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辉，你去好好琢磨一下吧，想明白了，以后这个科长你继续干，要是想不明白的话，我看改天给你换个岗位吧。”
庞志峰摆摆手，开始端茶送客了。
“主任……我……”
“去，想想我的话，仔细想想。”庞志峰瞪了曲辉一眼，曲辉只能无奈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把李修远给我叫过来，我有事找他。”
曲辉点点头，从庞志峰办公室出来以后，正好碰上了从会议室出来的李修远。
“小李……不，修远，主任找你。”曲辉目光复杂的看着李修远，甚至还闪过一丝的后怕之色，眼中深处的恨意，却让他克制住了。
李修远这一次对曲辉的态度就好多了，笑着点点头：“好的，谢了曲科长。”
李修远敲了敲门，走进了庞志峰的办公室，其实庞志峰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告诉李修远这个副科长前边加了“代理”两个字的原因，是因为赵副主任因为李修远的资历太浅了不同意。
事情已经木已成舟了，李修远还能说什么，代理就代理吧，代理也是副科长，只不过这自己这个职位可能是最低级别的领导了。
至于说记恨赵慧兰，李修远还不至于这么没脑子，首先这事情是庞志峰说的，庞志峰这人嘴里有句实话吗？李修远觉得庞志峰是人老、实话不多。
赵慧兰要是能够压住庞志峰的话，还轮到庞志峰来当主任？赵慧兰早就转正了，说白了，不用去了解，李修远也差不多能想明白的，估计是这庞志峰借着赵慧兰的手压一压自己。
老狐狸，李修远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笑着说道：“主任，我理解赵副主任的顾虑，毕竟我上班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相对比其他同志来说，无论是从工作能力上，还是工作经验上都有些欠缺，您放心，我一定会在今后的工作中，继续努力……”
看着李修远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庞志峰心里感叹一声，小狐狸，这是一点也不上当啊。让他不免的心生感叹。
看看人家，再看看曲辉和黄伟，真的是一个比一个不成器，人家这个城府喜怒不形于色，该忍让的时候忍让，退无可退的时候，也敢于放手拼命一搏。
成功以后呢，又谦逊的很，没有一点飘了的样子。
这样的年轻人，庞志峰甚至心里有了一丝的担忧，年轻人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他们未来的不确定性，要是老人的话，那庞志峰反倒是顾忌不多了。
比如说综合科的老朱，张大姐，有点关系，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还能怎么样？
面子上，他可以对这些老同志客气点，那是没有触犯到自己的利益，但内心深处来说，根本不把这些老家伙当回事的。
因为他们的未来固定了，可是李修远不一样啊。
庞志峰心里泛起嘀咕，倒不是说自己现在就怕了这个年轻人，但是以后自己却可以适当的拉拢一下，在曲辉和李修远中间，适当的保持一些公正，尽量不要亲自下场得罪人家。
毕竟曲辉调不调外甥进综合科，和自己有个屁的关系啊。
想到这里，庞志峰的语气热络了两分，和李修远也传授一些工作经验，当然了，都是似是而非的，假大空的鸡汤，但是也算是定程度上释放自己的善意了。
而另一边，黄伟在综合科感觉自己待不住了，他想要有点城府，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好好的副科长，马上就要到手了，结果飞了。
要是一开始就没有希望，那最后没有得到也不会多失落，眼看着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结果却换成了其他人。
内心无比的失落，欲哭无泪还羞愤难当，明明办公室里边的其他人都没有看他，但是他却感觉大家都在背后议论自己，黄伟感觉待不住了，起身去找曲辉了，想要问问曲辉怎么回事。
而黄伟一走呢，王志涛也忍不住了，拍了拍李博阳的桌子。
“李哥，走抽根烟去。”
李博阳点点头，两人来到了一口的后门，吞云吐雾起来，平时很健谈的两人，却相顾无言，半天谁都没有说第一句话。
李博阳抽完一根烟，又继续点上一根，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我算是明白中午的时候，为什么感觉李修远不对劲了，主动去洗脸，衣服收拾得利索的。
原来不是谈恋爱，也不是注意形象，是人家知道自己要提副科长了啊！”
王志涛狠狠的抽了一口烟，剧烈的咳嗽起来，平复了以后才悠悠的说道：“今天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李修远说一切皆有可能，我还说呢，乾坤已定，你我皆是牛马，合着现在就咱俩是牛马，李修远是黑马！”
第80章 想不通
李博阳一脸的惆怅，沉默的抽着烟，王志涛也在一旁一根接一根的抽着，半晌后，王志涛开口说道：“要说，李修远当这个副科长，肯定是要比黄伟当副科长好多了，可我就是想不通，这李修远怎么就能当上副科长呢？”
王志涛痛苦的抓抓头发，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要是李修远今天被调走了，在政府办待不下去了，他肯定是真心担忧李修远的。
相处一个月的时间，他也是真心把李修远当兄弟的。
可是这李修远一下子当副科长了，他是真的接受不了？心里是酸溜溜的，凭什么啊？李修远凭什么当副科长，他来上班才几天啊？综合科的人轮一遍也轮不到李修远啊？
李博阳想要装作一副风轻云淡，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努力了半天开口还是：“我也想不通，你说这小子怎么就能当副科长呢，这庞主任的脑子坏掉了，上周李修远还和曲辉在办公室里边当面干起来了。
这不调走李修远就算了，竟然还提他当副科长，这我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李博阳心里其实也嫉妒的很，嘴上整天说躺平了，行动上也躺平了，但心里还是想着是不是能上进一下的，结果这新来没几天的小年轻当副科长了。
就像王志涛说的，李修远当副科长，肯定比黄伟当副科长对他们有利，但对于李博阳和王志涛来说，能接受黄伟当副科长，也不能接受李修远当副科长。
“是啊，人家黄伟毕竟还鞍前马后的舔领导了，这李修远和咱们一样，整天不受领导待见，还和领导干了一仗，李哥，这可比你和曲辉之间的仇恨还大呢，结果现在人家好好的，竟然当副科长了……”
王志涛说着，李博阳心里更加难受了，难道自己当不了领导是因为没有和曲辉干一仗吗？
“这他妈的，一点也想不通啊……”李博阳叹息道。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黄伟，黄伟这个时候在曲辉办公室里边，眼里的泪水都快要掉下来了，眼睛红红的，为了这个副科长，他跪舔了曲辉一年多，说一句鞍前马后，是一点都不过分的，无论别人怎么鄙视他，甚至是家里的姐姐黄莉都鄙视他。
上周六的饭局之前，姐姐黄莉看着他问道：“你明知道我结婚了，还让我去陪曲辉喝酒，你把姐姐我当成什么人了？”
姐姐那带着鄙视的眼神也是深深的刺痛了他，他沉默了没有回答，就是为了这个副科长，结果这副科长竟然落到了李修远头上。
他想不通，想不明白。
曲辉看着都快要掉眼泪，双眼通红的黄伟，也头疼的很，这事情他也没想到啊，而且他刚才还被庞志峰骂了一顿，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本来想要敷衍两句算了，但是看着黄伟这样，再想想黄伟的姐姐，还是叹了口气，耐心的安抚起来。
李修远从庞志峰办公室里边出来，回到综合科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里边就杨少妇一个人。
“李科长回来了？”杨少妇转了转眼睛，起身来给李修远的茶杯里边添茶。
“杨姐，代理副科长，不是科长。”李修远赶忙说道。
“一样的，都是领导。”杨少妇妩媚的笑着说道，李修远发现，这杨少妇笑起来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杨姐，他们人呢？”
“小黄应该是去曲科长那里了，小王和大李两人去抽烟了，张大姐和朱哥两人去忙工作了。”杨少妇一一汇报道。
李修远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杨姐。”
杨少妇回自己位置上忙碌去了，李修远却琢磨着，这个副科长的工作应该怎么开展，这有些时候呢，位置给你了你能不能坐得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德不配位的其实有些时候更加的危险。自己就更危险了。
李修远对自己是有清醒认知的，这自己刚上班一个多月，就当上了综合科的副科长，这综合科的其他人对自己肯定是有想法的。
不要说黄伟这样的，就是和自己关系一向很好的王志涛和李博阳估计心里都有想法。
不然的话，这现在手机静悄悄的，连一句“恭喜”的短信都没有给自己发。
剩下的那些老人，老朱、张大姐、还有看起来很懂事的张少妇，这综合科，庙小妖风大啊！
上边有曲辉恨自己入骨，下边没有根基，还有黄伟恨不得弄死自己，这看似当上了副科长，其实也是岌岌可危的，要知道有句话叫做捧杀，坐在这个位置上，其实处境比之前更难了。
一个不好，庞志峰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踢走自己，说不定还要背个处分，到时候自己还没话说，因为人家提拔重用你了，是你自己不争气，能怪谁？
李修远琢磨了一会，决定从两个方面下手，一个是人，一个是事，人简单，综合科自己不可能拉拢到所有人，比如说黄伟，这黄伟估计现在恨不得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但是王志涛和李博阳两人首先自己是要争取到的，因为他们俩本来就和自己走的近，也不受曲辉待见，天然的自己就有拉拢他们俩的基础。
事的话，那就是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要让所有人对自己有印象，让他们从心里明白，自己是副科长了，也是领导了，然后才能在工作上打开局面。
李修远心里正琢磨着呢，李博阳回来了。
李博阳看着李修远的眼神很是复杂，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却最后只是点点头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了起来。
“李哥，走抽根烟去啊。”李修远凑了过来。
“不去了，刚抽完。”李博阳摇摇头。
李修远当然知道李博阳抽烟去了，刚才杨少妇都说了，他之所以这么一问呢，是一个试探，看看这李博阳对自己当副科长这件事，有多少想法。
但是这一试探，发现意见还是很大的。
这抽不抽烟不重要，去不去很重要，不去代表的是不想和自己私底下聊，去抽烟则是意味着还愿意和自己私底下聊聊。
但同时呢，也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李博阳这性子还是很直的，有情绪表现出来了，这就好，别藏在心里就行。
要是李博阳还是笑嘻嘻的，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李修远心里才要担忧呢。
“李哥，走，就当是陪我了。”李修远说着就直接上手架着李博阳，李博阳这样脸皮薄的人，怎么能经得住李修远这个，立马就尴尬的说道：“行了，别拉了，我和你去还不行吗？”
第81章 拼死一搏的勇气
李博阳基本上是被李修远生拉硬拽的出了综合科，来到了一楼后门的地方，李修远掏出烟递给李博阳，李博阳摇摇头：“不抽了，刚抽过。”
这李博阳还真不是不愿意抽，而是刚才和王志涛两人在这里，你一根我一根的没少抽，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李修远怎么能当上副科长。
“怎么了？李哥，嫌弃我烟不好？还是嫌弃我这个人？”李修远开口就没有一点绕弯子，直接干脆的很，和李博阳之前的关系就摆在这里呢，你要是绕弯子，反而远了，反而李博阳有太多的话说了，这样直接干脆的出击，反而让李博阳没话说。
李博阳确实被李修远将住了，只能接过烟。
“李哥，你是不是因为我当上这个副科长了，所以心里不满啊？”李修远伸手帮李博阳点烟，直接问道。
李博阳摇摇头，这不要说心里没有，就是有，也不可能直接说出来啊。
“那就是心里有芥蒂？”李修远再次问道。
这要是李修远一开始这样问呢，李博阳肯定就点头了，不满没有，但是芥蒂能没有吗？
可是李修远这话术在这里呢，前边都否认了，这个时候还能承认吗？也只能摇头。
“其实李哥我知道的，要说咱们综合科呢，适合当这个副科长的，就是您了。”李修远缓缓开口说道。
李博阳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李哥，您听我说完。”李修远打断了李博阳的话，直接说道：“别看黄伟上跳下窜的，但是那小人的嘴脸，谁都能看的见，他哪里配，说实话，和曲辉是一个德行的，都没有什么能力，工作上还拿不出手。”
李博阳不吭声，但是表情上已经有些认同了，李修远继续说道：“这个王哥，志涛他工作能力是不错，但是为人处世啊，人情世故啊，还要跟着您学习呢，就比如说刚才，我猜王哥不一定是在外边有工作，而是不想回办公室看见我对吧？”
李博阳下意识的点点头，但是又赶紧摇摇头：“你误会了，这个也没有……”
虽然说李博阳嘴上否认着，心里却感慨道，这猜的真准，王志涛刚才抽完烟以后，说什么不愿意回办公室见李修远去，觉得平日里的好兄弟，一下子就成为领导了，这多少有些尴尬，心里上接受不了。
李修远还在继续说：“而且志涛在工作经验上，资历上就更不用说了，还有剩下的几个人，老朱和张大姐咱们人是不可能当副科长的，那还不够丢人的，那么大的岁数了，和小年轻争抢一个副股级干部，先不说上边会不会提拔。
只要是他俩露出了这种意思来，那传出去就都是笑话，而且他们在办公室里边超然的地位就没有了，他们那么大岁数了肯定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李博阳这一次终于点头了，这每个单位里边呢，都有一些老资格同志，没有混上一官半职呢，但是当领导的还要给予他们一定的尊重，因为他们不愿意升官了，没有什么可以拿捏的，资历又老，真的要是闹起来，领导脸上也不好看的。
所以看起来他们的地位就有些超然，但是只要是他们敢流露出来，也想要进步的心思来，那领导就可以拿捏了，你想要超然的地位就不可能了。
无欲则刚，只要是有需求就容易被人拿捏。
“最后就是杨少妇了。”李修远分析到这里的时候，沉吟着说到：“这个人呢，李哥你之前饭局上说的含糊，我……”
“她的背景没有了。”李博阳出声说道。
李修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上次在饭局上谈起杨少妇的时候，李博阳含含糊糊的，说是从乡下调上来的，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但是现在看，李博阳知道的要多很多啊。
李修远笑着说道：“那就说的通了，今天早上她就表现的亲近黄伟，说明心里还是很虚的。”
“她的工作能力，我就不多说了，她的可能性也没有。”李修远分析了一遍以后，指着自己说道：“我就更不可能了，资历，关系，要啥没啥，可是李哥你知道，我有一点是你没有的？”
李博阳深深吸了口气，出声问道：“什么？”
“退无可退时，拼死一搏的勇气！”李修远目光坚定，迎上了李博阳的眼神，这一次李修远目光中再没有任何的躲闪回避，也没有往常那眼角的笑意和面对前辈时谦卑客气的神色，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坚定，有的是往死而生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