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后的李珂,站在原地没动,仿佛还没从刚才那段对话中缓过神来。
风轻轻吹起她的长发,她的眼圈微红,喃喃地低语了一句:
“大骗子......”
李珂喃喃地低语着,微微低头,细密的睫毛轻颤着,几乎要承载不住眼眶中涌起的情绪,“你明明说过,要抄我一辈子作业的......”
她抿紧唇瓣,鼻尖泛起淡淡的粉红色,努力抬头望向天空,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楚与悔意。
只是眼眶依旧酸涩得厉害,眼底泛着浅浅的水光,折射出午后明媚的阳光,显得越发楚楚动人。
风从榆树镇的小街上轻轻吹过,掀动她柔顺的长发,一缕柔软的发丝贴在白皙而精致的侧脸上。
过往的记忆碎片就这样被不经意地撩拨起来,一幕幕清晰地在眼前浮现。
那年初夏,她悄无声息地离开,甚至没敢和他道一声别,更没能鼓起勇气忤逆父亲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多少年过去了,她心底深处一直藏着对自己的怨恨如果当初能勇敢一点点,哪怕只是偷偷塞给他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小纸条,今天的一切或许都会完全不同。
这段时间,她本该去蒙城完成这次回国真正的任务,却不顾一切地来到了这个承载着无数回忆的小镇。
仿佛唯有这里,她才能稍稍靠近一些那段曾经的时光。
她甚至亲自去了母校榆树一中,站在那熟悉又陌生的校门口,恳切地表明身份,想要获取张岩的联系方式。
然而,尽管她反复软磨硬泡,工作人员还是严守规定,不肯透露丝毫。
直到她无奈之下许诺为母校捐建一栋教学楼,这件事惊动了校长,才勉强获得了一个早已尘封多年的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
然而当她满怀期待地拨通那个号码时,却发现电话的主人早已换成了陌生人。
而当她找到那个被记录的住址时,却只见紧闭的大门,空荡荡的房屋,毫无人气。
询问邻居才得知,张岩的父母已经外出旅游,据说至少半年都不会回来。
那一刻的绝望,就像漫无边际的潮水,将她吞没,冰冷而无情。
但命运似乎并没有完全放弃她。
就在她几乎心灰意冷时,又让她与初中好友柳影重逢,带给了她新的希望虽然柳影嘴里说着联系不到张岩,可至少已经明确告诉她:他现在在蒙城,只不过,可能已有了女朋友。
李珂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手机,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的唇角微微扬起,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执着:“至少,我现在知道你在哪。”
她慢慢抬起头,清丽绝美的容颜在阳光下显得无比耀眼,神情也渐渐坚定、充满斗志:
“蒙城么?只要你还在那里,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纵然她知道,在一个拥有九百多万人口的大都市里,要寻找一个没有联系方式的人,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困难。
但此刻的李珂,眼中却毫无惧色,甚至燃起了充满斗志的光芒。
“不管你是单身,还是已经有了女朋友......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再见你一面!”
微风拂过,吹散了她最后一丝犹豫,
也吹起了她眸底,那些沉寂多年的情愫。
第282章 那我注意点,别让她不小心爱上我
红梅小筑事件过后,涉事双方连同菜馆的几名员工,都被统一带回市局接受调查和做笔录。
张岩毕竟没有动手,不算是这场冲突中的直接参与者,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然而他刚从笔录室出来,正要去与李华梅她们汇合,却被匆匆赶来的朱健拉到了一旁,一路带到了局内一间偏僻且安静的会谈室。
朱健小心地关上门,转身看向张岩,一脸既无奈又有些哭笑不得的神情。
“我说你呀你,怎么就没人教过你,什么才叫做‘标准的正当防卫’啊?
人家还没真正动手呢,你倒好,直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挑衅他们,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帅?”
张岩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表情略显尴尬地解释道:“谁没事会特地学这个啊?咋了,这件事很麻烦吗?”
朱健见他满脸无辜的样子,顿时长叹了一口气,随即无奈地摆摆手。
“也不算特别麻烦吧。
顶多是你们红梅小筑那边的监控录相不能作为证据用了,过后就说是设备故障数据丢失,或者当天忘了打开监控之类的借口。
至于那些对你们不利的指控,基本都是来自那群去闹事的无业青年之口。
他们人多嘴杂,根本经不起调查,好几个都已经扛不住,老实交代了真实情况。
既然已经证实了他们是带着闹事的目的前来,那很多事就方便多了。
菜馆的员工也是只看到一开始他们闹事的情况,后面就直接躲进厨房,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做出对你不利的证言。”
张岩听到这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嘴角不由得上扬了些,“这么说,这件事应该能给他们定性了吧,其中我听说有个叫戴三爷的,有可能是最近和我有商业摩擦的戴家的人,能不能让他进去踩缝纫机?”
朱健点了点头,表情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涉事者的身份还没有全部确认,不知道你说的戴三爷是谁。
事情基本上确实定性了,毕竟有两个愣头青直接带了刀具,这件事的性质瞬间升级,情况变得对你们非常有利。”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岩一眼。
“不过,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那个沈虹的身份非常不简单。
这件事刚上报没多久,就引来了大人物的关注,连领导都吓了一跳,亲自过问处理细节。
现在我那帮前辈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全力审问这些闹事者,恨不得将他们三岁以来所有的不法行为都挖出来呢!
虽然也不会做什么颠倒黑白的事,但局面肯定会朝着对你们有利的方向慢慢推进。
你放心吧。”
朱健谈到沈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透着一股子神秘兮兮的意味,显然也是对她的背景十分好奇。
看到老同学这幅样子,张岩也是问道:“你那边还是没有打听出来她的具体来历?”
朱健苦笑着摇摇头:
“我家在蒙城怎么说也算是有点基础,消息渠道不少了,但关于沈虹的具体背景,我这边是一丁点风声都摸不到。
越是这样,越说明她的背景大到我们想象不到的地步,我估计怎么也得是再上面的级别了。”
看着朱健指了指天的动作,张岩忍不住微微挑起眉毛,脸上倒没露出太多吃惊的神情,反而笑了笑:
“算了,不管她来历如何,反正现在是自己人,背景越硬当然越好。”
朱健闻言,脸色顿时古怪起来,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小子......还真敢把她也变成你的‘自己人’?”
张岩耸了耸肩,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怎么,不行么?”
朱健顿时认真了些许,低声提醒道:
“我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像这种背景的女孩,如果你们真搞到一起去了,她家里肯定会要求你跟其他所有的女人彻底断绝关系,而且是根本没得商量的那种,绝对不会给你任何讨价还价的空间。”
听到这话,张岩原本轻松的表情顿时微微僵住,脸色变得古怪起来,随即连忙摆摆手:“这么夸张啊......那还是算了,我注意点,别让她不小心爱上我吧。”
朱健看着他一本正经臭屁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
......
戴家总部,高级会议室内。
宽敞的空间里,气氛却压抑得令人透不过气来。
会议室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烟草味,窗户虽然打开了一条细缝,仍难以驱散屋内众人心头的阴郁。
坐在长桌正首的戴柏瀚,面容明显憔悴了许多,双眼下挂着沉重的黑眼圈,面色苍白而晦暗,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显然,这场风波令他昨夜彻夜难眠,直至天明。
他按了按眉心,疲惫而又不耐烦地开口:
“小峰,我之前让你去找司明信要个说法,他到底怎么回复的?”
坐在长桌下首的戴彦峰表情略显为难,嘴唇动了动,迟疑着回道:“父亲......信哥今天亲自去找了张岩谈判,不过结果似乎不太乐观......”
戴柏瀚听到这话,眉头顿时深深地皱在了一起,指尖用力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压抑与不满:
“那他呢?什么时候才能帮我们一把?曜岩那边现在可是砸了大价钱,铺天盖地都是我们的负面新闻,股东们的信心已经跌到了冰点!现在甚至有人开始私下里联络我,要我出面回购股份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音量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声音中带着些许无法掩饰的怒气与焦虑。
戴彦峰被父亲这一问,神色顿时更加尴尬,他低了低头,声音略显犹豫:“信哥说,他暂时可能脱不开身......他认为离最终胜利就只差一步,所以想要优先......”
“砰!”
戴柏瀚猛地一拍桌面,巨大的声响震得茶杯里的茶水泛起涟漪,屋内众人也纷纷心惊胆战地低下头。
“信哥信哥!你是不是被他下药了?你到底是我戴柏瀚的儿子,还是他司明信的儿子!?”
他怒火中烧地盯着戴彦峰,那双眼睛通红得吓人,仿佛随时要喷出火来。
“我......”,戴彦峰低头咬了咬牙,没有再继续辩驳,脸色却微微涨红,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情绪。
他始终觉得,父亲这一辈人已经过于守旧保守,只知道坐守家业,完全看不到如今商场风云突变的格局。
诚然,星梦娱乐作为家族的核心产业,关联着众多的上下游产业链,它一旦垮台,家族确实会元气大伤。
但如今星梦已经风雨飘摇,四面楚歌,即便司明信出手,也未必真能挽回败局。
反倒是司明信,只要赢下继承人之位,到时候为了稳定人心,他势必会对这些盟友加倍补偿,那样反而更有利于戴家。
只可惜,眼前这些所谓的长辈,已经完全看不清这一点了。
戴柏瀚怒火难消,索性不再理会这个“不争气”的儿子,阴沉的目光又扫过会议室内的其他人。
“老三呢?那个混蛋又跑哪儿去了?这么重要的会议都不来?”
周围的人纷纷低下头,左右望了望,却没有一个人能给出准确的回答。
见众人都沉默不语,戴柏瀚心底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的太阳穴跳动了几下,内心的烦躁渐渐放大,直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将这沉重的气氛打破。
掏出手机,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果然是他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
戴柏瀚脸色阴沉,强忍着怒火接通了电话,“喂?”
他原本就已经难看的脸色,随着电话里的声音而逐渐铁青下来,眼中冒出的怒火如同实质。
“啪!”
戴柏瀚怒气冲天,猛地挂断电话,一把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用力向墙壁砸去。
玻璃碎片与烟灰四散飞溅,会议室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众人都屏息凝神,低头不敢多言,直到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人试探着问道:“大哥......出了什么事?”
“还能出什么事!”,戴柏瀚胸膛剧烈地起伏,额头青筋暴起,“还不是老三那个蠢货!他背着我去找那个张岩麻烦,现在事情闹大了!竟然还带了刀,这下彻底落到了对方手里!”
说完,他沉重地喘了口气,迅速调整情绪,恢复了几分理智,目光变得阴沉冰冷:
“看来,我们戴家和张岩之间,是彻底不死不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