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言不发,既不惊讶也不表态,只是静静等着谢明泽说出“代价”。
谢明泽果然如他所料,声音略一顿,目光掠过张岩,似乎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
可惜,张岩的表情稳如山岳,哪怕眼神都没有丝毫波澜。
谢明泽只得自嘲一笑,继续补充:
“当然,我们也不可能全无要求。
只是一个小小的附带条件。
等曜岩彻底完成对星梦的整合后”
他目光一顿,语气加重一分:
“我们希望张大少能给我们一点‘上车的机会’。
哪怕只是象征性地,转让曜岩一部分未来发行的股份,或者允许我们优先参与下一轮融资即可。”
这话一出,张岩挑了挑眉,神情依旧不动,但内心却已经明了。
原来如此。
这帮人并不在乎那点“眼前的亏”。
他们愿意“割肉出清”,是为了换未来的门票。
他们知道星梦已经是条沉船,但张岩和曜岩,才是下一艘即将起航的大舰。
所以,他们甘愿拿出35%的股份,以极低价格打包出售,只为一句话:“以后别把我们彻底拒之门外,有钱大家一起赚。”
张岩唇角微扬,眼神却更冷静几分。
这群老狐狸,连撤退都带着精密计算。
但想跟他上车?
那可不是说点好听话、卖点破烂股份就能买到的。
张岩终于坐起身,盯着谢明泽的眼睛。
“本来我的公司是没有什么融资需求的,但我可以特例为你们开放1000万的投资额度。”
还没等谢明泽露出喜色,他紧接着又追加了一句:
“不过我也需要追加一个小要求。那就是,这次的股份转让,要在曜岩的主持下,全网直播进行高调宣传!”
谢明泽一时间愣住了,这种条件完全的超出了他们之前的底线!
而一旁的谢雨欣,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依然自始至终都没有插一句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身姿挺拔而优雅,指尖自然地搭在膝头,宛如一幅定格在琥珀中的仕女剪影。
可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未从张岩身上移开分毫。
那双明澈的美眸中,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神色。
着迷。
张岩给她的感觉,和她以往遇见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一样。
她见过太多“富二代”:他们衣着得体、谈吐克制,即便家世显赫,也大多谨慎圆滑。
这些人,从小就被灌输一种共识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潜在的盟友、资源,乃至可供利用的筹码。
所以他们说话总带三分试探,三分算计,三分客套,剩下一分,才可能是真心。
像是在一张无形棋盘上小心翼翼地下着每一步棋,生怕落错一步,步步为营。
她理解。毕竟她自己,也曾是这样被教育、被训练出来的。
在“豪门”的世界里,分寸就是护身符,冒进就是原罪。
可张岩不同。
他不讨好任何人,也从不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他对谁有敌意,直截了当;想打击谁,毫不留情。
那种源于骨子里的自信与张弛,从不刻意讨喜,却让那些在虚伪的社交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反而本能地被吸引。
他的“真性情”,在她眼中不只是另类,反而像是一种难得的清醒。
她还记得,张岩第一次来谢家赴宴时,不过轻描淡写地说了两件“劲爆”的消息。
当时他们家庭会议里私下议论纷纷,多数人对张岩的判断是“张扬”、“言过其实”,只是碍于谨慎,才选择观望做好必要的准备。
但没过多久,原本刚有起色的星梦,行情突然彻底崩盘。
连一向稳如磐石的楚家,也被搞得焦头烂额。
那一刻,她才第一次惊觉,虽然自己以前尽可能的高估了这个自己感兴趣的男人,但仍然低估了他。
曾几何时,她也的确被楚承熙的“贵公子”姿态吸引过。
他总是彬彬有礼,风度翩翩,是她心中理想的联姻对象。
她父亲之所以愿意撮合这段关系,也的确出于对楚家资源的渴望。
可如今再看
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男人,正被张岩压得抬不起头,甚至整个楚家都进入到了紧张的状态中。
对比之下,她对楚承熙的兴趣,便像被夏日暴雨冲刷过的残花,悄无声息地凋零了大半。
她还记得,自己在出发前说这趟是“观察形势”,是“为谢家分忧”。
可现在,她坐在张岩面前,目光追随,心绪翻涌,那些最初的说辞,她早已抛之脑后。
此刻的张岩,只是慵懒靠坐在那,修长手指随意拂过茶杯边缘,面对动辄上千万的谈判,也不过轻描淡写的随意点评。
那份掌控一切的从容与自信,让她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夹紧了双腿。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上厕所。
轻轻起身,她低声说道:“抱歉,你们聊着,我去下洗手间。”
谢明泽此时正陷入张岩刚才那个“条件”的巨大压力之中。
答应张岩的条件,就等于让这些想偷偷摸摸卖掉股份改换阵营的股东们,主动的在明面上站队,这与他们最初的预期不符。
但直接说“我决定不了”,一来损害他自己的面子,二来也表现得他们谢家对这次会面不够尊重。
他此时只能脑中一边复盘父亲给的权限底线,一边试图找出一个不至于太被动的“缓冲策略”。
所以面对姐姐的起身,他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连眼神都没有挪过去半分。
而张岩,似乎也对谢雨欣的突然离开,表现的毫无关注。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视线依旧落在杯中微晃的茶水上,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只是当谢雨欣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时,他眼底才掠过一抹极淡的戏谑光芒。
谢雨欣走后,张岩也缓缓起身,手掌轻轻拍了拍裤腿,语气淡然,但话中的压力却更大了:
“我刚才提出的条件今天就要结果,如果没有,我便认为是拒绝。”
谢明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神色努力保持镇定,但心中更加的慌乱了。
“不过没关系,你还有些时间。”
张岩转头看向包间门口,语气随意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我正好过去看看妍宝那边玩的怎么样。
不过我必须提醒你的是,这个条件,只是今天的条件。
而今天,我的心情,还算不错。
所以我希望等我回来时,能听到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席,步履从容。
谢明泽坐在原地,心跳更乱,他知道张岩的意思:过了今天,条件只会加码。
这是一种极限施压的策略,但他们处于被动,不得不承受。
直到张岩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像卸下铠甲般重重吐出一口气。
张岩应该是看穿了他没有答应这种要求的权限,所以给了他单独的空间和时间。
所以他立刻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他语气焦急、压低,却不掩急迫:
「爸,张岩那边提了个条件......不在你之前对我说好的范围内。
他还说他本没有这么早尽兴融资的计划,这次破例为我们提供1000万的优先投资额度,我觉得他没有夸大其词!
蒙城的未来绝对会因为他而天翻地覆!所以这个机会......我们必须抓住。」
......
......
聆镜沙龙,主打的是清雅、幽静的氛围,所以侍者在非必要的时候,都不出现,整条走廊响着淡淡的音乐而空无人迹。
谢雨欣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洗手间,但她的眼神却显得有些迷离,仿佛并不专注于前方的路。
脑海中,还停留在刚才张岩那副掌控全局、气定神闲的模样。
那种不带丝毫浮躁、面对千万级谈判都波澜不惊的气度,令她心驰神往。
‘真想被他狠狠的按到墙上,肆意蹂躏一番......’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却快速接近的脚步声。
谢雨欣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大手迅速扣住,身子一个踉跄,整个人被拉入了旁边一间无人使用的静室。
她下意识张口想喊,但下一秒看到来人时,声音就哽在了喉咙里
是张岩。
‘是他!他要做什么......我要反抗么......’
她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却并未惊慌,反而在短暂愣神后,眸光中悄然浮现出一丝异样的亮色。
“你把人家粗暴的拉到这里......要干嘛?”,她声音妩媚的低声问着,语气听上去像是质问,实则隐含几分难以掩饰的悸动。
张岩反手锁上了房门,随即转身靠近她,单手握住她双腕,轻轻高举,贴靠在墙边。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却没有半分粗暴,反而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掌控感。
张岩戏谑的看着她,低声开口,气息贴近她的耳侧,“你刚才走得这么慢......是在等我吗?”
“我......为什么要等你?”,谢雨欣咬着唇,眼神飘忽,处于如此“中门大开”的状态,却没有丝毫挣扎。
张岩拉开一点距离,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那双微微泛着水光的眸子,唇角浮出一抹不动声色的笑意。
“你在等我追上你,像现在这样把你按在墙上把?你心里......其实一直在幻想类似的事情吧?”
他有着系统的基本背书,再结合刚才那一瞬间,谢雨欣的反应,随便猜猜也会八九不离十。
谢雨欣有一瞬间被窥破心事的慌乱,但很快就“放开了”似的,并不避开他的目光,反而舔了舔下唇,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挑衅。