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又觉得,这不是化繁为简,而是化简为繁。
用这么平凡的,大量的代码,是怎么堆叠成一个这么清晰,好用的框架的?
这中间,太复杂了好吗?
OIFU的上个版本,他们还能理解,还能提交很多的代码。
但现在,他们真的有点不敢提交代码了,生怕自己的代码,引起了负面的连锁反应。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个泥瓦匠在盖高楼。
眼看他打了个地基,而且这地基打得很漂亮,大家路过的时候,就过去帮个小忙,随便递上几块砖几块瓦之类的。
虽然这个泥瓦匠,要求很高,打得这个地基不偏不倚,格外周正,他还对任何人递过来的瓦块要求很高,歪了不行,斜了不行,甚至要打磨到10000目,光光滑滑的才行。
这些路过的来搭把手的其他泥瓦匠,心里难免腹诽,你就是垒个墙而已,何必要求那么高。
但是这墙确实很漂亮,确实很有用,大家还是捏着鼻子,把自己的砖块打磨得光光滑滑的,标标准准的,然后递过来。
然后他们眼看他垒砖墙,眼看他起高楼,大家虽然只是各自干了一点活,但也与有荣焉。
这就是之前的OIFU的V1版本给大家的感觉。
大家有一种“这东西是我们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的感觉。
但是一转眼,有那么一会儿没注意。
再回过头来的时候。
我去,我的高楼呢?啥时候被你垒成了个太空电梯了?
你是怎么能用一块块砖垒成太空电梯的?
这东西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真的简单堆叠起来,就能成功吗?
“平子老师,到底怎么回事啊!”
王哥看着自己fork回来的唐一平的代码,有点抓狂。
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重构之后,OIFU第二版的代码量,挺大,但看的很快。
毕竟看的过程中,有一种代码向大脑皮层中滑入,尽享丝滑的感觉,毫不费力,顺畅无比,阅读起来毫无难度。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有那么一个事情,所有的东西,所有的部分,你都能看懂,但是当所有的部分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你完全看不懂了。
甚至觉得它超出了你的理解能力。
其实,他当然不觉得唐一平的代码是“平庸”的,笑话,平庸的人,会给他打回来那么多次,让他差点直接龙场悟道?
他觉得这只是一种“极致的风格”,在唐一平可以选择各种奇淫技巧的情况下,主动选择的风格。
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一马平川,但极尽丝滑。
表面上看,这是一种特别容易模仿,特别容易学习的风格。
就像是大师表演赛,每一招每一式都放慢了给你看,但……没有人能学会。
王哥的感觉,是这会儿所有人的感觉。
所有人都可以给OIFU提交代码。
但是现在的OIFU,就像是一个由砖块垒起来的太空电梯,就像是一种“代码奇观”,你但凡加进去一点的代码,你就要担心一点:
你提交的这些代码,会不会导致这个“太空电梯”崩塌?
就像是摞了一万块却屹立不倒的石头,你敢再向上面摞一块石头吗?
敢吗?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L站的讨论帖子里,大家的风向又变了。
“我已经放弃提交功能性的PR了,我觉得,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们吧。我决定竞争OIFU第一插件的位置!”
“同,你们谁爱提交PR就提交去吧,我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插件的想法!”
“开项目仓库了,待会儿就把仓库发过来,欢迎大家来我的插件里面贡献代码,绝对是极其牛叉的项目!”
“卧槽,你们发现了吗?用平子同学的这个框架,开发扩展插件,好爽好丝滑啊!就跟说话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丝滑,太丝滑了!”
“好爽,爽死了!”
“平子同学的这个项目,绝对是码农减速带啊!我的DDL就在明天,我现在在写插件,你能信?”
“说出去你们可能不信,我的暑假小学期作业交上去之后,我们老师说:‘同学啊,你换个专业吧,你写的这代码让我觉得我可能活不长了……’,现在我觉得我是个编程天才!妈的,我一定要把我写的这个插件,发给我老师,让他看看,让他多活两年。”
“靠,我刚才不小心叫出来了,我给我室友说我在写代码他不相信,他说我在参加in趴,非要让我把链接给他看!现在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315章 OIFU又上本地热搜
在码农程序员们为了OIFU的这个插件系统狂欢,准备争夺OIFU第一插件的位置,开起了跨网络的程序员in趴时,在海陵市角落的一座小饭馆里,店主大叔正拿着扫把,把从门缝里潲进来的雨水扫出去。
旁边,老板娘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埋怨道:“你看,我就说咱们得提前打烊回去吧,现在这是真回不去了。”
老板大叔道:“光说回去,咱们真回去了,这进来的雨水,万一真把店淹了,把里面都泡了怎么办?”
然后老板又道:“再说了,我这不是寻思着,万一雨停了,能再有几桌客人嘛!”
老板叹了口气:“这雨,还不知道下几天呢……恐怕咱们后厨的这些菜,刚刚备好,又得烂了……”
本来店里生意就不好,这下子又是雪上加霜了。
老板正说着,突然发现,门缝下面,被冲进来了一个红包。
这红包,不知道被塞到了门缝里多久了,估计是卡在了角落里,一直没有被发现,不是下雨,现在还出不来。
“咦?”老板蹲下身子,从水里捡起来了那个红包。
“奇怪……啥东西?”
红包的外壳,已经被泡的有点烂了,但是里面的两张紫红色的票子,却依然崭新崭新的。
是两百块钱。
里面还有一张纸条,写着几行字。
虽然泡了水,还好,被夹在了纸币中间,而且是用中性笔写的,虽然模糊了,但是还能勉强看清楚。
“叔叔阿姨……”老板大叔勉强辨认着,然后“啪”一声,老板娘把之前为了省电关上的大灯打开了。
大灯的灯光下,两个人对着纸条仔细辨认着:
“家里母亲生病……身无分文……这是……的200……归还……十分抱歉……赵……杰……”
两个人念完之后,都对望了一眼。
“这是……还的之前咱们丢的200块钱?”
“不是,家强前两天不是来把钱还了吗?”
前两天,林家强专门来了一次,把店里丢了的200块钱还了,说找到了工作,预支到了工资,专门来还钱道歉的。
说自己当时一时脑热,犯了错误,现在有钱了赶快来还钱。
来的时候还拎了一箱奶,丢下钱和奶,连口水都没喝,不等老板大叔追出去,人就跑了,打了好几个电话也不接。
当时是中午,夫妻俩下午感慨了半个下午,唏嘘不已。
但……怎么又来了一次?怎么又还钱了?
“赵……杰?是那个家强的朋友吧,我记得,那天他来了一次。”老板大叔想了想说。
“哎呦坏了,错怪人家孩子了!”老板娘只觉得自己心里嚯嚯的疼,“原来不是家强拿的钱,这可咋办啊!”
“我就说不是家强吧。”老板大叔一脸我早就说过的表情。
搁以前,准会被老板娘瞪眼数量半天,但这会儿老板娘很是自责,也就没在意他的“我早就说过”这种马后炮。
“那他那次来,是替他朋友来还钱了?”老板娘感慨着,“唉,好孩子啊……”
“都是好孩子。”老板说。
“嗯,都是好孩子,谁还没有个为难的时候啊……”老板娘叹口气,“你说我当时咋想的?咋就是过不去那个劲儿,非要把家强赶走……”
她是眼窝子浅的人,这会儿眼睛已经有点泛泪花了,赶快转过头去不说话,眼泪啪哒啪哒往下掉。
因为谁也不容易吧。
店主心想。
就这小店,现在生意那么差,一天也赚不了200块钱,还是两个人在这里守着。
如果不是还有点积蓄,也期望着再等等环境能变好一些,两个人早就把店关门了。
问题是,现在就算是闭店,也不知道去干啥好啊,还不如就这么坚持着,说不定哪天就好了。
会好的吧……
“哎,明天你给家强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吃个饭,喊着那个文杰一起来……”老板娘声音终于稳定了点,转头叮嘱老板道。
“嗯,我雨停了就打电话。”老板说。
然后两个人看着门外的瓢泼大雨。
“你说这俩孩子,现在在哪里呢?会不会挨淋受冻啊……”
“应该不会吧,家强不是说找到工作了吗?”
“家强那么好的孩子,肯定能找到工作的。”
两个人看着窗外,出神了很久。
天越来越黑了,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
雨比之前小了挺多,但是依然没有停的意思。
两个人的手机都响着,刷着短视频。
本地刷出来的,都是一些降雨的消息,两个人也互相播报着,讨论着。
“河边那条路淹了。”
“那条路哪次下雨都要淹,修了好几次了也不行。”
“哎呦,咱小区旁边的地下室都进水了,也不知道咱们小区怎么样。”
“咱们小区地势高点……可能好点,唉,不过再多下点就不知道咋样了。”
正刷着视频,有一个视频弹了出来。
视频发布者是店长大叔关注的一个本地大V,叫“海陵寻摸哥”,粉丝有七十多万,平日里都是发布一些类似探店、探寻本地景点之类的视频,算是深耕本地,也比较有影响力的大V了。
店长大叔其实天天盼着,寻摸哥能到他的店里来探个店之类的,说不定能给自己带来一些生意。
可惜啊,他给寻摸哥发了好几次小心,也没有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