥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要让自己的思维影响这个【心如死灰】，而是重新思考。
算了，这次的【心如死灰】已经废了，退出来重新来！
唐一平内心猛然一挣，挣脱了【心如死灰】的影响，然后深深喘了几口气。
那种昏暗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又呼吸了几下，猛然一咬牙，再次开启了【心如死灰】。
这一次，他强行控制自己的想法，让自己代入到了【心如死灰】里面。
那一刻，他似乎变成了一心求死的宝哥。
知道自己女儿并非亲生女儿的纠结与痛苦。
每天面对出轨的妻子的挣扎与恶心。
还有，自己事业的巨大落差，莫名就失去了的所有成就。
林铎他什么东西，不但在自己面前得瑟，甚至他还敢绿自己……
为什么我的人生变得如此凄惨？明明我的前半生辉煌无比……
“等等等等等等……”感受着宝哥的想法，唐一平震惊了，“退出退出退出退出！”
“我去！”唐一平猛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我知道了！”
然后班哥猛然扑上来，一把按住了他，把他按回了沙发上去了。
第303章 我勒个去！
“放开我放开我，我没事！”唐一平好说歹说，班哥才放开了他，道：“你真没事？”
“没事。”唐一平道，“班哥，你知道咱们公司的投资人是谁吗？”
“？？？”班哥想了想，道，“我前两天听陆总说有好几家风投，很多资金来源，还有一些巨头都来投资我们了……”
“我不是说这次，我说的是我们公司的最早的投资人。”
班哥眉头皱起，思索道：“你说这个？那我还真不知道，我只记得，咱们的公司一开始投资还是挺多的，发展势头也挺好，后来嘛……”
班哥摇了摇头：“后来我们的产品拉了，唉……”
没能把那个同城应用做好，没能把公司做大做强，是班哥心中永远的痛。
唐一平道：“班哥，你都不知道公司的投资人？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是挺奇怪的，按道理来说，我该知道啊。”班哥说。
“有没有可能，我们公司的天使投资人，其实是宝哥？”
班哥：“？？？宝哥？怎么可能？宝哥他之前是咱们公司的程序员吧，后来当了TL（teamleader），然后就一直是TL了，宝哥哪里来的钱投资我们公司……”
班哥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如果唐一平没有从宝哥的【心如死灰】里看到那些东西，恐怕也不会怀疑。
而且，魏松在被“拉回来”之前，也不过是个“程序员”而已。
唐一平又问：“仔细想想，班哥你有没有觉得，宝哥这个TL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
不奇怪吗？
虽然凌海科技是唐一平实习的第一家公司，宝哥也是他的第一个TL，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身为TL的宝哥，存在感过于强了。
公司除了宝哥之外，其实还有几名高管的，譬如财务总、销售总等几位副总，但是他们基本上完全不插手宝哥的任何行动，就连身为老板的陆铭远都几乎从不插手宝哥的管理。
公司的技术总这个岗位一直是空缺的，实际上的技术总是泽哥，但是就连泽哥也是要服从宝哥的指挥。
这个层级就显得比较混乱，比较奇怪。
但公司里一直都这样，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宝哥的高压管理也很奇怪，理直气壮PUA所有人，比老板还上心公司的发展，没事就逼着大家加班。
代入到TL的话，当然也能说得过去，但总感觉奇怪，这动力未免太强了。
如果宝哥是个欺上媚下，喜欢巴结领导的人，那也正常。
但宝哥并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代入到他是“投资人”的视角，那就合理多了。
你们这些家伙，天天吃我的喝我的，耗着我的投资，还不赶快干活，我的公司都要倒闭了，投资都要打水漂了！
快点给我干活！
不好好干活？吃我PUA！
“你睡糊涂了吧，不可能不可能。”班哥只觉得，唐一平睡糊涂了，“你脑子里面到底在想啥啊。”
“或许吧。”唐一平说。
如果不是看到了宝哥的记忆，他或许真的会这么觉得。
你有没有哪一个时刻，突然会觉得，人生不过是大梦一场？
有时候，你突然发现，所有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一种虚妄，不曾真正发生过。
你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疯人院里病人的虚妄幻想，怀疑自己是不是缸里的一颗大脑，甚至你可能只是一段程序。
你明明记得，自己昨天还是天之骄子，感受前所未有的成功，突然之间一觉醒来，发现现在的你，妻离子散，平凡乃至落魄。
你甚至不知道这种改变，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你就只感觉不对。
就像是在某个路口，你走错了一次路。
然后走了很远很远，才发现不对劲。
宝哥，就是这种感觉。
拉回魏松的力量，不只是拉回了魏松，拉回了协调办，还拉回了另外一些本来应该已经消失了的记忆。
这种“窃取”的方式，到底是什么？
窃取的是“成就”？
在宝哥的记忆里，他曾经是著名的天使投资人，国内最具眼力和魄力的年轻一代投资人之一，触点互联和凌海科技等科技新贵，专注于发掘瞪羚企业，并投资过多家独角兽公司的天才投资人杜宝斌。
可是，这种事情……该怎么求证呢？
宝哥的记忆就一定是真的吗？万一他是妄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