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做派,可以说很有L站特色了,看得出来,这位“躺平党”同学,绝对是个老L站用户了。
但陈雁行又想说。
不是,你在我的服务器上搞这个……
你是看不起谁呢?
我陈雁行纵横江湖数十年,何曾被人如此小瞧过?
陈雁行有一种自己被偷家了的既视感。
当然了,如此老练的处理方式,让陈雁行的顾虑也完全变成了杞人忧天。
推错是不可能推错的。
而且这代码工整漂亮,基础扎实牢靠,看起来特别舒服。
莫名其妙的,陈雁行还从里面看到了某种熟悉感。
好奇怪,这熟悉感哪来的?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是要通过这个推送申请,还是不通过呢?
通过吧,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礼貌,过家门借道都不敲门的。
毕竟我们不熟,对吧。
但凡你在L站上说一声,或者给我发个信息的?
我还能不同意。
你竟然连说都不说,我们真不熟,对吧。
不通过吧,又显得自己太小气了。
借自己的服务器,给十多个人推送的事儿。
嗯……
多大点事儿啊。
但,果然还是不爽。
不行,我要找找你的麻烦。
找麻烦,还不能显得我小气,就只能堂堂正正来了。
小家伙啊,今天就让我来教教你尊重前辈吧。
陈雁行打开代码,一目十行看着。
他觉得,以他的敏锐嗅觉,不用十秒钟就能找到漏洞或者BUG。
然后就能顺理成章的卡住更新,再给他提交个PR……
完美!
计划通!
他慵懒地滑动着鼠标,十多秒之后,他的慵懒消失了。
又过了十多秒,他坐直了身体。
又过了十多秒,他的眼都贴在屏幕上了。
没有?
没有?
怎么会没有?
没有BUG的代码……
或者说,能让他找不出BUG的代码,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做到?
一只手都嫌多,他能报上名的,就只有两根手指。
而这种工整又极具美感的代码,这风格太强烈,太熟悉了。
就跟办公桌上的榴莲,电梯里的狗屎一样。
想忽略也不可能。
这不是……平子大佬的风格吗?
陈雁行:???
什么鬼?
刚刚冒出这个想法,他就接到了一个信息,是另一个L站的大佬发过来的。
“sudu佬,你看FORK-Cane的代码了吗?这不是……”
“是平子大佬吧。”
“我觉得是他。”
“绝对是他。”
“噗,竟然开了小号,是怕了女装了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太惨了。”
“要不要揭穿他?”
“我觉得还是算了,平子大佬都被逼得开小号了,再揭穿他也太可怜了。再说了,你不觉得,大家都假装被蒙在鼓里,实际上是平子大佬自己被蒙在鼓里更好玩吗?”
“???你不对劲啊!”
“难道你不想当一把蒙古人?”
“谢谢你啊,蒙古人。噗,C佬也给我发信息了,他也发现了……”
“这也太明显了,发现不了才怪。”
“噗,哈哈哈哈哈……平子大佬分身失败。”
“该不会最后只有平子大佬自己觉得自己分身成功了吧。”
“会吧……噗哈哈哈哈哈……”
想想唐一平顶着“躺平党”的ID,假装“LyingFlat”在论坛里面上窜下跳,大家都知道反而没有揭穿他的样子,陈雁行非常不厚道的想笑。
太期待看到这样的画面了。
确认了唐一平的身份之后,他之前的不爽瞬间不翼而飞。
平子大佬走自家正门,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想要的话,后门也可以给你。
推送!
立刻推送!
平子大佬做事儿,我还不放心啥?
而且,我终于知道为啥【0xT1P】大佬会推荐FORK-Cane这个项目了。
老子推荐儿子的项目,天经地义啊!
通过了平子大佬的推送请求之后,陈雁行露出了全世界只有老子自己掌握了真相的,莫测高深的矜持笑容。
以孤傲的冷笑,面对着自己的笔记本。
旁边,陈建德看着陈雁行的表情变幻,疑惑道:“怎么了?”
陈雁行实在是忍俊不禁,把情况跟老爷子说了一遍,笑得合不拢嘴,道:“平子大佬还以为自己穿了马甲,其实大家都知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得不说,平子大佬真的很不擅长分身,当然了,【0xT1P】大佬帮自己儿子推荐也是个大败笔啊,哈哈哈哈哈哈……”
陈老爷子看着自家儿子,摇头叹了口气。
都已经这样了,你还不知道真神是谁,不知道你所谓的【0xT1P】大佬和平子大佬其实是一个人也就罢了。
你竟然还嘲笑人家分身失败!
唉,自家这个孩子吧,挺聪明的,就是有点傻。
陈老爷子深深为自己未来可能存在的孙子担忧。
不然,别折腾了,这后啊,就绝了吧。
……
川陵大学第二教学楼二楼的204,手持盲杖的许松年来到了自己研一的教室门口。
“请问,这里是《现代控制理论》的教室吗?对不起,我迟到了……”许松年有些忐忑地问道。
万万没想到,自己恢复校园生活的第一节课就迟到了。
“没错没错,松年你来了,我还担心你找不到路,想着要不要让人去接你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然后许松年就觉得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别着急,喘口气喘口气。”
是他的导师李践行。
其实,也算是他的师兄。
因为李践行也是杜启明的弟子。
许松年第一次见到杜启明,被他拉近自己的互助群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位因为青光眼失明的热心老头,退休之前其实是个机械方面的大专家来着。
其实也不奇怪,在川陵市这种工业城市,很多人的工作都与之相关。
也是在杜启明的鼓励之下,许松年重新捡起了自己丢下了很多年的专业,以盲人的身份通过了川陵大学的研究生考试,拜在了杜启明的弟子李践行的门下。
严格来说,李践行这算是代师授艺了。
所以,李践行先问了几句:“这几天你去看老师了吗?老师的身体怎么样?”
“这老头子的身体好的很,就是师母的状况……”许松年摇了摇头。
杜启明夫妻俩中年丧女,之后就一心扑在了自己的学生身上,只是命运总是会不断攻击本就已经很不幸的人。
夫妻俩本来打算退休之后,带着女儿的遗愿走遍大好河山。
但还没能成行,就因为恶劣的工作环境和长期忽略自身健康情况,被青光眼夺去了视力。
一晃已经十多年过去了。
最近师母罹患重病,身体也变差了,杜启明的心思就更重了。
其实师兄弟们一直想着,大家利用各自的假期,彼此凑一凑时间,就可以带着老两口走遍全国了,奈何杜启明的那个臭脾气,死活不肯答应。
李践行就叹了口气。
然后他问道:“我听老师说,你最近在搞一个项目,是个盲杖?效果怎么样?”
“很有希望,而且我找到了一个好帮手!昨天晚上,他忙了一晚上,一夜都没睡……”许松年把自己手中的盲杖举了起来,简单介绍了一下,听得李践行连连点头。
许松年道:“希望我能够早点把这个项目完成,老师就能如愿了……”
李践行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但许松年所谓的帮手不太在意。
一个大二学生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