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分析
大家一起喝了两顿酒，在综合科都是不受待见的人，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慢慢的熟络了起来，这李博阳也说起了当年的一些事情。
当年曲辉比他上班早两年，但是李博阳进单位以后，却表现的很好，那会综合科和秘书科还是分开的，两人都是秘书科的人。
秘书科的科长空出来以后，两人都有机会的。
正好那会呢，有个领导很欣赏李博阳，要调李博阳去给当秘书，这事情要是成了，那秘书科科长的位置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其实就秘书科科长的位置呢，不算是什么多高大上的职位，就是一个股级干部而已。
但就是这样，在竞争的关键时刻呢，李博阳被举报了，说是李博阳生活作风不好，是匿名举报的，后来虽然说事情查清楚了，但是有些机会错过了就错过了。而曲辉呢，则是在那个时候成为了秘书科的科长。
再后来秘书科和综合科合并，也就是现在的综合科了，曲辉也成为了综合科的科长。
“其实有些事情虽然说没有证据，但是从谁获益的角度出发就能知道的。”李博阳说着，看了看王志涛和李修远道：“这两天你们也听到风声了吧？咱们综合科，要提拔一个副科长吧？这黄伟不抓紧给你上点眼药？”
王志涛听着脸色有些黑了，他没想到，这个竟然还和副科长有关系。
“修远是新来的，我呢，早就不抱那个希望了，反正能混一天是一天，咱们三人里边也只有你对黄伟最有威胁了。”李博阳给王志涛分析道。
王志涛皱了皱眉头：“这不能吧，这办公室里边竞争对手多了，老朱、张大姐、杨姐，吴依依，这哪个不是竞争对手啊。”
“哈哈，你看你就不懂了，首先这么说吧，老朱和张大姐两人是没有机会的，你也不看看他们俩多大年纪，曲辉多大年纪，手底下有个岁数能当他爹妈的副科长，他这以后还怎么工作啊。”
李修远在一旁听着也是连连点头，不得不说这李博阳虽然说话损点，但这分析还是有道理的，这老朱和张大姐两人要是能提起来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这在体制内熬到这个岁数，还没有混上一官半职的，就两种原因，一个是因为自己不愿意提，比如说老朱和张大姐，你就是让他们当副科长，他们也不愿意啊，在曲辉这么个小年轻手底下怎么干活？
还不如现在这样，老资格，日子过的舒服点。
另外一个就是得罪过人，领导压着不让提，一蹉跎就这么多年了，也不指望了。
“那杨姐和吴依依呢？”王志涛继续问道。
“吴依依嘛，要是没有给领导当秘书呢，还有可能，但是现在给谷副县长当秘书了，可能性就不大了，谷副县长是新来的，这肯定是要注意影响的。
要是这个副科提拔能拖到半年后，那谁都不用争，就是吴依依的，但是现在嘛，这个副科长是谁？吴依依的可能性都不大，除非她不愿意给谷副县长当秘书。
但这是不可能的，跟上领导几年，这将来怎么不混个副科啊，不比一个综合科的副科长强，这他妈的综合科的副科长，连个股级干部都不算，硬说的话，那就是个副股级干部，算个屁的领导啊，也就黄伟这个官迷能看的上。”
“杨少妇的话，我摸不准，反正传言很多，她是从底下的乡镇调上来的，具体的我不了解也不能多说，我劝你们也别去打听。”
李博阳说着，李修远和王志涛两人点点头，这杨少妇有些妖，背后什么人还真说不准。
“所以志涛你想想，这黄伟可不得针对吗？至于说针对我和李修远，那就是顺带手的，反正我们两个早就被姓曲的惦记上了，但凡有机会，他一定会踢走我们俩的。”李博阳端着酒杯喝着酒说道。
李修远也郁闷的很，不等王志涛开口呢，就说道：“行了，这分析来分析去的，咱们俩还不如志涛呢，志涛只是有可能竞争不上副科长，咱们俩搞不好都要被踢走了。”
“无所谓，这些年我是看透了，姓曲的要是敢搞我，我就闹。”李博阳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但是李修远不行啊，李博阳肆无忌惮是因为李博阳毕竟在单位干了这么多年了，自己这实习期还没过呢，刚来单位，闹，怎么闹啊？
而就在李修远这边喝着酒的时候，另一边罗涛也来到了大哥罗毅家里，这哥俩的感情还是很好的，正好赶上饭点，还吃了一口。
吃过饭以后两人在客厅坐下来喝着茶聊着天，罗毅直接看着弟弟开口问道：“这过来是有什么事吧？直接说吧。”
“嘿嘿，还是大哥了解我，是这样的……”罗涛“吧嗒，吧嗒”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在他看来这就是个小事的，关照一下单位的新人而已。
自己大哥是副主任，稍微照顾一下就行。
但是没想到大哥罗毅听完以后，却直接摇摇头：“涛子，这个饭我就不去吃了，你替我回了吧。”
“啊？”罗涛一脸诧异。
罗毅解释道：“这个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政府办的情况你也不懂，这李修远的情况有些复杂，不单纯是关照的问题，他们综合科的科长看他不顺眼的，这综合科的曲科长呢，又是庞主任的人，
要是关照他呢，就要得罪曲科长的，其实得罪一个曲科长倒是无所谓，问题的关键是，这曲科长背后是庞主任啊，表面上看是曲科长想要整走李修远呢，背后是庞主任在袖手旁观的放纵。”
罗涛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这里边竟然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罗毅继续说道：“而且我说句实话，这个关系太远了，要是咱们自己家人，不要说对上庞主任，就是对上其他任何一个领导，该争取的也要争取。
可是这李修远和你的关系太远了，宋立民是你多少年前的初中同学，李修远是你初中同学宋立民的外侄，这关系都到哪里去了，说八竿子打不着是一点都不过的，这还关照什么啊。”
罗毅摆明了是不想插手了，但是罗涛还想要争取争取，毕竟这昨天晚上他对李修远的印象很好的。
所以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你真的做到份上了，那对方是没办法都要帮你想办法，十分劲使出来十二分帮你；但是你求人办事还抠抠搜搜的，那人家自然也是有十分的力，只愿意给你使六七分，就算是不错了。
你付出什么，就会得到什么，这世界上的事情从来都是这样的。
“哥，你看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变通一下吗？说实话，这小子我昨天接触呢，挺对我胃口的，而且人家一口一个叔的叫着，这所求的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呢，你说现在了，总不能让我失言吧，这要是传出去了，那我这个以后还怎么做人。
人家是在金鑫宾馆请客的，这规格这么高，求这么点事情，我答应了还办不到，这传出去……”
听着弟弟罗涛的话，罗毅也是一脸头疼，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的，弟弟说的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当然了，这招待自己弟弟都能去金鑫宾馆，说明李修远也是有诚意的。而且这么短的时间，知道找关系呢，头脑也算是比较聪明的，不是那种榆木脑袋，什么都看不懂。
罗毅犹豫了一会以后说道：“这样吧，吃饭我就不去了，不过呢，我可以隐晦地保他在政府办多待一段时间，让曲辉延迟出手对付他，至于说以后的事情，还是要看他自己的造化，我不会为了他和庞主任直接对上的。”
“那也行啊，这多少也算是我没白吃人家的，不过哥你准备怎么办？”罗涛好奇的问道。
“行了，你打听这干什么？这不是你应该打听的事情，你原话转达给他就行了，当面口述，不要留下任何把柄，传出去我也不会承认。”罗毅没好气的说道。
第38章 借题发挥
李修远这边饭局结束以后，就准备回家了，而就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大姑父宋立民打来的电话，说是罗涛到家里了，让李修远过去一趟。
李修远本来喝了酒还有点酒意，但接到电话立马就清醒了，赶紧打车往大姑家里去。
但是到了大姑家门口下车，李修远却发现这个和自己想象的场景不一样，罗涛根本就没有上家里去坐坐，而是就在路边站着和大姑父宋立民两人抽着烟。
“罗叔，姑父。”李修远喊了一声。
罗涛看着李修远目光中有些歉意，缓缓的开口说道：“修远，之前你托我办的事情，我今天去找我哥了，实在不好意思，我大哥他最近的工作有些忙，没时间出来吃饭。”
罗涛这话一出，宋立民手里夹着的烟，顿时就掉在地上了，他不明白这昨天晚上还谈得好好的，招待得也挺好，罗涛当时也是满口答应的，这怎么转眼就变了呢，连顿饭都不吃了。
李修远闻言，心也不断的往下沉，本来计划的好好的事情，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没有问题的，结果出现问题了，那不光是说明事情没办成，更重要的是，说明这个事情里边有了更多的变数，有了自己不了解的情况。
“涛哥，这怎么会……”宋立民讷讷问道。
“对不住了，这个我尽力了，我哥说会隐晦的照顾修远一下，让曲辉顾忌一点……”罗涛老老实实的把原话给复述了一遍。
李修远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这一次找罗涛，虽然说没有一次性的解决所有问题，但是最起码给自己多争取了一点时间，有些时候，这多一点时间，机会就更多了。
“修远，这一次是我对不住你，事情没有办成，我挺不好意思的，我拿了两瓶酒，两条烟，算是表达一下歉意……”罗涛说着，去后备箱拿东西了，这昨天晚上在金鑫宾馆白吃人家一顿，结果事情办成这样，罗涛自己心里也很不好意思的。
但是李修远却立马上前拦住了：“罗叔，您要是还认我这个晚辈，就千万不要提这种话，不然的话，就真的让我无地自容了。”
开什么玩笑呢？不要说人家还答应隐晦的帮自己一下，即使就是直接拒绝了，这请人家吃顿饭，也没有说事情办不成人家还得还点东西回来，那以后谁还敢给你办事啊，这是得罪人的。
“修远你……”
“罗叔，我知道您尽力了，而且罗主任既然答应照顾，多给我一点时间，这就已经挺好了，我还要谢谢您呢，罗叔。”李修远真诚的看着罗涛说道。
这个时候一旁的宋立民就呆愣愣的站着，他脑子根本就转不过来弯，先是罗涛带来的消息，然后又是李修远和罗涛两人之间的拉扯，他脑袋都是木的。
但是换位思考一下，他要是李修远的话，肯定做不到这个程度的，花了那么大的代价，要是事情办成了，那应该的。
事情办不成，人家退东西回来，你不要就算了，竟然还要谢谢人家。
“好，修远你这个侄儿我认下了，咱们那边说话。”罗涛想了想拉着李修远到了另外一边，其实关于庞主任和曲辉的事情，罗涛本来是不准备说的，因为大哥没让说，他也不知道这话自己要是说了，会不会对大哥有影响。
但是李修远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了，到现在没有一丝因为自己办不成事而抱怨，相反的还嘴里满是感谢，这就让罗涛有些上头了，干脆把事情的实情告诉了李修远了。
李修远听着也是一阵沉重，他没想到这里边竟然还有庞志峰的事情，曲辉上蹿下跳的背景，竟然还有庞志峰的默认。
罗涛开车离开了，宋立民站在门口看着李修远欲言又止，最后说道：“修远，这个事情……”
“姑父，这事办到这个程度已经挺好了，你不要多想了，也不要和我姑说，免得她担心。”李修远看着大姑父宋立民叮嘱道。
宋立民点点头，李修远溜达着回家了，今天晚上罗涛带来的消息，算是不好不坏吧，虽然说没有彻底的解决曲辉的隐患，但是最起码也给自己多争取了时间。
这就已经足够了，只要是有时间自己就有机会。
隔天李修远上班以后，曲辉来了一趟办公室，隐晦的批评了一下昨天下午李修远三人早下班的行为。
“这个县政府办的工作呢，比较多，比较杂，也比较重要，领导工作忙，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有工作需要安排，要是想下班就回家，朝九晚五的，那就去工会或者老干局养老去，别在政府办待着。
谁要是愿意去，打报告，我来批准……”
曲辉没有点名，但是说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的，王志涛脸色涨的通红，但是李博阳和李修远两人就比较淡定了。
曲辉说的有没有道理呢，有道理的，这县政府办呢，确实不是朝九晚五的单位，想要下班就走呢，不可能的，该加班就要加班的。
不过他们也不是不加班，也不是每天下班就走，只不过是昨天走了一会而已，这曲辉就上纲上线的，裹着大义的外衣，其实针对性很明显，就是借题发挥。
“行了，有点工作我安排一下。”曲辉训完人以后开始安排工作了，办公室里边几个人都安排了，就剩下了李修远什么都没安排。
这很明显，就是要晾着李修远的。
权责是对等的，这不给你安排任何的工作呢，你就也没有权力，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你学不到任何的东西。
不过就在这时，罗毅站在了门口敲了敲门喊了一声。
“曲科长。”
曲辉一转身看见是罗毅，顿时就换了一副面孔，板着的脸色立马就笑出花来了。
“罗主任好，您有什么指示？”
“是这样，上午我要去底下的街道转一转，来找个人跟我一起过去，有些文件档案需要检查一下，下周市里有检查组要过来。”罗毅开口说道。
第39章 新人锻炼
听罗毅要找人陪同下去检查，曲辉下意识的就看向了黄伟：“好，那就让……”
这黄伟是他的人，有什么好活当然是要给黄伟的。这下去各个街道办检查工作，自然是好差事，毕竟这下去检查都是领导，轻松不说，底下街道办还要招待好了，结识一点人脉关系，而且跟着罗毅也可以处好关系，近距离的接触领导。
黄伟也习惯了曲辉对自己的关照了，见曲辉的目光看过来，立马就微微躬身从座位上站起来了，综合科众人的目光也下意识的看向了黄伟。
也已经习以为常了，这有好事曲辉都是给黄伟的。
王志涛眼中露出一抹羡慕的神色，可惜他没有黄伟那个脸皮，不能对曲辉卑躬屈膝的献媚。
“罗主任，那就让小黄陪您……”曲辉收回了目光，满脸堆笑的把黄伟推了出来。
只不过曲辉的话都没有说完呢，罗毅就直接摇摇头：“让李修远来吧，正好他新来的也锻炼锻炼。”
罗毅这话一出，顿时现场的众人就愣住了，曲辉更是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让李修远去？这罗主任什么时候认识李修远的。
而且即使是认识，一般来说，有什么活，涉及到综合科的人，罗主任也会听自己意见的。
但是现在自己都推荐人选了，罗主任却想也不想就否定了，点名让李修远去，这什么情况？
已经双手扶着椅子把手，半躬身站起来的黄伟，更是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满是尴尬。
其他人则是满脸诧异的看着李修远，不明白这李修远什么时候，竟然和罗主任扯上关系了，罗主任可是政府办的第一副主任啊。
王志涛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不是，你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的和罗主任搭上关系了？
而李修远则是在众人的注视下，仿佛早就准备似的，脸上没有一点惊讶和意外之色，就那么水灵灵的站了起来，然后看着罗毅说道：“好的，谢谢罗主任。”
“嗯。”罗毅点点头，转身就走，根本没有和曲辉解释的意思，开玩笑，他一个主任，还用和科长解释吗？
李修远则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看着脸色难看、满是不解的曲辉说了一句：“曲科长，那我就去了？”
曲辉面色僵硬的点点头：“好。”
李修远跟着罗毅扬长而去了，综合科里边安静的很，众人的目光转移到了曲辉和黄伟身上，虽然说没有一个开口嘲讽的，但是眼神中的意思，却传达的很准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